《百合骨钉【GL】》用水锋

70、不可说

　　单丽棠用湿巾慢慢挂掉身上蹭到的亮粉，刚才那个男人说“亲一下么”就给五万，她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
　　不过那些人具体长什么样，也无所谓吧。
　　每一期学校发的报纸她都留起来了，小时候在那间小屋子里，报纸的味道特别让人安心。
　　在这里也开始也有人偶尔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跟邹淑差不多大，特别瘦，皮贴着骨头，很难分得清站在那里的到底是件衣服还是个人，还有闷到骨子里的香水味。
　　“妹妹，你这么小，受得住吗。”
　　然后是浓烈的烟味，偶尔她们也会拿自己房间里剩的吃的给她。
　　“有胃口真好。”

　　单丽棠把所有的水果和蛋糕，还有一些剩下的酒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不过行李箱也是她捡的。
　　顾卿笑了笑，帮她把行李箱搬上车：“这箱子倒是越来越重了啊。”
　　“嗯。”今天一整晚顾卿都没出现在房间里，单丽棠指了指满地的烟头：“你，出什么事情了吗？”
　　“哦？这个啊。”顾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感觉我效率有点低了。”
　　“是吗，我不关心。”
　　“……”顾卿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轻轻看了看单丽棠衣领下的红痕“你知道这行特别容易陷入一种什么想法。”
　　单丽棠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提高了校服领子。
　　“就想着赚多点，然后走。一两天就想着赚两三年的钱，然后总觉得自己这两三年能找到别的工作，日子能好起来。”顾卿好奇地看着她：“你是这么想的吗？要爱惜自己。”
　　“什么时候唐哥醒过来，什么时候我不做，就是这样。”
　　“那如果你这个朋友这辈子都没法醒来呢？”顾卿带着恶意的笑着，期待她能有个答复。
　　单丽棠疲倦地闭上眼，她没力气再去说些道理来应付他。
　　也没力气应付，越来越难以美化的自己。

　　早上从课桌上醒来时，一旁的程前感慨着：“很难想象神晚上得有多努力。”
　　“真是在学习吗，”京越还在莫名生她的气，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指不定在哪吧。”
　　“对了，我看见一个长得很像之前遇见过的一个人。”
　　“啊？新对象啊，看看看。”
　　程千急忙凑了过来，却愣住了。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单丽棠也往右边偶然一瞥，却一下缩了瞳孔。
　　藤子悦……不，顾卿的照片。
　　什么时候的事情？
　　怪不得前几天她总发现顾卿有点像藤子悦，甚至贴了纹身贴，还蓄了些长发，之前都没有。
　　单丽棠也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明白为什么京越专门要求顾卿往藤子悦的方向上打扮，的确，他们长得是很相似。
　　是拿藤子悦的照片给顾卿看吧，照片又是什么时候拍的呢？见面的机会明明就那么两次，是什么时候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单丽棠转过身去。

　　“你这有点恶心人了吧。”程前连着没给京越好脸色，总觉得自己妹妹这么善良，配得上一个更好的朋友。
　　当然他也稍微有点替单丽棠打抱不平。
　　“恶心你了吗？”
　　京越笑眯眯的。
　　“……我给你讲题吧。”单丽棠感觉程前是在帮自己说话，但她感觉直接说谢谢也很奇怪。
　　结果情况好像更糟糕了，都能听到京越用力攥书的声音。

　　单丽棠不是没回复过京越，可是每次她每次短信问怎么了，小小的屏幕都看不完京越的控诉，核心就是“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喜欢骗人”“为什么很多事情都瞒着她”。
　　单丽棠重重地叹着气。
　　她太胆小了，她几乎什么都害怕，本来生活也就像两只手吊在钢丝上，已经把茧磨得血肉模糊。

　　单丽棠望着黑板，她被老师叫上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很少有机会被人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她甚至想计算过程写慢些，只有粉笔和她对某个人纷飞的遐想。

　　如果藤老师能也在这间教室就好了。
　　她这几天总想着给藤老师打个电话，但打过去也是忙音，只是醒来之后会收到一条短信，说不用担心。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老师。”
　　“你说什么，单同学？喊老师啦？”
　　物理老师换成了快退休的特级教师，是个老爷爷，总慈祥地看着她，有时候他讲话带点方言，他就喜欢让单丽棠上来讲，说口齿伶俐，跟他出国的孙女一样。
　　“没什么，老师。”
　　“看着你有心事呀！”老师慢悠悠地擦了擦黑板，单丽棠一愣，居然在中间代错了一个数据，她从来出过这种错，冷汗一下就从额头上掉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还好除了老师还没人发现。
　　“一道题而已，别紧张。”
　　“……”单丽棠下意识攥着手，“好的。”

　　最后一节自习，她象征性地请了个假，然后离开学校，几乎是立刻跑到了医院。
　　她觉得好累，好累。
　　已经连着一个月连轴转着，课业压力就算是对她来说，也有些大了，接二连三的考试和顾卿越来少参与应酬。
　　想赚多少全靠她出卖自己多少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看着病床上越来越消瘦的唐哥，肤色也从白，变成了灯光下翻着黄的绿，这应该不是好转吧。
　　忽然有纸巾递了上来，是刚好晚查房的医生，结果看到她煞白的脸色，血丝，黑眼圈，微微凹下去的腮，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泪痕，搞得他尴尬地又收回来。
　　“我以为你终于哭了呢，唉，虽然说这话不太合适，但你确实挺辛苦的，小姑娘。”
　　随后他仍然想着藤子悦给他的任务，那个有钱的大美女，甚至有机会他还想要个联系方式。
　　说实话这话很麻烦，搞不好要被别人举报，但他实在是看脸办事。
　　“那个，你们这样的病人，医院考虑到你们这些情况，就是费用会少很多。”他硬着头皮解释着，藤子悦预付了这个人后面三年的费用，总不能直接说免费吧，那也太扯了，“就是，没那么贵了。”
　　单丽棠疑惑地看着他：“啊……谢谢医生，所以现在是……”
　　“噢噢，现在……呃，你能给多少？不不不……”话一出口他都想给自己两巴掌，“那个，你之前交的钱还没用完，暂时先不用了。”

　　他生怕单丽棠再追问他，结果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重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小姑娘，这样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吧！”
　　他稍微大声地朝着已经坐上电梯的单丽棠喊着，他觉得她也是，比开始见到她的时候瘦多了，还有大概是他见人也不少，觉得她身上多了点别的气质。
　　“谢谢医生。”
　　单丽棠朝他挥了挥手，终于露出了一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