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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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想不去也可以不去，以前都是这样的。
单丽棠自觉地移开了自己的座凳来让出通道，只是自从上次在晚会上“出了风头”，她就总要被逼着参加各种各样的事。
……反正学费交也交了，参与一些集体活动也不吃亏。
学委转身跟旁边的女生交头接耳了几句，随后踢了踢她的凳子：“每次跑操点人都少一个，每次害我们班扣分，文明旗帜都在旁边几个班那转几轮了。”
以往大家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但或许单丽棠和传言中稍微有点不太一样。
隔壁班的李慧慧在一旁摇了摇别在蓝色校服上的红袖章：“没啊，没啊，这不是扣分项啊，还不是你们班每次系鞋带的人那么多，扰乱跑操秩序都。”
一边说着她一边不住地朝单丽棠这里瞟，大概是发型改变了，果然很漂亮，那件发黄的校服也并没有他们说的馊味。
单丽棠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默默站起了身。
跟着队伍的末流，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就站在了女生队伍的最后面，男生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明明自己的袖子不知道沾上食堂多久的油。
正当她低着头打算看看记在纸上的单词时，一声哨音把她吓了个激灵，随后就是极其不整齐的跑步声，到了主席台面前，又是几声懒洋洋的口号声。
她边跑着步边发着呆，太无聊了，还是忍不住从袖子里摇出了单词书。
真装。
单丽棠翻得更快了，大概是这所乡镇高中上第一个这样干的人，惊得台上的教导主任以为自己眼花了，旁边本来老神在在的一堆老师也跟着起哄自己班上的同学，说要向单同学好好学习。
本来也就十几分钟，单丽棠除了饿得有点难受，换个地方背背单词放松一下也还不错。
——直到她被重重地绊了一下。
单丽棠用手轻轻撑了一下泥土地，迅速站了起来。
学委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单丽棠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久连她的名字都还没有记住。
“刚才突然跑不动了，真不好意思。”
单丽棠沉默着，随后又拿出单词本。
“我很难摔着。”她大概是冲学委又笑了笑。
回去之后，单丽棠居然发现自己精神了不少，以往自己跑步大概都是躲避什么，跑完之后筋疲力尽，只得一点空赞叹自己还算是劫后余生。
但数学课上到一半，单丽棠就又困了，还伴着难以忍受的饿。
好说歹说还是等到了中午，她昏昏沉沉地走到了小卖部，节省早饭和晚饭下来的钱最后都留到了中午这一顿，而且只要有耐心的话，也可以买到便宜顶饱的面包。
今天她跑了几步，就往操场树下坐着。
面包要慢慢啃……小口咀嚼，这样饿得慢……
只是今天她慢慢吃着吃着，实在难以抵抗浓重的睡意。
因为睡不够，她从来不做梦。
“同学，同学，你怎么这么爱看书啊？”
单丽棠是被人摇醒的，一睁眼，就看见藤子悦专门夹了点嗓子，笑嘻嘻地蹲在她身旁。
“每天中午搞得神神秘秘的等我，你不能总是，不按时吃饭啊。”藤子悦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说的话，随后迅速又从帽兜里拿出两袋镇上新鲜出炉烤的老式蛋糕。
“不过吃不饱肚子的人考虑这些问题有点奢侈，这个加餐，算我补偿你的肚子吧。”
单丽棠默默地接了过来，藤子悦看了看她靠着的那棵树，轻轻借了力，又攀了上去。
她很喜欢单丽棠，总是默默地收下她给的东西。
有一种喂总是跟在身边小流浪猫的感觉。
“总是看书啊。”藤子悦盯着啃面包的她，“我问你个问题啊。”
单丽棠一下紧张起来，马上思考藤老师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是问自己总看书成绩其实也不能算特别顶尖？但其实她是刻意少写一些题的。还是说要问她为啥没近视，问这种问题的可能性很小吧，是不是看语文书看少了，可是语文课本真的很无聊，也有可能规劝自己不要看书了，去干点别的事情，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挤出点时间发展一些不需要钱甚至能挣钱的兴趣……
“你担心有一天看书变得无聊吗？”
藤子悦问出的问题她还是没有预料到。
“无聊、无聊的话……看太多书会觉得无聊吗？”她感觉这像个假设，“我想，首先我应该还没有看到那么多书，其次的话，无聊，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问答变得公平了，藤子悦也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无聊的确对有些人来说不算坏事。
“藤老师也想过这个问题吗？”单丽棠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嗯，我上高中的时候也老看书来着，不过我啥书都看……本来我是没那么爱看的，结果很担心自己会到一个觉得看书无聊的年纪，迟早啊。”
藤子悦有点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随后还是摘掉了右眼的隐形镜片，不知道为什么惯常带的日抛最近格外磨眼睛。
“结果把学校里图书馆的书几个月看完了，我发现还是觉得看书挺有意思的。”
单丽棠发现藤老师大概只是在碎碎念，她其实看到过藤老师戴眼镜，而且她那个镜片的厚度不像是装饰。
“你会不会觉得没啥集体回忆，体育课不跑不跳，没成群结队干些什么事情算不算很高中啊？”藤子悦总算想起了自己开始想说些什么。
“其实只看书的话，也是一种很好的青春。”
单丽棠才惊觉，她抬起头，看着揉着眼睛的藤子悦，半扎着的马尾又不听话地落在了有着黑色花纹的脖颈上。
她连忙又偏过了头。
“唉，你看这小姑娘，跟着喝个酒都不专心。”
“我看是你给人家灌多了吧？”
顾卿一个人占据了一张沙发，望着跌倒在地的单丽棠，即便是足够年轻，代谢酒精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卡着没有具体刻度的阈值。
“她啊，她在做梦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