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6、第 6 章

　　清晨七点十分，明德中学的校园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高二（1）班的教室已经亮起了大半灯光。
　　沈疏珩背着纯黑书包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靠窗的座位旁，白敬言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打印纸，陆泽宇和苏念瑶则围在桌旁，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上来。
　　听到脚步声，陆泽宇刚要开口喊“沈疏珩”，就被白敬言用眼神制止了。白敬言站起身，朝沈疏珩迎了两步，声音放得很轻：“早啊，沈疏珩同学。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作为内搭，领口系得整齐，外面套着校服，显得比平时更清爽些。
　　沈疏珩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淡：“还好。”他放下书包，将黑色针织手套叠放在桌角的搪瓷杯旁，注意到桌面上放着一份崭新的打印纸，标题写着“学习小组活动细则”。
　　“那是我们小组的初步计划，”白敬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将打印纸推过去，“我昨晚整理的，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调整。”
　　他刻意站在离沈疏珩半米远的地方，没有靠得太近。
　　沈疏珩拿起打印纸，指尖划过纸面，上面清晰地写着活动时间、地点、内容及分工：时间暂定每周一、三、五放学后一小时，地点在图书馆三楼的安静角落，内容以错题复盘、难题讨论为主，分工栏里白敬言负责数学，沈疏珩负责物理，陆泽宇和苏念瑶则分别负责英语和语文。
　　“时间会不会太长？”沈疏珩抬起头，小声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小组的事提出疑问。
　　白敬言眼睛亮了亮，语气更温和了：“不会的，要是你觉得累，随时可以提前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整，比如改成每周两次，或者缩短到四十分钟。”
　　沈疏珩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就好。”他将打印纸放回桌面，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白敬言的安排很周到，没有丝毫强迫感，甚至处处照顾他的习惯。
　　这时，陆泽宇和苏念瑶忍不住走了过来，苏念瑶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曲奇的玻璃罐，笑得眉眼弯弯：“沈疏珩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些曲奇是我妈妈特意烤的，庆祝我们小组正式成立！”
　　她想递过去，又想起白敬言刚才的嘱咐，脚步停在原地，没有靠近。
　　陆泽宇也挠了挠头，语气比平时克制了许多：“以后物理题就拜托你多指点了！沈疏珩同学，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冒失了！”
　　沈疏珩看着他们真诚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谢。”他的声音比之前放松了些，没有了明显的疏离。
　　白敬言适时开口：“泽宇，念瑶，我们先让沈疏珩同学熟悉一下计划，等下早读结束后再一起讨论细节。”他说着，朝两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回座位。
　　两人会意，苏念瑶将曲奇罐放在桌角：“那我们先回去啦，曲奇你记得吃！”陆泽宇也摆了摆手，跟着回到了斜前方的座位。
　　沈疏珩看着桌角的曲奇罐，又看了看身旁的白敬言，小声问：“他们……怎么不过来了？”
　　“我跟他们说，你刚加入，可能还不太适应太热闹的氛围，”白敬言笑得温和，“等你熟悉之后，我们再一起讨论也不迟。”他没有说破是怕他们的热情吓到他，只是用一种更体贴的方式解释。
　　沈疏珩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能感觉到白敬言的细心，这种不戳破的照顾，让他比直接被拒绝更舒服。
　　早读课结束后，教室里热闹起来。陈雨桐抱着分组登记表走过来，笑着问：“白班长，你们组的名单确定了吗？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确定了，”白敬言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写下“白敬言、沈疏珩、陆泽宇、苏念瑶”四个名字，“麻烦你了，雨桐。”
　　“不客气！”陈雨桐接过登记表，看了一眼沈疏珩，笑着说，“沈疏珩同学，欢迎加入学习小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陈雨桐也不介意，抱着登记表走向下一组。
　　这时，旁边小组的赵宇凑过来，拍了拍白敬言的肩膀，嗓门洪亮：“敬言，你们组总算凑齐了？最后这个是新来的同学吧？”
　　他穿着宽松的校服，领口有些歪斜，头发随意地翘着几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目光好奇地扫过沈疏珩，却没有过分探究。
　　“嗯，他叫沈疏珩，刚转来没几天，”白敬言笑着回应，同时不动声色地往沈疏珩身前挡了挡，隔开赵宇的视线，“你们组搞定了吗？”
　　“别提了，还差一个人呢！”赵宇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早点找你组队了，现在想找个靠谱的都难。”
　　他说着，注意到沈疏珩一直低头沉默，识趣地拍了拍白敬言的胳膊，“不打扰你们商量事儿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看着赵宇转身跑向其他同学的背影，白敬言转过头对沈疏珩说：“赵宇就是性子直，有点自来熟，没有恶意的。”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小组计划上，“图书馆三楼……人多吗？”
　　“不多，那边都是即将高考的学长学姐，很安静，”白敬言解释道，“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改在教室，放学后其他同学基本都走了，也很安静。”
　　“图书馆就好。”沈疏珩小声说。他更喜欢图书馆的氛围，比教室更让人放松。
　　“好，那我们就定在图书馆，”白敬言拿出笔，在计划上圈出“图书馆三楼”，“时间定在每周一、三、五放学后六点到七点，你觉得可以吗？要是你有其他安排，我们可以调整。”
　　沈疏珩想了想，自己放学后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们今天放学后就先试运行一次，熟悉一下流程，”白敬言笑得眉眼弯弯，“我已经和图书馆管理员打过招呼了，留了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也安静。”
　　沈疏珩抬起头，看向白敬言，对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刻意。他的心里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课间休息时，苏念瑶拿着一本语文笔记本走过来，却在离沈疏珩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对着白敬言喊：“敬言哥，这是我整理的语文易错点，你看看要不要加到小组资料里？”
　　白敬言走过去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很好，等下我和沈疏珩商量一下，把它整合到小组计划里。”他说话时，特意朝苏念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靠近。
　　苏念瑶会意，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她还朝沈疏珩挥了挥手，笑容甜美。
　　沈疏珩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白敬言，小声说：“谢谢你。”他知道，苏念瑶没有过来，是白敬言的安排。
　　“不用谢，”白敬言笑了笑，“我们是小组伙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他将苏念瑶的笔记本放在沈疏珩面前，“你看看这份语文易错点，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你的语文基础怎么样？要是有不懂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沈疏珩拿起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上面的易错点整理得很详细，还有例句和解析。他的语文成绩不算好，尤其是文言文和诗词鉴赏部分，看着这些内容，心里泛起一丝感激：“没有补充的，整理得很全面。”
　　“那就好，”白敬言收起笔记本，“等下我把它和数学、物理的资料整合在一起，打印出来给每个人一份。”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发现，和白敬言相处时，不用刻意找话题，即使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白敬言收拾好桌面，问沈疏珩：“要一起去食堂吗？或者我帮你带份饭回来？”他特意放缓语气，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
　　沈疏珩摇了摇头，声音清淡：“不用了，我带了面包。”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面包袋，里面是简单的全麦面包，“我留在教室就好。”独处的安静让他更自在，暂时还不想融入食堂的喧闹人群。
　　“好，那你慢慢吃，我很快回来。”白敬言没有勉强，只是将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沈疏珩桌角，“里面是温水，配面包吃舒服点。”说完，他拿起饭卡，转身走出教室。
　　沈疏珩看着桌角的保温杯，指尖轻轻碰了碰，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拆开面包袋，小口吃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享受着教室里难得的安静。
　　偶尔有同学从门口经过，喧闹声短暂地闯入，又很快消失，这种不被打扰的氛围让他格外放松。
　　没过多久，白敬言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餐盒。他走到座位旁坐下，将其中一个餐盒推给沈疏珩：“我多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你尝尝？要是不想吃，就当我没说。”他没有强迫沈疏珩接受，只是将餐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沈疏珩看着餐盒里熟悉的菜式，又看了看白敬言认真吃饭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白敬言是好意，却还是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食物，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不用了。”
　　“没关系。”白敬言笑了笑，没有再提，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这时，陆泽宇和苏念瑶也拿着餐盘从食堂回来，看到教室里的两人，苏念瑶笑着说：“敬言哥，沈疏珩同学，你们也在啊！我们还以为你们去食堂了呢。”
　　她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曲奇的小袋子，放在沈疏珩桌角，“这个给你当饭后甜点吧，很好吃的。”
　　陆泽宇也挠了挠头，原本想说“物理题不懂可以找我”，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物理成绩，赶紧改口，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沈疏珩同学，要是……要是有语文题不懂，随时可以找我讨论！我语文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他说完还怕沈疏珩不信，又补了一句，“上次语文月考我还考了全班前十呢！”
　　“谢谢。”沈疏珩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继续吃着手里的面包。
　　白敬言适时开口：“我们刚在讨论小组资料，你们吃完也过来一起看看吧，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好啊！”苏念瑶点了点头，拉着陆泽宇在斜前方的座位坐下，打开餐盘开始吃饭，没有再靠近沈疏珩。
　　沈疏珩吃着面包，听着他们讨论小组资料的声音，没有参与，却也没有觉得被排斥。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觉得很舒服。
　　吃完饭，白敬言收拾好餐盒，将沈疏珩的面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整合好的小组资料，递给沈疏珩：“你看看这份资料，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可以现在讨论。”
　　沈疏珩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资料分为数学、物理、语文、英语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易错点、重点题型和解题思路，整理得很详细。
　　“物理部分这里，”沈疏珩指着一道题，小声说，“这个解题方法有点复杂，可以换一种更简单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修改意见。
　　白敬言眼睛亮了亮，凑过去看了看：“你说得对，那你能给我讲讲更简单的方法吗？”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沈疏珩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小声讲解起来。白敬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
　　陆泽宇和苏念瑶吃完饭后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没有打扰，只是偶尔在白敬言提问时补充一两句。
　　讲完后，白敬言笑着说：“你讲得真清楚，比老师讲的还简单！我把这个方法补充到资料里。”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沈疏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发现，和白敬言讨论问题，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张老师讲了一套模拟题。下课前，张老师说：“这套题很难，大家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找同学讨论，或者问我。”
　　课后，很多同学都围在一起讨论题目。白敬言问沈疏珩：“沈疏珩同学，你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可以现在讨论，或者放学后在图书馆一起看。”
　　“有几道题不太懂。”沈疏珩说。他指了指试卷上的几道函数题。
　　“那我们放学后在图书馆一起讨论吧，”白敬言笑着说，“现在教室里太吵了，不利于思考。”
　　“好。”沈疏珩点了点头。
　　这时，另一个小组的孙萌走过来，问白敬言：“白班长，你们组有没有多余的数学资料？我们组整理的不太全面。”
　　孙萌穿着粉色的校服外套，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目光飞快地扫了沈疏珩一眼，又迅速移开，显然对这个新同学还很陌生。
　　“有，等下我打印一份给你。”白敬言笑着说。
　　“太谢谢你了！”孙萌感激地说，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匆匆离开了。
　　看着孙萌离开的背影，沈疏珩小声问：“我们的资料可以给别人吗？”
　　“可以啊，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白敬言笑着说，“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不给，没关系的。”
　　“不是不方便，”沈疏珩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资料整理得很辛苦。”
　　“不辛苦，能帮到大家就好。”白敬言笑得温和。
　　沈疏珩没有说话，心里却对这个小组多了一丝归属感。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响起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陆泽宇和苏念瑶收拾好东西，苏念瑶对白敬言说：“敬言哥，我们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们，你们慢慢来！”说完，就先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白敬言和沈疏珩。白敬言收拾好资料，问沈疏珩：“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和白敬言一起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很安静，只有树叶摩擦的声音。
　　“第一次参加小组活动，会不会紧张？”白敬言问，语气很轻柔。
　　“有一点。”沈疏珩诚实地说。
　　“别紧张，我们就是一起讨论题目，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结束，”白敬言笑着说，“而且泽宇和念瑶都很友好，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走到图书馆门口，陆泽宇和苏念瑶已经在等了。看到他们，苏念瑶笑着挥了挥手：“你们来啦！我们已经把位置占好了！”
　　四人一起走进图书馆，来到三楼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放好了笔记本和笔，苏念瑶还拿出了一罐曲奇：“大家要是饿了，可以吃点曲奇。”
　　白敬言坐下来，拿出资料：“我们先从数学模拟题开始吧，沈疏珩说有几道题不太懂，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好！”陆泽宇和苏念瑶异口同声地说。
　　沈疏珩拿出试卷，指着一道题：“就是这道题，我觉得解题方法太复杂了。”
　　白敬言接过试卷，看了看：“那你给我们讲讲你说的简单方法吧。”
　　沈疏珩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小声讲解起来。陆泽宇和苏念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语气很礼貌，没有打断他的讲解。
　　讲完后，陆泽宇笑着说：“沈疏珩同学，你太厉害了！这个方法比老师讲的简单多了！”
　　“是啊是啊，”苏念瑶也笑着说，“以后物理题就全靠你了！”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避开他们的目光。
　　接下来，四人一起讨论了数学和物理题，气氛很融洽。白敬言适时地引导话题，照顾每个人的感受，确保沈疏珩不会被冷落，也不会觉得有压力。
　　活动结束后，陆泽宇说：“今天讨论得太开心了！以后我们每周都这样吧！”
　　“好啊！”苏念瑶笑着说。
　　白敬言看向沈疏珩：“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疏珩小声说。他是真心觉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和不适。
　　“那就好，”白敬言笑着说，“我们明天再继续讨论语文和英语。”
　　四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夕阳已经落下，天空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沈疏珩同学，我送你回家吧？”白敬言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疏珩说。
　　“那好吧，路上小心点。”白敬言笑着说。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敬言、陆泽宇和苏念瑶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
　　回到家后，沈疏珩坐在书桌前，拿出今天的小组资料，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发现，加入学习小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反而让他意外的觉得很温暖。
　　他拿出手机，按照白敬言上次给自己的纸条上留的手机号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我觉得很开心。”
　　发送成功后，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脸颊也微微泛红。
　　没过多久，白敬言就回了短信：“我也很开心，以后我们一起加油。”后面还加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沈疏珩看着短信，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沈疏珩走进教室时，白敬言、陆泽宇和苏念瑶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沈疏珩，早啊！”陆泽宇笑着说，语气比之前更自然了。
　　“早。”沈疏珩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白敬言递给他一份新的资料：“这是我们昨天讨论的数学题整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沈疏珩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教室里的阳光越来越明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