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倘若我从未遇见过你 斯坦利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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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斯平生除了收集亮晶晶的小宝石、说着不想战斗但是每次都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提着长枪就冲到头阵之外做得做多最心甘情愿的事情就是喝酒了。
在挪德卡莱这是奢望，因为终夜长茔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有酒喝，只有偶尔去那夏镇采购或者叶洛亚前来拜访的时候才能小酌两杯。
而且他嫌弃这些酒的滋味淡得像水，作为本体是火的妖精，他更需要能让他燃得更旺的小饮料——比如至冬出产的火水，几乎是液体酒精的存在。
恢复了人身之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个人去酒馆喝酒了。
当然还是选择老地方天使的馈赠，菲林斯没有什么去猫尾酒馆打牌的意愿，虽然他本身玩牌技术并不差。
蒙德是一个很有趣的国家。
挪德卡莱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和平安定，战乱与不安充斥着无秩序的乐园，人们在酒馆里谈论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家长里短，而是哪里哪里又死人了，哪里哪里又被劫了一大批货物，菲林斯并不太关心这些，只是和蒙德两相对比生出了一丝感慨。
他摇动着杯子里还有一半的蒲公英酒。
法尔伽最后擅自赐予了他一个骑士封号“幽焰骑士”，他觉得很适合菲林斯，他看到终夜长茔有一个墓碑上就写着幽焰楚德米尔，也许还是菲林斯的祖先。
菲林斯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沉默了，大团长真是鬼才，各方各面的。
他目前居无定所，法尔伽坚持要在骑士团给他留一个房间出来，被他拒绝了，反正他又不需要睡觉。
无奈之下，法尔伽最后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资助菲林斯能在蒙德喝酒，作为回报，菲林斯可能要帮他承担一部分没有那么重要但是繁多的文书工作。
明天开始，他就要上岗了，西风骑士团的人手严重不足，菲林斯了解一点，但是已经缺人到开始拐人入伙了吗。
“放心，菲林斯，蒙德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比如说我们的枢机卿西蒙大主教就是冒险家，在我的劝说下来到了蒙德安家，有过美满的家庭，一家都在为蒙德做出贡献……”法尔伽在他对面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菲林斯轻轻啜饮一口：“为蒙德鞠躬尽瘁的，您说的是那位年轻的代理团长吗。”
“琴确实是个好孩子，”法尔伽招招手，示意查尔斯再给他满上酒，“我觉得西蒙说得没错，琴需要休息，但是骑士团暂时又离不开她，只能我找人稍作分担了。”
“法尔伽团长自己接下来打算承担什么工作。”菲林斯听着法尔伽话里的意思，微微挑了挑眉。
法尔伽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个不着急，毕竟我离开蒙德有些日子了，对于这种繁重的文书工作也不是很了解……放心菲林斯，骑士团不会亏待你的。”
菲林斯对此表示怀疑，只是点点头喝了又一杯酒，反正大团长报销。
菲林斯本身压根就不是人，法尔伽虽然是人但是挪德卡莱的众人一致认为他已经离人有点远了，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个人也都没有要散的意思，酒满上了一杯又一杯。
眼见着星星已经挂上了云端，酒馆昏黄的环境突然被不合时宜的冷蓝打破了，有人进来了。
来人不是头发火红的酒馆老板，是一个冒险家打扮的男子。
他失魂落魄地进来了，虽然没喝酒但是看起来比坐在桌边不知道喝了多少的两个人醉得厉害，嘴里呢喃，脚步虚浮。
“来一杯午后之死。”他麻利地抬手付了账，坐在另一张空桌上。
菲林斯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看着这人的神态有些奇怪，像是走进来借酒消愁的失意人。
“斯坦利？怎么了？”法尔伽明显认识他，他早年结识的冒险家不在少数，像是斯坦利这种去过烬寂海还活着回来的自然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这几年他不在蒙德，城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太清楚。
过去的斯坦利喜欢和孩子们讲述自己伟大的冒险故事——他当真去过传说中那对于蒙德人最恐怖的无风之地烬寂海，而且活着回来了，只是他偶尔会表现出对他朋友的缅怀，那些过去的辉煌终究变成了英雄史诗的传说。
过去的法尔伽都在闲暇的片刻听过这位斯坦利讲述烬寂海的冒险。
“传说中的烬寂海，一丝风都没有，可怕至极，那里有着令人耳鸣的寂静，目所能及的「海」，全都由灰烬构成。太可怕了，我的同伴险些被魔兽掀起的漩涡卷走，多亏我紧紧拉着他! 很遗憾...最终再次踏上故乡土地的只有我一人，任风吹落眼角的泪花..”他讲述得绘声绘色，说到自己的朋友时脸上有难掩的悲伤，当时的法尔伽也不便多问。
后来他听温迪讲过烬寂海——原来风之神将那可怕的地方吹出了时间之外，而倒霉到被称作命运试金石的班尼特曾经从烬寂海死里逃生。
菲林斯当然不知道这些，眼看着斯坦利醉倒在桌子上，法尔伽简单地和他讲述了什么是烬寂海，可怕到连风都吹拂不到的地方。
菲林斯不太能理解这种说法，对于他来说，从两代冰神交替他离开至冬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信仰。
后来，像是蒙德人对于风神那样狂热的信仰，他也只是在霜月之子的一部分人身上体会过。
“斯坦利……斯坦利……你的名字，不该被遗忘……”法尔伽对着菲林斯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拍了拍斯坦利的肩膀，只听到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大团长，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念那个真正的斯坦利，我的朋友……明明风神大人已经特地把他的灵魂送去了远方，但是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块永远亏欠了他……我在想，假如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斯坦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含混不清地把自己这些日子真实的想法吐露出来。
大团长远征认识的朋友同样陷入了险境，风神大人有办法救他……可是斯坦利，太迟了，我们当时踏上纳塔的土地，前往传说中的烬寂海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那么弱，你又那么强……如果我没有遇见过你，那么你是不是不会因此而死？作为朋友，我没有能力把你带离那里，反倒是让你为了我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我们的相识相知，难道本身就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而我这些年来一味的隐瞒，我这个冒牌货的炫耀是不是让你觉得遗憾？明明你应该亲自讲述出这些辉煌的冒险故事。
他喝得不多，却几乎要让自己溺死在回忆里。
菲林斯听着这人无意识的呢喃，抿着嘴没出声。是朋友中一个人死去，然后另一人粉饰太平假装一切如常的故事。
“汉斯·亚尔博齐德。”法尔伽看着那张脸一会，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真正的名字。
假斯坦利呆住了，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我好歹算是人类之中年纪不小的了，虽然比不得我这位朋友，蒙德城的人我还是认得的。”法尔伽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笑了笑。
菲林斯也放下酒杯，修长的腿点地，优雅地移步到了两人身边：“我觉得以妖精的历法来换算的话，我的年龄或许算不上大，毕竟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沉睡中度过的生命没有意义。”
“他就是个战斗狂，少听他瞎掰，挪德卡莱哪次战役你没出手。不过他说得没错，人生这东西做过就是做过了，没什么可后悔的。你是斯坦利的朋友，他愿意来救你，这是他自愿的。”法尔伽的神色难得变得正经，只有这种时刻菲林斯才能回想起自己的朋友其实是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几乎是一个国家实际上的一把手，“而且，你所做的一切不也是把他的事迹讲给更多人听，让冒险精神传扬下去吗。据我所知，蒙德不少冒险家都是听了大冒险家斯坦利的故事才选择了现在的身份。”
“大团长，您说得没错……”汉斯的眼泪几乎流干了，他双手捂着脸，“我把他的灵魂带回了蒙德，风神大人用风送了他们一程……我做到了。”
“你是个同样出色的冒险家，冒险家向着星辰与深渊，烬寂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你们的相遇本身就有意义，你的朋友也不希望你活在过去吧。”法尔伽宽慰道，即使他知道这些话对于沉甸甸的思念来说可能就是杯水车薪。
汉斯对着大团长再三道谢以后神情恍惚地离开了酒馆，法尔伽掏出自己仅剩的摩拉结了两个人的账。
目前身无分文的菲林斯先生只能站在门口等着，夜晚的蒙德很安静，处处都是和平与幸福的印记。
他垂着头，以至于法尔伽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法尔伽拍了拍菲林斯的肩膀。
菲林斯摇摇头，有些话哪怕是朋友之间也不能说。
人生不存在如果，斯坦利是活在过去的人，他又何尝不是。
他用战斗来麻痹自己忘却失去的痛苦，以沉眠来对抗世事的无常。
菲林斯突然想，人生真的有倘若的话，那还得追溯到最初。
倘若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白沙皇，没有来到挪德卡莱，然后又阴差阳错地见识到了遥远的蒙德的悲欢，他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倘若我从未遇见过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