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28、转校生

　　白浩总是在咳嗽，就算藤子悦再不怎么敏锐，每天深夜里都会传来闷在被子里的咳嗽声，她敲了敲门，就马上消了声。过了片刻之后，白浩披着羽绒服开了门，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像个有口气的男鬼，他把杯子递给藤子悦，让她帮自己接点热水。
　　等她端着热水回来之后，白浩又瑟缩在了被子里，藤子悦把杯子递出去，却没收手，白浩小口抿着水，却觉得液体硬得吞不动，出来的声音也像是一把颗粒：“没有病历。就是小病，顺手丢了。”
　　“你到底怎么了？”藤子悦伸出手去，才发现苍白如纸的额上还蒙着一层冷冰冰的汗，“叔叔阿姨知道吗？你回来是不是跟这病有关系？”
　　白浩没正面回答她，随口胡诌着：“真没什么，肺间质纤维化了……”
　　“纤维化？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你这么年轻，很严重吗？不是不可逆吗？”
　　“啊？你居然知道啊。”轮到白浩吓了一跳，还好自己编了个不那么严重，症状跟肺癌并发症又有几分类似，至少唬一唬人是完全OK的：“嗯，在城市里是会这样的，这不是回乡下养一养嘛……”
　　藤子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然后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大大的小猴子暖手宝，“我大学的时候选了好多医学的公选课……那个时候，藤子跃在医院里躺着躺着不是就，医生说脑死亡了嘛，我学不进去，就去了解了一下，我知道这个病要复诊，所以下次你把病历和胸片拿回来都给我看看。”
　　“是医生吗你，就看，”白浩看着这个丑兮兮的暖手宝：“你这暖手宝手往哪揣呀。”
　　“听没听人说话呢？手揣在那个香蕉里，猴子怀里抱着的。”
　　“哦，好的，我知道了。”白浩又迅速把自己塞在被子里：“好了好了，我要睡了。”
　　“还不是你老咳咳的，晚安。”
　　“拜托，我是病人，晚安。”
　　白浩重重地叹了口气，快瞒不住了，不过马上有新的事情，能稍微转移一下藤子悦的注意力。

　　已经开学一周，又回到了晚睡早起的痛苦日子，但也正因为早起的痛苦，导致在学校里找个能晒上太阳的树小憩又成了特别的享受时光。
　　教学任务也非常的轻松，加上分了科，藤子悦到了理科班，想来不太重视语文，自己随便翻翻市面上几本有名的教科书就把考点记下来了，只是她上课的时候讲着讲着就容易忽略掉一些思考的细节，正在想要不要弄个纸质版省得学生们课后老问她。
　　但是无伤大雅吧！大家的学习劲头还是很不错的。
　　藤子悦正这样胡思乱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白浩来的电话，她没来由地心头一紧，马上接通了：“喂喂？你怎么了？”
　　“干啥，这么关心我？”白浩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不过比晚上有精神了许多：“有个事儿忘跟你说了，我爸不是校长吗，整了个转校生在你班上。”
　　“啊，还有关系户啊。”
　　“也不算吧，打架斗殴被原来学校开除了。”白浩的声音里多了几丝笑意：“说来，其实是有些人的错啊。”
　　“我靠，等等，不会是阿成吧？”
　　“你去班上看看呗。”
　　藤子悦一个翻身下了树，又走了个不同寻常的小道上了楼，整条走廊就七班最吵，门口还水泄不通的。藤子悦一推开门，历史老师拼了命地拍着黑板也停不下来窗外的吵闹声。
　　穿着校服的打着绷带的蓝发男孩正坐在最后一排，脸上的伤还没好完，想要跟她打个招呼，甚至嘴里还有黑色的缝线，看来那几颗断了后含在舌底的牙，是成功安装回去了。
　　藤子悦大感不妙，此时刚好下课铃响了起来，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得以解脱，用带着深深同情的眼神回望了一眼课表上下一节。
　　语文，藤老师一定能摆平这个热闹的气氛的。
　　随后便迅速逃离了现场。

　　“悦……”
　　“叫老师啊。”藤子悦给了他个眼神警告，混乐队的时候圈名大家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在学校多少还是……
　　“藤老师……”方成带着希冀的眼光看着她：“好久不见，你好漂亮。”
　　本就沸腾着的吵闹声又炸了起来，八卦声不绝于耳，藤子悦头疼得要命，要躲开学生们炙热的眼神时，突然望见单丽棠不知为什么坐在了靠垃圾桶的最后一排。
　　她也选了理科。
　　单丽棠正望着这边，想跟藤子悦伸手打个招呼，最后却只在袖子里摆了摆。
　　藤子悦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方成的位置本来是她的。

　　“诶，你怎么坐别人的位置。”藤子悦不爽地上手拍方成，他愣了愣：“哦，那个垃圾桶的位置有点臭，我说我不想坐，班长说我可以跟那个女生换。”
　　班长还是张笑。
　　藤子悦很少拿出老师的架子，但角落里的垃圾桶冬天都散发着腐烂的臭气，春天更是发如酵，混着拖把泥水一起，向来都是空着的。
　　她叹着气，然后用力弹了下方成的额头：“你把那边的课桌抬过来，你也知道啊，那边有味道，你们两个就挤挤在门边。”
　　“啊？门边啊？”
　　“嗯，第一排！”
　　一旁的张笑似乎想要解释，但藤子悦不太想听，没想到单丽棠走了过来。
　　周围的女生起初都不愿意让开，也可能是单丽棠不愿意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往前面挤，还是藤子悦拨开人把她扯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扯了扯藤子悦的袖子：“藤老师，没事的，我可以坐那个位置，不麻烦同学了。”
　　“可是那个位置有味道呀。”
　　单丽棠想了想，她抬起头，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本来我身上也有味道。”
　　有吗？
　　完全没有啊！
　　藤子悦立刻用眼刀杀向方成，他立刻心领神会地去搬课桌，同时多看了几眼面前这位漂亮又安静，但似乎相当不受人喜欢的同学。
　　……品味也有点差，疑似还有点穷。方成默默看了好几眼单丽棠脚上的鞋。
　　超级土的蓝色布鞋，上面还绣着个红色大海星。
　　靠、红色大海星！

　　张笑还想着继续说什么，藤子悦向来讨厌重复一样的说辞，话也重了些：“谁允许你们不经过老师私自换掉同学座位的？”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直到洪超突然进来：“呀……我早上居然睡过两节课，怎么这么热闹呀？”
　　藤子悦表情缓和了些，“该上课了。”

　　玩乐队的耳朵向来都比别人好些，刚才单丽棠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方成一边望着讲台上还戴了副黑框眼镜的藤子悦，沉浸在与喜欢的人相见的喜悦里，一边又看着一旁认真听课的少女，藤子悦居然还因为这种事认真了。
　　这女孩有些许不简单！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单纯的人好才想跟我换。”趁藤子悦在教室里乱转看大家默写情况时，方成小声说。
　　她对方成稍微笑了笑：“其实很好啊。”

　　坐在这里真的离讲台上的藤子悦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