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质变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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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比好看重要多了，单丽棠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望着镜子，边缘的螺钉都微微锈了，蒙着重重的一层灰。她专门总是跑到离教学楼最远的这间厕所，然后匆匆离去。
但她发现自己停驻在镜子面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眼睛挂着深深的紫红色，整张脸的颜色几乎都落在眼下了，看着憔悴又难堪，嘴上倒是一点血都没挂着。
她侧着脸，几枚黑痣落在下颌那条薄弱又锐利的线上，头发一散下来总是遮住她大半张脸，又试着挽到耳后，残缺着斜着的耳洞道还鼓着深色的疤，甚至还把脖子后面几枚烟头印显出来了。
……算不算好看啊。
单丽棠连忙放了下来。
其实明明应该快点回去看书的，她咬着嘴唇，用点力嘴唇就有颜色了，算得上是粉色。
回到教室里，下节课是藤老师的课。
她轻轻叹着气，班里不少女生都有门口买的小镜子，邹淑在她面前也总来来回回地拿出来，她是涂的口红或者“唇釉”，学校里的人都涂的唇膏。
单丽棠心里暗自埋怨自己，又觉得好笑，自己都什么样了，还在想着这些。
藤老师今天穿的蓝色的毛衣，领子遮住了大半脖颈，因为春天没有那么方便用围巾来遮盖纹身，她今天戴上了眼镜，银色的框架挂在随意束起的长发里。
那枚耳钉……
就这么一走神的时间，课代表不耐烦地放掉了她手里的卷子，嘴上的道歉比纸更快落在地上：“哎呀，真不好意思。”
覃雪弯下了腰，用力皱着写着她名字的一角，从来没洗过的拖把刚囫囵吞枣地在早自习前滚了一圈新的灰，深色的污渍迅速湿润了大半张纸。
覃雪转过身去：“藤老师，我把单同学的卷子弄脏了，不小心的。”
所有人几乎都在殷切地盼望坐在讲台上的人能够说“没事”。平时同学小打小闹她也从来不会说些什么。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藤老师对她的好仅仅是微不足道的端水端平而已。
单丽棠低下身，去捡起那张卷子，自己应该有控制住嘴角，洪超同学和方成也都在很远，迟钝的人是理解不了她的……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单丽棠抬头，藤子悦果然站在自己身前，用手接过卷子的剩下半张。
“哇，这么脏呀。啊……卷子这里也烂掉了。”
单丽棠在她接过卷子的时候就悄悄用力拽着她手里那个角，干净的部分纸还是脆生生的，而湿润的部分大概会一撕就烂。
在藤子悦毫不避讳地捏住肮脏的那一角时，她觉得周围的人用一种……
一种更加让人痛快的眼神，恨着她吧。
上学、放学，这是跟普通同龄人一样生活的部分。
睡一点觉、上很多班……这是不太一样的部分，但是没关系。
网吧旁边开了一家麻将馆，早上六七点是老年人过了喝茶，一块钱一杯，五块钱一壶就能坐到晚上家里人做好饭，到了深夜又换成了另一帮有钱又悠闲的老板们。偶尔有专注着打牌，完全看不上泡得像满天星一样的茶叶碎的，就会送给网吧这里。
喝茶叶可以提神不少。
单丽棠现在已经能撑到凌晨三点半，而且她发现在网吧上班也挺好的，包吃住，除了烟味实在呛人，还可以用电脑搜索，上次娟娟让她帮忙在网上找一个编织教程，只用在搜索框里打拼音就好了。
她现在在电脑上搜一些免费分享的试卷题目，虽然很多题目都缺胳膊少腿，但是有就很好了。她望着之前假期买的书，每本几乎都写得不剩下几页纸了。
总是有一种弥漫不开的焦虑笼罩着她，看些题会让她平静，尤其是要计算起来打上半张草稿纸的，比被别的难题折磨还算幸福得多。
“哎呀，你去好好看书。这些杂活我来。”唐哥几乎每个钟头都要打着哈欠来让她去休息。
“不行，哥，我这种是占便宜。”单丽棠默默把摊开的书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妹不就该占哥便宜吗？！”一旁无聊的大哥跟着起哄着，耳机戴久了夹着那两块皮都疼，之前不少人抱怨过耳机罩子太脏了，单丽棠听着就每天早上走之前拿着一包纸巾都擦了擦，有时候这些人看见她在看书，都会提前跟她说自己估计在几点几点想要什么，她就只用忙那几分钟就好了。
“是啊！”唐哥也很不理解地看着她。
“总欠你的，欠来欠去会被讨厌的。”单丽棠有些局促，唐哥则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最近她无声无息地蹿高了不少，“哎呀，都是穷人家的，这么穷还讲什么这呀那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单丽棠突然有种在开家长会一样的局促，上网打麻将打扑克打累了，还呵着在游戏公会里奋战的小年轻都小声点。
“小妹妹，你这个性格不适合当穷人啊。”工头感叹着，“叔教你几句，到时候实在吃不下饭喽，不要再弄得自己多要脸面的。”
“是啊。”
“唉，说不定我哪天也要去当乞丐喽。”
聊着聊着话题就回到了他们自己的生活，单丽棠也开始收拾着卫生，唐哥去打扫厕所了。
现在很流行注册□□，是一个可爱的小企鹅，女生是个带蝴蝶结的，男生则是个蓝围巾，她看着唐哥的□□总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唐哥挥了挥那双浅蓝色的橡胶皮手套：“这提示声老咳咳咳的，帮我关一下！”
单丽棠之前看过大家不少操作，勉勉强强地找到了按钮，应该“退出”就好了，但是下面有一个黄色的喇叭，不点掉是退不出去的。
是一条奇怪的信息，唐哥看她半天没搞定，也跟了过来。
黑白色的头像，一个画着眼线的眼睛。
唐哥本着好奇的心通过了好友，蓝色的默认对话框突然发疯似的，不断跳出空格。
“什么呀，发一堆空格，又不说话，还怪瘆人的嘞。”
单丽棠望着头像出神，唐哥手套还没摘，还是她握着鼠标，没看懂这个人想干什么，唐哥说还是删了比较好，或者拉入黑名单。
“好的。”
单丽棠迅速点了几下鼠标，其实她认出来了，头像的这只眼睛，是他表姐刘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质变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