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35、第三十五章：要塞的夜晚 北境要

　　北境要塞的夜晚，并不宁静。
　　城墙外，寒风依旧在呼啸，卷起漫天风雪，拍打着厚重的金属城墙，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城墙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但此刻的要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因为，他们的“英雄”，回来了。
　　要塞中央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战士们围着篝火，大声地谈笑着，分享着烈酒和食物，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广场中央的那栋建筑——指挥所。
　　指挥所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瓷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的对面，坐着苏维埃和英吉利。
　　三人相对无言，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终还是英吉利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瓷，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维埃，轻轻摇了摇头。
　　“不多。”他如实说道，“只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战斗，鲜血，死亡……还有，一些人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苏维埃身上，眼神复杂。
　　“我记得你……苏维埃。还有你，英吉利。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苏维埃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英吉利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对瓷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那些记忆……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我知道。”瓷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丝寒意，“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关于‘归途之门’，关于‘钥匙’，关于……我。”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地活着了。我需要知道，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英吉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了一块巨大的幕布，露出了后面一张详细的世界地图。
　　但那张地图，和瓷认知中的任何一张地图都不一样。
　　它是由无数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气泡”组成的，每个气泡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世界。而这些气泡，又被无数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线条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多元宇宙’。”英吉利指着地图，沉声说道，“这些气泡，就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而这些线条，就是连接各个世界的‘通道’，我们称之为……‘归途之路’。”
　　“而归途之门……”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门形标记，“就是所有‘归途之路’的终点，也是……起点。”
　　“它是维持多元宇宙平衡的枢纽，是所有世界能量的源泉。但同时，它也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封印？”瓷皱起了眉。
　　“没错。”英吉利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封印着……‘深渊’。”
　　“深渊？”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充满了混乱、毁灭和疯狂的负面能量集合体。”英吉利解释道，“它没有意识，却有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能。一旦归途之门被毁，深渊的力量就会彻底爆发，吞噬所有的世界，将一切归于虚无。”
　　“而‘钥匙’……”他看向瓷，眼神复杂，“就是唯一能完全掌控归途之门，并加固封印的存在。”
　　“所以，主人格和‘灰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我。”瓷明白了过来，“一个想打开门迎接深渊，一个想吞噬我成为新的神。”
　　“没错。”英吉利点了点头，“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归途之门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破碎了。碎片散落在各个世界中。主人格和灰烬都在寻找这些碎片，企图利用碎片的力量强行打开通道。”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苏维埃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在门彻底崩溃之前，找到所有的碎片，修复归途之门。”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英吉利看着瓷，缓缓说道，“也是……你的使命。”
　　瓷看着地图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门形标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端……呼唤着他。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会……完成我的使命。”
　　“但在此之前……”他看向苏维埃，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关于‘希望’的事情？”
　　苏维埃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英吉利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苦笑：“看来……你想起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我只记得，有一个叫‘希望’的少年，他……很重要。”瓷看着苏维埃，眼神锐利，“但他在哪里？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苏维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瓷那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要告诉他真相吗？
　　告诉他，希望就是美丽坚留下的“种子”？
　　告诉他，希望为了救他，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苏维埃低下头，避开了瓷的目光，声音沙哑，“执行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任务？”瓷皱起了眉，“什么任务？”
　　“抱歉，这是最高机密。”苏维埃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恢复力量。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苏维埃！”瓷站起身，想要叫住他。
　　但苏维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瓷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紧锁。
　　他在撒谎。
　　瓷能感觉到，苏维埃在提到“希望”时，那种掩饰不住的悲伤和……逃避。
　　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他一点时间吧。”英吉利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瓷的肩膀，“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安。
　　希望……
　　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