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23、第 23 章

　　周日下午的奶茶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江辰指间的文件袋上。
　　他靠着窗边的高脚凳，脚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珍珠奶茶，手指正慢慢抽出袋里的资料，最上面是一叠照片，边角还带着打印机刚打印出来的温热。
　　第一张照片是沈疏珩小学时的春游照。男孩穿着蓝色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嘴角沾着糖霜，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辰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说这人怎么小时候就这么招人稀罕。”
　　他往后翻，照片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沈疏珩的样貌渐渐长开，从稚嫩的孩童变成清冷的少年，却始终保持着干净的气质，沈疏珩身上的校服永远熨得平整，头发永远梳得整齐，连拍照时的站姿都带着淡淡的拘谨。
　　资料里还写着沈疏珩的转学记录、成绩排名，甚至连他喜欢吃柠檬味的零食、不喜欢太甜的饮料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辰越看越觉得心痒，尤其是看到“经常去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复习”“每周三下午会去操场跑步”这样的细节时，眼睛亮得像找到了猎物的狼。
　　“他妈的，这家伙这他妈的从头到脚，从小屁孩到现在，怎么都他妈的正好长在老子的审美点上！”
　　他把照片按顺序叠好，用力攥了攥文件袋，指节泛白，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周的计划：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用这些细节“投其所好”，他就不信沈疏珩不心动。
　　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虽然还是比不上沈疏珩喜欢的柠檬味清爽。
　　想起沈疏珩怼他时冷着脸却眼神清亮的样子，想起他避开自己时耳尖气到泛红的模样，江辰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踹了踹旁边的垃圾桶：“白敬言那个碍眼的玩意儿，这次我肯定能把沈疏珩抢过来。”
　　周一清晨的明德中学，香樟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沾在叶片边缘像碎钻。沈疏珩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江辰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桌角放着一杯柠檬味的苏打水，瓶身上还印着沈疏珩喜欢的动漫角色图案，显然他是做足了功课。
　　“疏珩，早啊。”江辰立刻放下笔站起来，把苏打水推到沈疏珩面前，笑得痞气又刻意，“知道你爱喝柠檬味的，特意绕路买的，刚冰好。”
　　沈疏珩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没碰那杯苏打水，语气冷得像清晨的露水：“这是我的座位，麻烦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朋友之间喝杯饮料怎么了？”江辰没挪开，反而往前凑了凑，身上的烟味混着古龙水的味道飘过来，“我还知道你每周三下午会去操场跑步，巧了，我最近也在练体能，到时候一起？”
　　沈疏珩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敬言就抱着两本物理竞赛资料走了过来，自然地侧身挡在沈疏珩和江辰之间，刚好隔开两人的距离。
　　“江同学，这是沈疏珩同学的座位，麻烦你让一下。”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另外，周三下午他要和我一起去参加竞赛辅导，怕是没时间陪你跑步。”
　　他晃了晃手里印着“竞赛专用”字样的资料，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提醒，他们的世界，江辰插不进来。
　　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攥紧了桌角：“你怎么知道他要去竞赛辅导？”
　　“因为辅导老师上周就把名单发给我们了。”白敬言把资料放在沈疏珩桌上，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笔筒，“江同学要是没事，还是回自己座位吧，早读课代表已经开始查人了。”他特意提高了“早读课代表”几个字，暗示江辰别在课堂上惹事。
　　江辰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只能狠狠瞪了白敬言一眼，磨着后槽牙说：“行，算你狠。”
　　转身回座位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陆泽宇的课桌，桌上的铅笔盒“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铅笔滚了一地。
　　“你他妈有病吧！”陆泽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弯腰就要捡铅笔盒，却被苏念瑶一把拉住胳膊。
　　“别冲动，”苏念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李老师刚在后门看呢，别被他抓到把柄。”她悄悄朝沈疏珩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担心，又瞪了江辰的背影一眼，眼里满是不满。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江辰就又找了个借口凑到沈疏珩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物理竞赛模拟卷：“疏珩，这道题我看了半天没弄懂，你物理这么好，帮我讲讲呗？”他其实根本看不懂题目，只是想找机会和沈疏珩搭话。
　　沈疏珩还没开口，陆泽宇就从后面凑过来，一把抢过模拟卷，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什么题啊？我看看！刚好我昨天也在练这套卷，敬言还跟我讲过类似的！”
　　他故意把“敬言”两个字说得很大声，拉着江辰就往自己座位走，“来，我给你讲，保证比别人讲得清楚！”完全不给江辰拒绝的机会。
　　江辰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回头想喊沈疏珩，却看到苏念瑶正把一本化学笔记递给沈疏珩，指着上面的错题说：“疏珩，你上次说的那道化学平衡题，我问了我表姐，她给了我新的解法，你看看对不对？”她刻意挡在沈疏珩身前，像堵小墙一样隔开了江辰的视线。
　　沈疏珩接过笔记，指尖碰到纸页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抬头看向白敬言，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暖。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朋友这样护着的感觉，比独自面对江辰的纠缠安心多了。
　　白敬言摇了摇头，坐在沈疏珩旁边的空位上，翻开竞赛资料：“我们先看这道力学题，辅导老师说这是初赛的重点题型。”
　　他特意把资料往沈疏珩那边推了推，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既能方便讨论，又能明确地划清界限。
　　江辰被陆泽宇缠得脱不开身，看着沈疏珩和白敬言头挨着头讨论题目，苏念瑶还在旁边时不时插句话，三人笑得轻松又默契，心里的火气像浇了油一样往上冒。
　　“陆泽宇，你放开我！我不用你讲题！”他用力甩开陆泽宇的手，语气烦躁得不行。
　　“别这么见外啊！”陆泽宇嬉皮笑脸地又凑上去，“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要是还不懂，我再叫疏珩和敬言一起过来给你讲，人多思路广嘛！”
　　他故意把沈疏珩和白敬言的名字挂在嘴边，气得江辰脸都红了，却又没法发作，他怕自己一动手，真被老师请家长，到时候江明远肯定会停掉他的卡。
　　午休时，四人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刚上三楼，就看到江辰坐在沈疏珩平时常坐的靠窗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翻得乱七八糟的小说，明显是在占座。“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苏念瑶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无奈。
　　白敬言却笑了笑，拉着沈疏珩往斜对面另一张靠窗的位置走：“没关系，这里视野更好，还能看到楼下的香樟树林，风也凉快。”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带着树叶清香的风飘进来，刚好吹在沈疏珩脸上。
　　江辰看到他们换了位置，自己的算盘落了空，只能盯着沈疏珩的背影咬牙。
　　陆泽宇和苏念瑶一左一右坐在沈疏珩旁边，像两个门神一样，完全不给自己靠近的机会。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想起江明远的警告，最终还是没敢过去，只能把小说翻得“哗啦”响，发泄心里的不满。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沈疏珩刚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想拿出竞赛资料看两眼，江辰就拿着一瓶新的柠檬苏打水走了过来，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
　　“疏珩，上午是我态度不好，给你道歉。”他把苏打水递过去，语气放软了些，“这瓶是新的，没开封，你拿着。”
　　沈疏珩没接，往后挪了挪避开阴影：“不用了，我不渴。”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江辰往前逼了一步，“我知道你喜欢看物理竞赛的书，我家里有我哥以前用过的竞赛笔记，上面还有名师标注，我可以借给你，别人我还不给呢。”他以为用这些“稀缺资源”就能打动沈疏珩。
　　“谢谢，不用了，学校的资料足够我复习了。”沈疏珩站起来想走，手腕却突然被江辰抓住，力道大得让他皱了皱眉。
　　“你就这么讨厌我？”江辰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委屈，眼神却依旧带着痞气，“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又没干什么坏事！”
　　“放手！”沈疏珩用力挣扎，手腕被抓得生疼。
　　就在这时，白敬言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拧，江辰就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白敬言立刻把沈疏珩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冷得像冰：“江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你想干什么？动手是吧？”江辰揉着手腕，语气嚣张却带着一丝虚张声势，他能看出来白敬言的力气比他大。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沈疏珩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和你有牵扯。”白敬言的语气很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而且学校规定里写得很清楚，骚扰同学属于违反纪律，要是被记过，不仅影响升学，你父亲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吧？”他精准地戳中了江辰的软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江明远的态度。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最终只能狠狠瞪了白敬言一眼，转身就往操场另一边跑，像只斗败的公鸡。
　　沈疏珩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抬头对白敬言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应该做的。”白敬言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这是他刚才在医务室借的，小心翼翼地贴在沈疏珩的手腕上，“下次他再敢抓你，你就直接喊我，我就在篮球场那边。”
　　陆泽宇和苏念瑶也跑了过来，陆泽宇看着沈疏珩手腕上的创可贴，气得跳脚：“那个江辰也太过分了！居然还敢动手！早知道我刚才就该跟着你们！”
　　“是啊，幸好敬言哥来得及时。”苏念瑶也跟着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沈疏珩，“喝点水缓一缓，别吓着了。”
　　沈疏珩接过矿泉水，看着眼前三个真心为他担心的朋友，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我没事，有你们在呢。”
　　放学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在天上。
　　陆泽宇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说着今天体育课投篮赢了高三学长的事，苏念瑶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笑着吐槽他“运气好”，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各自的书包，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你手腕还疼吗？”白敬言轻声问，目光落在沈疏珩手腕上的创可贴。
　　“不疼了，谢谢你的创可贴。”沈疏珩摇了摇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白敬言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在指尖蔓延。
　　不远处的街角，江辰躲在香樟树后面，看着四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变了形，照片的边角都戳破了。
　　“白敬言，陆泽宇，苏念瑶……”他咬着牙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里满是狠厉，“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转身冲进旁边的小巷，拿出手机给以前的“兄弟”打了个电话：“喂，帮我个忙，我要收拾个人……”
　　夕阳渐渐落下，路灯慢慢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回家的路。沈疏珩和朋友们在路口告别，转身往家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白敬言的方向，对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里挥了挥，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星光。
　　回到家，沈疏珩坐在书桌前，翻开白敬言给他的竞赛资料，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白敬言工整的字迹：“别担心，我会一直护着你。”
　　看到这些话他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他知道，有这堵由朋友组成的“铁墙”在，不管江辰耍什么花招，他都不会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