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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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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好奇地望着单丽棠空荡荡的座位,家长们知道她的、打听她的也不在少数,最好的两所大学分给整个省的名额也就这么点,早早打听下单丽棠会报什么专业,顺带也看看,什么样的贫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谦逊又美丽的女孩。
京越的母亲转过来看了好几眼,暗暗点点头,这位“朋友”她还算是比较满意。
她女儿的“玩乐心性”家里人是知道的,不过因为孩子青春期,也没闹出什么大事,等高考结束以后送她出国就行了,再找个人看着,现在干涉太多,叛逆点就叛逆点,还担心矫枉过正了。
只是前几个女孩多少都太有个性了点,辍学的,美术生,乱七八糟的学姐。
这个新女孩,至少成绩很不错,那就还不错。
京越望着旁边的单丽棠,虽然是隔着程千,程千一脸痛苦地偷偷翻着时装杂志,一看京越就是想跟单丽棠挨着,也不知道她在置什么气。
单丽棠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但还是坚持手里拿着书,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张写完的卷子又掉在地上,看得程前十分震撼:“我靠,不是人啊。”
京越示意他噤声,随后才想起自己还在和她冷战,闷闷不乐又把脸别了过去。
直到一片微微的座椅挪动声,随后是温暖的触感和食物的香气。
“这整的什么,一中这制服怎么还越整越薄了啊,离了教室的空调学生不保暖啊。”藤子悦把东西先推给她,然后摘掉脖子上的红围巾。
吴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哎哟,咱这优秀校友咋不捐点钱改善一下,学生们又不是傻的,不知道往里面加衣服啊,不是刚从校长办公室叙旧出来吗。”
藤子悦回头:“不是,吴老师,敬姐,说话能别这么酸不。我发现自从你大学学了化学咋就这样了,啥试剂跟刚地弓形虫一样。”
“跟你比不了啦,这不是只有混得烂的才能回学校当个老师呗。”吴敬叹了口气,然后惊奇地望着藤子悦和单丽棠,“你这是……家长?”
周围的人都盯着吴敬和这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她今天还稍微捯饬了一下。
大概是吴敬平时都端着,其实她对于教导主任这个位置来说,很年轻了。
藤子悦刚上大一的时候,吴敬刚博四。
“嗯,空落落的座位没人,怪不是滋味的。”藤子悦看了眼时间,家长会差不多要开始了,她拍了拍吴敬的肩:“哟,西装可以呀,您准备发言吧,中年骨干教师。”
吴敬白了她一眼:“我当年就该努努力,少延毕那一年也不用认识你了。”
“哎哟这话说的。”
藤子悦笑嘻嘻地坐回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单丽棠疲惫的眼睛一下就撑开了,跟小仓鼠一样小口又无声地嚼着袋子里的面包,其实她觉得还是中餐好一点,就是门口肉夹馍包子什么的全是味儿,这个属实方便一些。
黑眼圈也太重了,藤子悦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下意识地也想找个机会问问她,晚上到底消失去哪里了。
但转念间,她又压制了这样的念头。
单丽棠懂事得有点过分了,如果她想说,一定也会直接告诉自己。之前在红沙镇上,无论是在网吧还是工地,还是哪个土坡看见她,她都非常不自在,弄得自己自责了半天。
不过自己也不是她的家长……她刚这样想,脑子里回想起了那个瘸腿散发着恶臭的女人,还有那对便利店夫妇。
藤子悦开始认真看着单丽棠的成绩单,台上的报告她听着就头疼,每次都是上面讲一大堆先进的理论,先进还不一定正确,最后落实得乱七八糟的,多还是靠学生自己和跟老师的相性。
除了语文和英语稍微差一点点,其它的都很完美了。
不错不错。
她总觉得单丽棠好像一直很紧张地盯着她,自己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这方面总是可怕地准确,比起说盯着她看,到更像是旁边的这个草稿本。
藤子悦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甚至还想着帮她把本子收进抽屉里,结果不知道哪吹过来的风,这个草稿本还是县里高中带来的,纸张黄了,而且又脆又薄,落地的一瞬间,休息片刻里所有的凌乱思想,那些沉闷不清的清醒时分反复涂改的痕迹。
藤子悦一愣,然后迅速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家长会结束之后,藤子悦安排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她的确有想要调查的事情,不过回来得看看钱了。资产之类的以前都是白浩帮她管,上手起来能够出错的地方也不多,她也拖着耗着不积极了快十来年。
跟番泳青约好,又取了一笔,预支了他半年时间,调查一些事情。
按理说他今天上午该来联系自己的,藤子悦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单丽棠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望着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抽屉里草稿本的模样,“藤老师。”
“嗯?”
“跟您打个招呼。”
“只是打个招呼,不说声谢谢吗?”藤子悦笑了笑,“我的电话你有的,还好来开家长会了,免得之后回红沙那边,你那些朋友问我你的情况,我都没办法回答。”
单丽棠愣了愣:“您要回那边吗?”
“嗯,还是蛮近的,赶过来也方便,所以……有事联系我。”
藤子悦想了想,还是把别的嘱咐咽了回去。
她坐在驾驶位上,轻轻叹着气,真的很少见到比她还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
藤子悦不知为何,又想起刚才散落的草稿纸。
没看错的话,那个耳钉,应该画的是她吧。
画的还挺好看的。
但是……肯定不行啊。
“番泳青还没来啊。”藤子悦叹着气。
不,也许他不是故意的,是有些麻烦事故意找上番泳青了也不一定。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不对的,这种预感甚至都不确切,其实她遭遇过的两位至亲的离世都还算合情合理。
年轻的人不幸罹患了癌症。
更年轻的人过劳猝死。
她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其实这都不能算不幸,但是她就是觉得……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半边挂着鲜血的番泳青拉开了车门,他看了看自己,迟疑了一下,从他随身带的那个大包里拿出了雨衣,确保不会弄脏之后才坐下。
“你……”藤子悦迅速开始翻找,“呃,我学过点包扎,不过还是去……”
“我也学医,没事的,死不了。”番泳青笑着,“见到他了,被他给跑了。”
“那你这一身……”
“聊着聊着我急眼想追他,被车撞了。”他擦擦眉上的血痕,舔了舔还挂着泥沙的嘴角:“他最近,一直没能实现某个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