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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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吴敬鼓了鼓掌，然后看向台下的同学：“非常好，你们不鼓掌吗？思路这么清楚。”
单丽棠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板书旁边，她避开了吴敬的视线，轻轻叹着气，就算是在讲台上，她心里也止不住地在想，什么时候她才会被赶出这所学校。
虽然她不想，可是真的没钱了。
她回到座位上，周围仍然是她熟悉的议论声，虽然比以往的还是要友善很多。
程前有点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她好厉害，我想找她问题。”
“嗯？”程千看了一眼向来目中无人的哥，大感惊奇：“真假？”
“真。”
“我感觉小美女新同学会让你滚呢？”
京越在一旁默默心想着，完全是大美人。
在这里的人关注她，不再是因为她相当扭曲且远近皆知的童年。
门口站了一大群人，一班来的漂亮又不爱说话的插班生，就算不能认识，也想要来看看。
反正除了学习和课外活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再去操心了。
单丽棠几乎要饿得晕过去，包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藤子悦给她留的一万多也就够唐哥在医院住三天。
三周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她难以抑制地开始幻想，有没有可能拔掉管子之后人会突然一下清醒过来呢？就像奇迹一样的事情突然发生。
但是事实上，机器马上停住之后，那些仪器的声音不再响起，也就意味着她要永远失去这位朋友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教室上红色的标语旁边，无声滚着时间的挂钟。
夏天末尾和初秋一直有一条暧昧的分界线，阳光倾洒在教室里，她望着干干净净的地面，值日的同学有点害羞地靠近她的座位旁边，安安静静地把那块地拖干净了。
趴在桌上睡了很久，其实躺在两张并着的椅子上会更舒服一些。
月考。
没有生活费。
今天晚上数学作业有点难，要多花一点时间写。
不想办法唐哥马上就要走了。
英语和语文也不能逃避，感觉在这个班里有点拖后腿了。
成绩还没出来没必要说这些丧气话吧。
丧葬也要花钱吧。
下次正式的期中考试，可以跟几万人一起排名。
不想借钱……借钱很可怕，人能花的始终只有自己手上的钱而已，不然就会有报应，我不想遭到报应。
寝室里可不可以自言自语，开口的话，希望不要打扰到另一个女生。
……如果。
如果……。
等她再起来的时候，京越从超市买了零食回来，顺手递给她，程千也好奇地进了两个人的寝室。
她咬碎一小块饼干：“丽棠，给你也带了一点，不要客气哦。”
单丽棠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真的很想吃点东西，但是她觉得吃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东西之后，进食的欲望马上就会把她击垮。
她还没开口，一旁程千就急忙往她手里塞别的东西，是一个热乎的酱油色饭团，里面包着煮菜、肉松和满满的鸡腿肉。
“哎呀，你肯定是在减肥，你都这么瘦这么瘦了，别节食了，一点也不健康。”
再次谢过两人之后，在她们关切的目光下，她轻轻剥开，小口小口地咬着。
胃因为食物的进入开始绞痛，单丽棠第一次觉得难吃。
单丽棠注意力涣散地回答着京越和程千的问题，但她必须赶在医院下班之前过去。
该交费了，但她没钱了。
等她走出宿舍门的时候，京越拉住她，说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程千疑惑地看着门口：“咦，这里怎么会突然多一把湿漉漉的黑伞啊。”
走在街上，只是濛濛细雨，她下意识地不太想打伞。
到了医院门口，雨却忽然下大了，而单丽棠撑开伞的瞬间，伞的主人就出现了。
“顾卿。”她这次主动打了招呼。
“需要帮忙吗？”
“你能帮吗？”单丽棠笑了笑：“也不需要。”
两个人这样说着，五点钟，医院门诊已经没什么人了，单丽棠按了电梯。
顾卿思考了一下，他望着滴着水的伞尖：“钱的话可以直接给你，不过我觉得你好像在想别的办法。”
单丽棠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永远黑白的头像。
刘莉好像也站在电梯里，怨恨地看着她，在电梯每一层的按键上都留着带着血腥味的水渍，说既然早就想走上这一步，还不如当初就。
“那个可以赚不少钱，喝酒和……陪别人喝酒，你应该也是干这个的。”单丽棠看着顾卿：“是不是？”
“至少付你朋友的医药费，绰绰有余。”顾卿耸着肩：“我可以介绍你去高级一点的会所，而且你很年轻，也很漂亮。”
“什么时候可以去？”
“今晚就可以。”
最终两个人站在十一层的长廊上，单丽棠看着唐哥，不知道是玻璃有色还是阴郁的秋，他的皮肤仿佛蒙上了一层绿色的纱。
顾卿对她要再犹豫一下的心理表示理解，也出于好心向她说明了一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尤其是她想同时兼顾学业和做这种工作。
“以你的条件，努努力的话说不定能赚他一辈子都住在这里。”顾卿开着不好笑的玩笑。
“我不需要他住这里一辈子。”单丽棠不断摩挲着伞柄：“我需要他有一天可以醒过来。”
等她又回学校收拾了一下，跟京越说自己晚上会出去住，也跟宿管说了一声。
那是市中心里一处白天几乎没人注意，晚上却热闹非凡的黑盒子，对于顾卿带来的人，经理没多问，甚至先给她了今晚的基础工资。
两天的住院费。
“我会一直带你，有单子也会叫上你一起。”顾卿温声细语地说着：“不过，其实我可以直接给你一笔钱，也可以的。”
“我还不上的钱我不会借。”
“其实你那个老师也能给你这一笔钱的。”
还没听到这个名字，单丽棠心里就一阵抽痛。
单丽棠看着顾卿，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自己或许鬼使神差，已经走上了错的那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