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坏人-你都是你 一零六仰起 ...
-
回到藏书峰，墨衡就坐在大殿翻看书籍。一零六和往常一样盯着墨衡，好像除了拜师大殿那天，师父有全副武装环佩叮当，穿戴整齐外，他在藏书峰的这些日子，衣着都很随和。
若是教自己练字，讲解一些功法，便只穿着里衣，外衫，至多再松松垮垮地披上一件外袍，头发也只会半扎起来，看上去毫无架子，与寻常人家的长辈无异，不过就是脸……脸很年轻。
修真者的面容大多直接跟本身的灵力修为相关，灵气能够淬体，并且延缓身体的衰老，若有比较关心自己的外貌的修士，便会花费更多的灵力去维持自己喜欢的面容。
从这一点来说，若是想要轻而易举地做到永葆青春，那也印证了此人灵力深厚，修为高深，所以才能维持着年轻姣好的面容。
一零六站在门外，看着坐在殿中椅子上的人，眼神描摹着墨衡的外形，他有多少岁呢？
是几百岁了吗？
之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一零六此时陷入了沉思，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对墨衡一知半解。
“师父。”
“嗯，回来了。”墨衡手捧着一本书卷，抬眼看了一眼一直在门口杵着、好不容易才走进来的小徒弟，故作镇定，翻了下一页。
“嗯。”一零六乖乖坐在殿中右侧第一席的位置上，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位子，他打开自己的字帖，开始今日的描红。
看着小徒弟乖乖打开自己给他留下的课业，墨衡欣慰，放下手中书卷，道：“明日起的剑修课业，由我来带你们几个。”
看着一零六眼中有疑问，墨衡补充道，“安阳界出了大妖，二长老墨律带着其门下弟子，降妖去了。”
一零六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整个剑修课程都是师父带我们吗？”
墨衡应了一声，解释道：“五人之中，只有你要修剑道。所以他们几个只用知道如何应对别的剑修，所以这二旬的课，我带你们足矣。”
一零六复读，思考：“应对剑修？”
修士也需要互相提防吗，像自己之前那样提防所有人一样，可是，一零六觉得两仪宗看起来其乐融融，大家好像都很友善。
“盲妖，是修仙界最好对付的一类。此外，还有一些大妖、居心叵测的邪修，都需要谨慎应对。”
听着墨衡补充，一零六默默总结出来两个字：“坏人。”
“……”墨衡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一零六此刻口中的坏人是指他所说的那些人，不同的是，小孩的语气没有褒贬，也没有情绪，就这么淡淡地说出来了这句本应带着谴责的两个字。
墨衡道：“是坏人，不过，人的好坏不好定义，你不需要区分每一个好人坏人，伤害你的，你就可以如他对你般的一样对待回去。”
一零六眨巴两下眼睛，问：“好人？”
“如果他伤害你，哪怕他是好人，你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墨衡顿了顿，继续说，“在关系自身情况下，你不需要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你只需要保护自己不受威胁。”
一零六乖乖点头，这个他很擅长，他一直都有很好地保护自己：“嗯。”
话毕，室内静悄悄，师徒二人就这么一个看书，一个习字。
一零六放下手里的笔，他想了很久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本来刚才已经咽下去了，但此刻又想要问出口，他很少如此般纠结。
微风习习，吹得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零六仰起脸，问：“师父，如果我是坏人呢？”
墨衡放下手里的书，将自己整理好的理论放在另一侧，他回看归明一眼，漆黑的眼眸里只写着认真再无其他。
他咽下自己的想法，只佯装疑惑道：“嗯？”
一零六将自己仅剩的忐忑咽下，只一字一句问道：“我来路不明，你没有想过我是坏人吗？”
墨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过往是往事，现在是现在，你如今还是坏人吗？”
一零六有时候并不喜欢墨衡这种说法，他很直接，然后被对方这么一套几乎狡诈的诡辩又原封不动地扭了回来，像是太极。
他不明白，他不想要掩饰，只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可是，一零六看着墨衡想，可是如果是别人，我就不想知道结果了。
他认真地再次问道：“……如果我真的是坏人呢？”
墨衡叹了一口气，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近他：“好？坏？你都是你。”
“是我的徒弟。”
不够，一零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答案，但是此刻这句话，远远不够。
他就是知道。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刺杀你。”
“刺杀？”墨衡细细将这些天的记忆翻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自家徒弟到底在说什么，应该就是那天他闭关出来的切磋了。
墨衡笑了声，回道：“只要你打得赢我，这件事不算坏事。”
一零六发自内心地问：“为什么？”
他此时此刻是真的不明白，如果说，如果说有人要杀他，哪怕是……
如果墨衡要杀他呢？
一零六看着此刻墨衡含笑的双眼，如鲠在喉。
“因为，我同意。”墨衡轻声说，“好了，你是我的徒弟，就算你是坏人，那我脱不了干系。”
“……”一零六顿了顿，他盯着墨衡的眼睛，问，“师父会永远和徒弟在一起的吗？”
“师父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永远……
“我，我知道了。”一零六随手拿了案几上的大字，“我今天课业写完了，约了……约了江海，我先走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大殿。
被塞了一手大字的墨衡看着一零六的身影，笑着理清了他的大字作业，一张又一张。
-
当晚，一零六在自己房间从那只储物戒中又拿出来了高个子他们给自己的灵石。
莹润的灵石在他的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藏书峰有两个聚灵阵，是墨衡为了他日常修行而设立的，两层聚灵阵对于筑基的他来说已然够用，但见识过墨衡的厉害之后，一零六只想快些变强。
他之前一直把灵石当作换取食物的货币，或者是像这样在床前堆上三五颗，供他夜间照明。
不过一颗灵石大概放个五六天就没有那么亮了，他也没有多想，不亮的重新放回储物戒里，现在才明白，大概是他自己睡觉休息的时候，把石头里面的灵力无意识吸收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还能修行。
一零六看着手心的灵石，他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灵力，有些恍然。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在桐溪镇的暗室里看到当作夜明珠的灵石，好像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一零六晃了晃脑袋，屏息凝神，端坐调息，将几十颗灵石摆在面前，试着引导灵石里的灵力到自己的身体内。
灵石里的灵力比他想的还要浓郁，在经脉里运行一周天速度极其缓慢，但是却正如风白所说，运行一圈之后，也是成倍地在气海增加灵力。
一零六正式进入状态，乐此不疲地引着灵气一圈又一圈地在体内炼化。
直至天明。
精纯的灵力凝结成灵液，在他的气海里流淌，最终和其他灵气混为一体。
迟迟却没有结丹的趋势。
一零六再想运行一周天时，发现面前上百颗灵石此时都化作了普通的灰白色的石头，一晚上他就已经将面前的上百灵石消耗殆尽。
一零六舒展筋骨，重新换了衣服，梳洗之后才前往无名山上课。
他穿着自己的弟子服，草草吃了早饭，又去初级傀儡阵中过了三个基础阵法，额头微微冒汗才跑去无名山的芸芸堂。
才不是因为昨天和师父的谈话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呢。
只是灵力提升之后，也要在实战提升一下，肯定是这段时间他疏于练习，没有盲妖致命的威胁导致的技巧生疏，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不但要勤加修炼，更要与实践相结合。
不过灵力淬体之后，身体就是更加的好用，之前他一拳也不能把傀儡盲妖揍穿，现在居然一拳就可以，而且自己手指关节也只是红了一下，并没有流血。
一零六也试着想要一拳捶爆盲妖傀儡的头，结果被闪开了，他没躲开，直接摔在地上，还好反应极快，在盲妖的长指甲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不然衣服被扯坏了怎么办。
一零六进入芸芸堂的时候，墨衡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旁边站着辰书师兄。
一零六和众人打过招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在第二排，和风白坐在一起。五人端坐在殿内，听墨衡开始讲解。
一零六觉得墨衡给大家授课时和单独给他上课很不一样，他今天并没有穿得松垮自在，头发端端正正束起来，戴着一个好看的发冠，阳光打上去亮晶晶的。这么一套装扮下来，倒是和其他宗门长老一样，颇有几分大能的威严。
脸上也没有之前的轻松，面无表情，只是在讲课。
今日穿着宝蓝色的外袍，上面是细细的暗银色的纹路，画的是什么符呢。
防御？
反着的防御符箓纹样？
一零六单手托腮，心有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坏人-你都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