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姜》郁翕合礼

43、狐假虎威 椿姜休

　　椿姜休完假就上班去了，还没坐下就听到边上的人在讨论八卦。
　　“对啊对啊，就是那家，我们那天出外勤还去过，没想到是做抄袭起家的……”
　　“好尴尬啊怎么这样，我还玩他们家的游戏呢，之前还说终于有正常人玩的了，怎么这么快就塌了。”
　　“说什么？”
　　“你看热搜，你最近玩的那个昨天被指抄袭了。”
　　“不对吧，我前两天还看到官方阴阳呢，我觉得应该会澄清。”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坐回位置上。
　　【椿姜：你们开始了？】
　　【傅见青：你好关心我呀】
　　【傅见青：黄豆卖萌.jpg】
　　椿姜指尖在屏幕停顿片刻，实话实说：
　　【搞出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傅见青回了个“嘻嘻”。
　　椿姜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几乎能想象出来傅见青没什么表情突然冒出这两个字的神态。
　　怪可爱的。

　　“椿姜，椿姜！”有人叫她。
　　“嗯？”她抬头。
　　同事一脸古怪：“你在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叫你好几声没听见。”
　　要是平时，椿姜应该会随意搪塞几句，或者干脆笑一笑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但今天不知怎么了，破天荒回答她的问题。
　　“在和家里人聊天。”

　　语气平和，神色更是荡漾。
　　身边的八卦可比互联网的有意思多了，一瞬间一圈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话。
　　从椿姜和关系户大战，到后面稳坐组长位置，如今眼看升职有望。整个过程全公司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要从她嘴里翘出八卦简直难如登天。
　　现在八卦自己送上门了，不问白不问！

　　椿姜倒是不慌不忙，坐在工位上仰起脸一一回答。
　　“嗯对，确实是闪婚。”
　　反正前后不超过三个月。
　　“恋爱……也算是谈的吧。”
　　婚内恋爱算谈吗？算吧……
　　“呃没有谁追谁，就是时机刚好。”
　　确实是好时机，所以抓住时机直接求婚了。追这一步后续补的。

　　她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补充，好半晌，有个人突然冒声：“你老公，是不是傅见青啊？”
　　椿姜跳过她的话，先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对，祝知礼见过的。”
　　那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傅见青，不就是那家抄袭的游戏公司的老板吗？”
　　众人紧紧盯着椿姜的表情，试图看出点破绽。
　　她笑盈盈的，眼睛眯起来：“没听清呢。”

　　那个人退缩了，但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好事的，当即有个男生接话：“她是说，你老公是不是就是那家挂在热搜的抄袭公司的老板？”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椿姜缓缓站起来，手搭在椅背。
　　这个动作看起来蓄势待发，居然让周围一圈人默不作声又整齐划一地后退了一步。余下那个发问的男生站在最前面。
　　丝毫没有人会怀疑她下一秒会抄起椅子动手。
　　男生额角冒汗，干巴巴笑。
　　“怎么出汗了？”椿姜笑问他。
　　他磕磕绊绊：“天气太热了，哈哈……”
　　椿姜挑眉：“那我帮你凉快凉快？”

　　这副神态，让人觉得她的下一句应该是“失血过多也会凉”。看着吓人得很。
　　男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咽口水：“不是我说的。”

　　吓唬够了，椿姜又笑：“你干什么呢，我只是问问。”
　　她随意的姿态让众人松一口气，又暗暗埋怨最先开口的人——都敢对关系户大打出手还能和对方最后重归于好了，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再怎么说她也不缺这份工作啊！

　　椿姜坐下靠在椅背，在人群即将散去的时候开口：“纠正一下，没有抄袭。清者自清，会看到结果。还有就是……”
　　她沉吟，感受到周围陆陆续续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吊足了胃口，这才说道：
　　“我才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
　　傅见青看着聊天框上，椿姜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她略过了他的黄豆表情和嘻嘻，回了一个字。
　　【爽！】

　　他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爽点在哪里，难道她喜欢他说“嘻嘻”？
　　傅见青试探着又发了个【嘻嘻】。
　　没想到椿姜也发了个【嘻嘻】过来。

　　好诡异。

　　一连几天连轴转的男人，第一次从眼底浮出迷茫和无助。
　　什么意思啊？

　　【椿姜：什么时候让我来视察工作？】
　　傅见青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又把前面的聊天记录连上，明白过来她大概做了什么。嘴角上扬，他回复她：【随时】。

　　“老傅你看这个，”齐季把调出来的资料给他，“咱们的时间比他们早，而且这个就是那位做的。现在就发吧！”
　　“现在太早了，”秦沉边拦住他，“把部门主管都叫过来，步调统一以后，在舆论最大化的时候放出去。”
　　齐季皱眉：“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反馈，玩家会说我们装死的。”
　　秦沉边摇头：“他们为了利益一定会买各种途径的通稿，要让他们多投入，我们的维护成本才会小。”
　　齐季抬头看傅见青，后者解释：“他提前买好了。”
　　指的是秦沉边。

　　齐季别嘴：“你说人话行不行，你就说你把营销号都买通了，他们要黑就要加价，让他们多砸钱，咱们再一网打尽不就行了。讲得那么乱七八糟。”
　　秦沉边：……他讲得还不够浅显吗？

　　傅见青坐下，问秦沉边：“准备什么时候？”
　　“现在是十点，虽然是工作日，但学生群体已经放假了，有一部分人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消息，但大多数人都没醒，”秦沉边垂下眼帘，“是引诱的好时候。”
　　“阴得要死，”齐季吐槽，“什么都要最大化，我要是玩家提心吊胆一天，我能把你喷成筛子。”
　　“所以让你准备直播。”秦沉边笑，“晚上直播的时候，想怎么喷就怎么喷。”
　　齐季咧嘴：“好啊好啊，为了维护公司基本形象，老傅到时候和我一起吧。我这两天想好了，准备一个沙发，我和老傅一人坐一头，我负责输出，他负责回应弹幕。”
　　他知道自己在说话的艺术这方面没有傅见青的水准，在筹划上面也不如秦沉边，但是他战斗力是一顶一的，并且他是真的喜欢游戏。
　　三个人里，把游戏当成命的是他。

　　秦沉边和傅见青对视一眼，点点头。

　　傍晚六点。
　　酝酿了一天的争执沸反盈天，整个话题广场一片狼藉，两边的玩家都杀红了眼。
　　齐季登录官号，把律师函放上去。顺便贴了个预告直播的链接。
　　这无疑是一枚炸弹，把原本热度已经慢慢下滑的热搜词条重新顶了上去。在黄金时间段里甚至赶超了一众娱乐圈新闻，稳坐榜一。

　　齐季还在对着镜子拨弄头发：“这样行不行啊，我这样好不好看？”
　　“你一会儿开喷的时候，一定是最帅的。”秦沉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坚定回答。
　　齐季满意了，收回手站直：“我说啊，你们两个商人重利，结束以后可得在游戏里多送点东西。大家为了我们的作品，都很辛苦。”
　　“所以我说，你是最适合在前端的，”秦沉边满意，“太接地气了。”
　　傅见青点头：“以后商务也把他带上吧，免得他一有空就去测试部。”
　　玩就玩吧，非说是测试。

　　“你上次说的那位，是谁？”傅见青侧头问秦沉边。
　　秦沉边眼睛一转，拉长声调：“他啊！他特别难请你知道吗，我找他一回可费劲了！”
　　“多少钱自己划，”傅见青打断他，“说。”
　　秦沉边笑得像偷腥的猫：“叶冬谨。我特聘的金融顾问。”
　　傅见青眸色沉沉：“特聘？”
　　秦沉边摸鼻子：“咳，大学室友。”

　　“呵。”傅见青看了眼巴不得两个人打一架的齐季，把人推到镜头前，“滚去直播。”
　　等齐季一个趔趄坐到沙发上，他转头问秦沉边：“有把握吗？”
　　“光我一个人可能差点意思，你知道的，我只会搞舆论玩点脏的，”秦沉边笑，“那种阳谋我还是不太会。”
　　他说着扫了一眼傅见青：“咱们俩一丘之貉，都不太行。玩阳谋还得找专业的，所以我找了个操盘手。”
　　“他家世背景怎么样？”傅见青问，“背调有吗？”
　　秦沉边递了个文件夹过去：“都整理好了，你看看。”

　　傅见青接过去一目十行，视线在某一栏微微顿住。
　　“这个，没记错的话轰动一时，被当做范本录入案例了。”他似笑非笑，“你能和这种人做室友？”
　　秦沉边毫不心虚：“水平你先别管，匹配能力是一等一的。”
　　傅见青修长的手从纸面慢慢挪到书角，再翻开下一页，整个过程赏心悦目。他声音浅淡：“履历精彩，确实当得上一句特聘。”
　　“那我去请他。”秦沉边音调上扬。
　　傅见青翻页的动作停下，面上露出点难以置信：“你没和他商量？”
　　“我这不是要先问你么？”秦沉边也难以置信，“你这种眼睛长脑袋顶上的人，居然也会心服口服？”
　　“夸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夸进去了，”傅见青提醒他，“你也是我挖来的。”

　　正说着，外面进来个人，听到最后一句笑盈盈问：“挖什么呢？”
　　声音春风拂面，来人大大方方在他们面前站定：“晚上好。给你们带了饭。”
　　“你怎么过来了？”秦沉边惊诧。
　　“视察工作啊。”椿姜盯着傅见青的眼睛，从里面捕捉到笑意，促狭道，“有些人一个人办不好，我过来看看。”

　　秦沉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识趣找她带来的饭去了。
　　傅见青止不住笑：“心疼我了？”
　　椿姜伸出一根手指摇摆：“不不不。”

　　“听说今天晚上有澄清直播，我是来狐假虎威的。”她说。
　　傅见青低头靠近：“这么威风啊？”
　　椿姜手指抵在他心口，微微用力，他顺着力道后退一些。
　　她在他胸膛画圈：“你是狐。”

　　傅见青装作恍然大悟：“我是狐狸？”
　　“对啊，”椿姜点头笃定道，“你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