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19、第十九章：萌芽的恶念 夜幕降

　　夜幕降临。
　　冰雪领域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有天空中的裂痕偶尔透出的、来自虚空的光，将冰原映照成一片诡异的幽蓝色。
　　简陋的冰屋内，却难得的温暖。
　　一团由纯净冰雪之力凝聚而成的光球悬浮在屋顶，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少年专注的侧脸。
　　希望——这是瓷为他取的名字——正坐在冰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由寒冰凝结而成的书籍。
　　书页上并非文字，而是不断变幻的、由冰雪构成的图案和符文，记录着关于这个世界规则、力量运用以及各种古老知识的信息。
　　这是瓷为他准备的“教材”。
　　希望看得十分认真，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模仿着书页上的符文轨迹。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几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瓷坐在一旁的冰椅上，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希望。
　　他能感觉到，希望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无论是纯净的冰雪之力，还是那被封印的“灰烬”本源，都在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壮大。
　　尤其是最近，希望似乎进入了一个快速成长期，力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偶尔会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灰烬”的邪恶气息泄露出来。
　　这让瓷感到一丝不安。
　　封印……似乎有些松动了。
　　“老师。”
　　希望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瓷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何事？”
　　希望合上书本，转过头，那双纯净的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
　　“这本书里说，世界是由无数个位面组成的，就像一个个气泡，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海中。而‘归途之门’，就是连接这些气泡的通道，是吗？”
　　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们……也是生活在一个气泡里吗？”希望指了指头顶，“外面的那些裂痕，就是气泡破了吗？”
　　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里不是气泡，是‘领域’。一个依附于主世界存在的、独立的小空间。”
　　“哦……”希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老师，你见过其他的世界吗？那些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的眼中充满了向往和渴望。
　　在这个冰冷死寂的领域里生活了十几年，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瓷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沉。
　　希望……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这对于一个体内封印着“灰烬”本源的容器来说，绝不是好事。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充满了争斗、杀戮和欺骗。远不如这里……安宁。”
　　希望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可是，只要有老师在，去哪里都不怕呀。”
　　他的语气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瓷的心头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不要有这种想法。”他冷冷地说道，“依靠别人，只会让你变得软弱。在这个世界上，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希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可是……我相信老师啊。老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瓷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他只是美丽坚疯狂执念下的产物，一个身不由己的容器。
　　或许，他应该对他……多一些耐心。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瓷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虽然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希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真的吗？老师！”
　　他像只欢快的小狗，一下子扑到瓷的面前，蹲下身，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最听话了！老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惹老师生气！”
　　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灰烬之海中，虽然狼狈却依旧笑得张扬肆意的男人。
　　他的眼神微微一暗，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少年的头发。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美丽坚最后的疯狂，想起了那个几乎将他拖入深渊的拥抱。
　　指尖，缓缓收拢。
　　“去休息吧。”
　　瓷收回手，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明天还有训练。”
　　希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他默默地站起身，看着瓷紧闭的双眼，那冷漠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老师。”
　　他低声应了一句，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张小冰床，躺了下来，背对着瓷。
　　屋内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屋顶的光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确认瓷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希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纯净湛蓝的眼眸深处，一丝诡异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悄然蔓延开来。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向瓷的方向，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瓷清冷的轮廓。
　　老师……
　　真美啊。
　　像这冰雪一样纯净，又像这寒冰一样……令人想要将其狠狠打碎，看看里面是否也如此冰冷。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充满了占有欲和毁灭欲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瓷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那一幕。
　　如果……如果老师的手真的落下来了……
　　会是什么感觉？
　　是冰冷的吗？
　　还是……带着一丝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希望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危险。
　　他想要更多。
　　想要老师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
　　想要老师对他笑，对他温柔，对他……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想要……彻底占有这个人。
　　让他……只属于自己。
　　“老师……”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邪魅而疯狂的弧度。
　　“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