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姜》郁翕合礼

46、各有所择 凌晨两

　　凌晨两点多，傅见青把椿姜从浴室抱出来放到她床上。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他的。

　　他当没看见，把被子给椿姜盖好。
　　椿姜自然而然抬手，搭在他脖子上，嘴巴撅起来。
　　傅见青俯身亲了一下，准备顺势而为钻进去抱着她睡。
　　没成想手机响起，秦沉边给他飙电话过来。
　　半梦半醒的椿姜眉头一皱，巴掌拍在傅见青脸上：“你出去。”
　　不是很用力，像抚摸。傅见青眉头都没皱一下，亲她手心，重新把被子给她盖好，拿起手机去阳台。

　　“你最好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傅见青声音隔着手机有些失真，听起来怨气冲天。
　　秦沉边一愣，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差点气笑了：“什么意思啊，我上阵杀敌你沉迷温柔乡？”
　　“我一个人守阵的时候你又不提了，”傅见青捏眉心，催促他，“快说。”
　　秦沉边看着推门进来的齐季，语气松快：“也没事，就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庆功宴……”
　　回答他的是话音未落的一阵忙音。

　　“没良心！”秦沉边笑骂，"那我们一起？"
　　叶冬谨——一边戴着眼镜的男人起身：“我就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
　　“你家也有个老板？”齐季意有所指。
　　叶冬谨笑了笑：“爱人还在等我。”

　　齐季被肉麻得一个哆嗦，咽咽口水：“行行行，忙，都忙，忙点好。”
　　“你感慨什么，”秦沉边睨他，"在镜头面前风光这么久，威风坏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是不知道，就那俩出现半个小时，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大家对他们两个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齐季愤愤然，"后来是我和观众联机上号才把风向带回来的。"
　　“联机？”秦沉边似笑非笑，"你那技术还能联机？"
　　“你懂个什么劲儿？”齐季翻白眼，"跟你们这些干策划宣传的没什么好说的，人家都说了，美工骑着策划上班。"
　　秦沉边沉思：“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游戏做比赛？成立战队？”
　　齐季眼睛一亮，说到这个他就来劲了，跃跃欲试，恨不得明天就把计划投入运行。
　　他正要开口，手机亮起来，索性一边说一边点开消息：“要我说早就该做了，咱们不也有国服，先从国服的开始，再……先放一放，我觉得这个比较重要。”
　　他说着把手机推到秦沉边脸上，后者脑袋后仰：“我还年轻，没有老花。”
　　说着定睛一看：“……确实这个比较重要。”

　　*
　　椿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浑身都是酸的。
　　也是奇怪了，明明注意运动的是她，怎么每次累得扛不住的也是她？
　　她想到傅见青的胸膛，无意识捏了下拳。
　　其实手感挺好的，嘿嘿。
　　说不定傅见青私底下健身卷得没边了，不然那点腱子肉哪里能一直维持得这么好，还是美型的。

　　好吃。

　　椿姜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公司，无视一路若有似无的打量，坐到工位打开文件。
　　没记错的话这个月有新的外勤执行任务需要现场看，到上报组员的时候了，她要先看一眼自己组员有哪些。
　　表格点开名字还没看全，身边的轮滑椅一阵响动，紧接着一个个脑袋就围了过来。

　　“那个……椿姜啊，你真是老板啊？”
　　“椿姜椿姜，你昨天帅爆了！”
　　“椿姜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你老公好帅，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有照片给大家看看嘛？”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啊哈哈哈……”

　　七嘴八舌的，甚至分不清哪句话从谁的嘴里出来。
　　椿姜两手张开向下压：“安静，可以吗？”
　　霎那间寂静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不行啊椿姜，我抓心挠肝，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对啊我昨天看直播看了好久，那个小齐总一直不说呢！”
　　“这游戏我也玩，有没有熟人福利调掉落概率啊？”

　　更吵了。
　　椿姜一个头两个大。

　　连带着中午傅见青找她吃饭的时候，看到这个人都没给他好脸色。
　　什么都不知道的傅见青摸不着头脑。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迁怒这个人的话似乎有些蛮不讲理，但是这种时候除了他好像也没什么人可以给她迁怒了。
　　椿姜叹气，看了眼表情无辜的傅见青。
　　算了，他顶多就是有点重欲，也不能什么都怨他。

　　“没事。”她随意道，"走吧。"
　　走出去两步，发现傅见青没跟上，椿姜站定：“有问题？”
　　傅见青磨磨蹭蹭，挪到她身边："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或者让你不高兴，要告诉我，我会订正的。不要不爱我，好吗？"
　　他脑子里又演了出什么大戏？
　　椿姜一言难尽。

　　见她不说话，傅见青伸手扯扯她衣摆："好不好？"
　　"没有不爱你，"椿姜捧起他的脸，"你可以对我们的感情多一点自信。"
　　傅见青面色恍然："可以吗？再说一遍吧？"
　　说一遍就说一遍，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椿姜无所谓，耐心地又说了一次：“我很爱你，所以你乖一点，多相信一点，好吗？”
　　话音刚落男人看起来泫然欲泣。

　　椿姜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头发烫。
　　她把他的眼睛拿下来：“傅见青。”
　　“嗯？”他吸吸鼻子，望着她的眼睛乌亮水汪汪。
　　椿姜眨眨眼：“想不想找个角落偷偷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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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季吃过饭叼着牙线吊儿郎当靠在椅背，和秦沉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这回咱们算是出名了，我姐都听说你和你那个同学，把人家搞掉段的事情。”
　　他形容很多事情的时候，习惯用游戏用词，不过也不难理解，秦沉边也就随他去了。
　　“是他出力，我也就是个花钱找帮手的。”秦沉边笑。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解决问题是一回事，知道谁能解决问题是另一回事。”齐季把牙线丢了坐起来，想了想，措辞开口：“我和老傅说了。”
　　“你要走的事？”秦沉边挑眉。
　　齐季惊讶：“很明显吗？”
　　“正常大户人家都不会放着自己家公司不管，跑来干这个吧，明眼人都知道是你的踏板啊。”秦沉边笑，"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回去以后哪怕是从头学，也不至于没底气。"
　　“也不是完全回去，”齐季摸摸鼻子，"我答应了老傅，之后如果有需要测试的部分，我还是会过来的。"
　　秦沉边拿水杯的手一顿，意有所指：“你问工钱了吗？”
　　齐季：……

　　“蠢得可以。”秦沉边言简意赅。

　　手机噼里啪啦轰炸的时候，傅见青正靠在墙边平复呼吸。
　　椿姜一手撑在他身侧，两颊泛红：“扶着我点。”
　　傅见青听话伸手托住她的腰。
　　“我亲你的时候，你别总是跟过来，我退开的时候，你就乖乖靠在墙边等着我，很难？”椿姜蹙眉。
　　"我忍不住。"傅见青面不改色。

　　她把他推到墙边的时候，他激动得浑身发颤。唇瓣相贴的一瞬间哪里还记得椿姜说的什么要求，只记得吻在嘴角的温度，和若即若离的气息。
　　在她退开的时候，就像沙漠里汲取泉水的人一般，不由自主追吻。
　　这是情动，哪里是说不追就能停下来的。

　　椿姜踮起脚咬了他一下：“把你的消息回了。”
　　傅见青听话打开消息。

　　齐季的消息还没发完，一条接着一条。
　　傅见青耐心等了十几秒，看他消停了，慢吞吞打字。

　　【傅见青：你怎么知道椿姜说爱我？】
　　【傅见青：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野鸳鸯了。】

　　回答他的是齐季更加狂轰滥炸的消息，大有要把对话框炸了的架势。
　　椿姜听着不绝于耳的消息声，问：“怎么了？”
　　“齐季要走了。”傅见青随意道，"他这两天应该有点焦虑和愧疚，总是说有的没的。"
　　“走？”椿姜皱眉，想到他的家世，了然点头，"确实是个好时候。"
　　傅见青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收起手机。

　　“那我呢？”他问。
　　椿姜茫然：“什么你？”
　　“我的好时候，是什么时候？”他问。
　　“你也想跳槽，你能往哪里跳？”椿姜脸皱起来，"你不是已经当老大了吗？"

　　傅见青沉默片刻，无奈笑：“我是想说，有你在的时候，都是我的好时候。”
　　“我也不能转运，我不是招财猫。”椿姜下意识接话，话音刚落一愣，慢吞吞问，"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情话啊？"
　　“没有，”傅见青眼睛弯弯，"说的是真心话。"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傅见青，靠墙站好。”

　　“这次允许你追吻。”她说。

　　*
　　齐季一通激情开喷以后终于说了个痛快，这才舍得去翻看傅见青刚刚发的消息。
　　傅见青的消息寥寥无几，除了一开始的几句话之外，后面只有两条。

　　【傅见青：各有所择，人本来就是遇见又分开的阶段构成的，能和你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很高兴】
　　【傅见青：回到你姐姐那边也不要轻易露怯，有时间记得回来给我做测试，价你开】

　　齐季指尖停在屏幕久久没动。
　　办公室很安静，没有人进来。只能听见楼下的车流，偶尔冒出一点鸣笛声。
　　“干什么。”他把脸埋在手里，"很让人窝火啊。 "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写到这里直接完结的冲动（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