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37、第三十七章：深渊的回响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当瓷走出房间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晚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但苏维埃和英吉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瓷像是一块尚未打磨的寒冰，带着一丝迷茫和疏离，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的记忆……恢复了？”苏维埃看着瓷，语气复杂地问道。
　　瓷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大部分都想起来了。”
　　苏维埃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既然想起来了，那就应该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沉声说道，“主人格和灰烬的势力正在不断扩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瓷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英吉利皱了皱眉，“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
　　“不是强攻，是潜入。”瓷打断了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气泡世界，“根据我恢复的记忆，以及‘信标’的感应，下一块‘门’的碎片，就在这个世界。”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同时一变。
　　“深渊回廊？”苏维埃的眉头紧紧皱起，“那里是主人格的老巢之一，守卫极其森严，而且环境极其恶劣，充满了深渊的污染。贸然闯入，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瓷看着地图上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世界，眼神冰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主人格绝对想不到，我们敢直接去他的大本营。”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有预感，那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关于“希望”的答案。
　　苏维埃看着瓷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英吉利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深渊回廊的魔法结界和陷阱很多，没有我，你们寸步难行。”
　　瓷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脸上依旧冰冷。
　　“谢谢。”他轻声说道。
　　“不用谢。”苏维埃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们……是战友。”
　　“没错。”英吉利微微一笑，“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主人格’，到底长什么样。”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一丝释然。
　　过去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使命。
　　……
　　深渊回廊，位于多元宇宙的夹缝之中，是一个被深渊力量彻底侵蚀、扭曲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蠕动的、如同血肉般的暗红色肉壁，和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如同血管般的触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耳边不断回响着令人疯狂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
　　“欢迎来到……深渊。”
　　英吉利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而且充满了精神污染。大家小心，不要被那些低语影响神智。”
　　“嗯。”苏维埃点了点头，周身散发出暗红色的斗气，将周围的污染隔绝在外。
　　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体内的冰雪之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甲。
　　这里的深渊气息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体内的冰雪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碎片在哪里？”苏维埃问道。
　　瓷闭上眼睛，感应了一□□内的“信标”，片刻后，指向了肉壁深处的一个方向。
　　“在那边。我能感觉到，碎片的力量……很活跃。”
　　“活跃？”英吉利皱起了眉，“难道……主人格正在利用碎片做什么？”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瓷眼神一冷，率先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如同迷宫般的肉壁通道中，避开了那些巡逻的、形态扭曲的深渊魔物。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肉壁蠕动得越厉害，那些令人疯狂的低语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嘶吼、尖叫、狂笑。
　　“坚守心神！”英吉利低喝一声，手中的法杖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三人笼罩，暂时隔绝了那些低语。
　　苏维埃和瓷都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差点被那些低语影响，心中涌起一股暴虐的杀意。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苏维埃看着周围那些被镶嵌在肉壁中、还在不断哀嚎挣扎的人形生物，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些人……都是被深渊捕获、正在被同化的归途者。”英吉利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救不了他们。”
　　瓷沉默地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灵魂，眼神冰冷。
　　这就是……深渊。
　　这就是……主人格想要迎接的“神”。
　　“走吧。”他收回目光，声音冰冷，“尽快找到碎片，离开这里。”
　　三人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战斗的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战斗？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一块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瘤后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广场般的空间。
　　广场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布满了裂痕的石门碎片。
　　而在碎片下方，正在进行着一场……诡异的战斗。
　　战斗的双方，一方是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物，而另一方……
　　竟然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有着一头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短发，五官精致得如同天使，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疯狂。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迹的白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大片魔物的生命。
　　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仿佛在跳一支死亡的舞蹈。
　　但最让瓷震惊的，不是少年的实力，而是……
　　他那张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希望”，一模一样。
　　不，不是希望。
　　是……美丽坚。
　　是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美丽坚。
　　“那是……”苏维埃也认出了那个少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希望……不，是美丽坚……”英吉利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还活着？”
　　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在魔物群中奋力厮杀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正在战斗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三人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喜，但很快，那惊喜又被一种复杂的、带着痛苦和挣扎的情绪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小心！”
　　瓷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双手结印，一面厚达数米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
　　“砰——！！！”
　　一只巨大的、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利爪，狠狠地拍在了冰墙上！
　　冰墙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冰墙破碎！
　　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瓷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复杂而担忧的眼眸。
　　“老师……”少年——或者说，美丽坚——看着他，声音沙哑而颤抖，“你……没事吧？”
　　瓷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
　　“我没事。”
　　他挣脱开美丽坚的手，挡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前方，烟尘散去。
　　一道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它有着类似人类的身躯，但全身覆盖着漆黑的、如同铠甲般的鳞片，背后生长着三对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翅膀，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羊角，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着的、充满了疯狂和毁灭欲望的眼睛。
　　“深渊……主宰……”
　　英吉利看着那道身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主人格座下……最强的深渊领主之一。”
　　“没想到……连它都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