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23、第二十三章：圣泉与阴谋 北境要

　　北境要塞深处，一间被重重结界守护的密室内。
　　空气冰冷刺骨，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勉强照亮了中央那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冰棺。
　　冰棺之中，躺着一个面容英俊却毫无血色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深褐色短发，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即使紧闭着双眼，依旧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只是此刻，他的眉心处笼罩着一团浓郁的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看起来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正是南斯拉夫。
　　瓷站在冰棺旁，看着棺中气息微弱的战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纯净的冰雪之力，轻轻点在南斯拉夫的眉心。
　　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灰烬”的邪恶气息，顺着他的指尖，试图侵入他的体内。
　　瓷冷哼一声，冰雪之力瞬间爆发，将那丝黑气彻底净化。
　　“怎么样？”苏维埃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瓷收回手，脸色凝重：“很麻烦。他的灵魂被一种极其阴毒的诅咒侵蚀了，而且……诅咒中混杂着‘灰烬’的本源力量。我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必须尽快拿到圣泉之水。”苏维埃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也去。”瓷说道。
　　苏维埃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的伤……”
　　“无妨。”瓷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圣泉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对精灵族的魔法和结界比较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苏维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逞强。”
　　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再次落在南斯拉夫苍白的脸上。
　　“老伙计，坚持住……”
　　他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冰棺，留下一道淡淡的冰痕。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大陆另一端。
　　一片被永恒迷雾笼罩的森林深处，坐落着一座由巨大古树和晶莹藤蔓构筑而成的、美轮美奂的精灵王都。
　　王都中央，一棵高耸入云、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世界树”巍然屹立，树冠遮天蔽日，洒下点点绿色的光雨。
　　在世界树的根部，有一口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泉水，正是精灵族的圣物——生命之泉。
　　此刻，圣泉旁，正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穿华贵的精灵王袍，头戴王冠，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他正是精灵王，阿拉贡。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神秘人。
　　“你确定，圣泉之水能净化‘深渊’的污染？”精灵王看着黑袍人，声音低沉地问道。
　　“当然，陛下。”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生命之泉是世间最纯净的生命力凝聚而成，对付‘深渊’那种污秽之物，再合适不过了。”
　　他顿了顿，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只要陛下将圣泉之水赐予我，我主承诺，必将助精灵族度过此次‘大枯萎’的危机。”
　　精灵王看着波光粼粼的圣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大枯萎”是精灵族千年一次的劫难，世界树会逐渐枯萎，生命之泉也会干涸。只有献祭大量的生命能量，才能让世界树重新焕发生机。
　　而眼前这个自称“扶桑”的神秘人，承诺用“深渊”的力量来滋养世界树。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精灵族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不这么做，整个族群都将在大枯萎中消亡。
　　“好。”精灵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给你圣泉之水。但你要发誓，绝不能伤害我的族人！”
　　“呵呵……”扶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充满了讽刺，“陛下放心，我对您的族人……没兴趣。”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那么……合作愉快。”
　　……
　　第二天清晨。
　　北境要塞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队精锐的北境战士骑着高大的雪原狼，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出了要塞，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队伍的最前方，是并肩而行的苏维埃和瓷。
　　苏维埃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毛皮大衣，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缠绕着锁链的战斧，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
　　而瓷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劲装，外面披着一件御寒的斗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坚定。
　　“根据情报，精灵王都的守卫比平时增加了三倍，而且结界也加强了。”苏维埃一边驾驭着雪原狼，一边对瓷说道，“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瓷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森林，眼神深邃。
　　“我感应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是‘深渊’的味道。”苏维埃沉声道，“看来，精灵族真的和主人格勾结在一起了。”
　　“不止如此。”瓷的眉头微皱，“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充满了‘恶意’的欢愉气息。”
　　“欢愉？”苏维埃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韩’！那个以玩弄他人痛苦为乐的变态！他也来了！”
　　瓷的心沉了下去。
　　韩，主人格最忠诚、也是最疯狂的追随者之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但他享受的不是普通的快乐，而是他人的绝望、恐惧和痛苦。
　　他的到来，意味着精灵王都，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猎场。
　　“加快速度。”苏维埃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必须在仪式开始前赶到！”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支利箭，射向迷雾森林。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天空尽头，一抹诡异的、如同鲜血般的红色，正在缓缓蔓延。
　　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