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43、米饭

　　单丽棠打开冰箱，水果发酵和馊掉的菜味儿诡异地裹挟在一起。
　　她默默地关上冰箱。
　　她从厨房提过垃圾桶，迅速把能倒掉的东西都倒掉。
　　又看了一眼捂着胃，阖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藤子悦，拿了个盆抵住门，迅速溜了出去。

　　藤子悦猜她应该会买点菜回来，想跟小女孩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饿得快要大喘气了。
　　不过这种状态没几分钟，单丽棠就跑回来了，她看了一眼自己。
　　藤子悦微微点了点头，单丽棠一溜烟进了厨房，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水流声和十分有节奏的切菜声。

　　藤子悦又沉默下来，眼睛默默环视着这间屋子，像一个温馨地收拾齐整的烂摊子。
　　望着吊顶的灯发呆，如果打开的话电压会有一两秒不稳，灯罩上的灰尘明明掸过，现在却像瘢痕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藤子悦才想起应该去厨房帮把手。
　　以前白浩下厨的时候她也有模有样学了点，至少不至于是个大麻烦。
　　刚要起身，就重重跌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了几秒钟，单丽棠就赶快把她扶起来。

　　单丽棠转身回厨房，随后茶几上便出现了一小锅蔬菜粥、一碟红油辣子鸡和一大碗汤。
　　单丽棠看了眼拿过来的空碗，稍微闻了闻，又拿去厨房再过了遍水。
　　“藤老师……”单丽棠蹲了下去，然后把碗和菜都朝她那推了推，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她还是穿着长袖校服。“有一个咸的菜，一个清淡的，锅里还有汤……我煮了点山药和板栗，这个辣子鸡您吃不了就先放着，不辣的，我只是觉得有味的菜，就着能多吃点饭。”
　　“好好吃啊。”藤子悦喝了口带着甜气的汤，两口下去之后胃首先是一阵隐隐灼痛，她皱着眉，单丽棠一下紧张起来：“是不好喝吗？”
　　“不是……”藤子悦缓了口气，然后迅速解决掉碗里剩下的，笑了起来：“太久没吃东西了。你不吃吗？”
　　单丽棠去厨房拿了碗筷。
　　“真的很好吃……这手艺跟白浩都有一拼了。”藤子悦从小砂锅里挑了个鸡腿出来，“先煮熟了再炖的？我运气还挺好的，总能遇到做饭好吃的人。”
　　提到白浩，单丽棠偷偷看了她一眼。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今天周几来着。”
　　“今天周二，我逃课了。”单丽棠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她一口吹着气，稍微尝了一下。
　　大概是味道还算满意，小女孩略微勾了勾嘴角。
　　“考试怎么样啦。”
　　“还可以……有一点进步。”
　　“我在想我要怎么报答你这顿饭。”藤子悦伸了个懒腰，桌上的饭已经差不多被她扫荡干净，她自觉地去厨房给自己再盛一碗饭：“如果没有这顿饭我感觉我还挺危险的呢，一不小心摔下去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样。”
　　单丽棠大概是不放心她，还跟在她身后。

　　“那我可不可以算藤老师救命恩人？”
　　“啊？救命恩人吗？”藤子悦顿了顿。“哎呀，这个，这个还是得算……想要啥，把我当许愿机就行。”
　　单丽棠迟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说不出口还是仍在思考，等藤子悦把剩下的菜全部消灭干净，她又迅速地把碗筷都放进了洗手池。
　　“没事……还没想好的话，你可以过段时间再说。”藤子悦笑着，“不过别过太久。”

　　单丽棠眼里的光一下就黯了下去，藤子悦发现虽然她不怎么笑，也不怎么做表情，但是细看还挺容易看出心情变化的。
　　“你自己身份证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保管在哪里呢？”
　　“嗯？……有一些在唐哥那里，有一些在原先，便利店那里，不过我都拿回来了。”

　　藤子悦把自己的那把钥匙丢给了她，她自己揣白浩那一把就够了：“那些东西你考大学的时候还挺重要的，可以把东西寄存在这里，比较安全。你把这当自习室也行，不过尽量别让别人知道，你还是小孩，很多人很方便在你身上打主意。”
　　藤子悦想着下学期高三，单丽棠估计不会再去网吧打工了，学校住宿也是插到别人的寝室，不如睡在这里。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盆栽下面还有一个木头抽屉，她拉开之后往里面放了一叠钱：“放点钱镇宅，你要用就用，考大学一般的专业这笔钱应该够了，你自己只用存点生活费。”
　　她本来以为单丽棠会感动呢，还觉得分别的话得安慰小孩，有点麻烦。
　　说到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赞叹在泥潭里的小孩独自想踩出去，多少得有人帮她一把。

　　没想到她们是同一种不会流泪的类型，比起不舍和遗憾，女孩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更多的是奇怪的不甘。
　　“好……”单丽棠低垂着眼：“藤老师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这种事情是不是也，说不太准呢。”
　　“过年？过年回来请你吃好的。”藤子悦倒是很快给出了答复，单丽棠的眼睛明显一亮。
　　藤子悦叹着气：“在这里也算是呆了一段时间呢。到时候一起吃饭吧，方成那边，麻烦你帮我转交一封信，白浩写给他的。这小子不太让人省心，虽然多少有家里人托底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藤子悦说完之后，又想起了方成，还有两块墓碑：“不会抛下你们不管的。”

　　藤子悦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又顺路看了眼电表和水表，趁着单丽棠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溜下了楼。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她其实很怕麻烦，但是如果不自己找点事情做的话，麻烦又总会自己找上门来，以前她大学认识的好多朋友都让她去混个闲职，但那样跟在这个小镇上做语文老师没有多大区别。
　　但是姑且还是有特别一点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专门绕开了小镇门口的超市，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报刊亭，她有点记不清楚号码了，只能凭着记忆打过去，结果跨国还得去城里。

　　“嗯？通了，喂……”
　　“子悦。”
　　和缓又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藤子悦不自觉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梅浪学姐。”
　　“哼哼。”象征性的气上两声，吴梅浪其实生怕电话冷不丁地断掉，虽然这种情况几乎为零：“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啊，没头没尾的。”
　　“每次陪你喝完酒都没有后文，对我这种很忙的人来说挺亏的。”

　　电话另一头的医生摘下了眼镜，轻轻发出了邀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你这个人总是不说重点，压得喘不过气了也不说话。”
　　“学姐确实懂我啊。”
　　“来美国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

　　[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