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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一朵花成为一朵花之前 叶洛亚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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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洛亚没醒。
或许是连日的舟车劳顿让他实在是倦意难隐,又或者说陌生的国度里并没有狂猎的灾难,叶洛亚第一次真正地在夜晚睡了个无梦的安稳觉。
菲林斯不需要睡觉,他安静地欣赏着风之国度的晨曦初照,看着白日渐渐地从果酒湖畔升到教堂的尖尖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叶洛亚没吃饭。
人类准时的三餐有利于身体健康,他这么多年扮演人类的时候也学到了这一点。
不过眼下看来,还是让叶洛亚睡个好觉更重要。
菲林斯飘出去了,从窗口看到了正在徒手爬墙的旅行者:“旅行者在进行例行的训练吗。叶洛亚还在睡觉,劳烦你能为他带一些猎鹿人的热菜回来做晚餐吗。”
旅行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来,这当然不是什么训练——甚至被人看见了,还得说上两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病。
也幸亏这里是蒙德,大家都不太在意这种小细节。
但是……毕竟是见证过自己英姿的朋友,被菲林斯这么一说旅行者总感觉怪怪的。
旅行者脚一滑下去了,砰地摔在大路上。
叶洛亚终于惊醒:“菲林斯先生?我睡了多久?刚才是怎么了?”
“稍安勿躁,只是一位老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天色尚早,再睡一会儿吧。”菲林斯语气平淡地撒了个谎,把还在长身体的小孩摁回床上睡觉。
旅行者不愧是在猎鹿人跑过腿的,送餐服务周到速度极快,没一会蟹黄火腿焗时蔬、满足沙拉和冒险家蛋堡就送过来了:“我自己做的,挪德卡莱新鲜蔬菜比较少,你们两个都尝尝。”
旅行者临走之前还往床头塞了一堆东西——刚刚从便利店买的瓶装牛奶,之前捡的慕风蘑菇,还有钩钩果和落落莓:“替我向大家问好啊,我可能得再过个几周才能去挪德卡莱,最近在蒙德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看着跳窗离开的旅行者,叶洛亚只能默默地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
久违的宁静,什么也不需要考虑,和平的滋味竟是如此美好,战争时代的生活只能叫做生存。
从蒙德到挪德卡莱路途遥远,叶洛亚吃完午饭就不得不开始准备动身了。菲林斯最后目送着他在猎鹿人买了渔人吐司和蒙德烤鱼后出城才放心地离开了。
泉水簌簌,此刻已经是傍晚了,橙红色的晚霞缀满了天边的流云,蒙德人开始活动了,广场上比起平时倒是热闹了些。
蒙德城里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有事外出,其他一直被压得翻不过来身的吟游诗人也不甘示弱,倒是有种百家争鸣的奇景,城里人们都驻足聆听。
菲林斯飘在合成台边上的位置,这个位置他不容易吓到别人,也不容易对别人造成身体上的影响。
虽然蓝火的本体对他人害处不大,但是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应该吃不消吧,加上远离人群一直是他的习惯,他干脆躲着躲着就飘到了合成台上面。
他听力很好,因此距离对于他不算什么。菲林斯听着诗人们口中讲述的故事——英雄们不畏牺牲英勇斗争的史诗故事,旧蒙德的惨状和现在蒙德的幸福,以及最不可避免的,对风神巴巴托斯的溢美之词。
他们都是虔诚到狂热的风神教徒,菲林斯看得出来,整个蒙德都是,什么听凭风引的他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哪怕看起来对于那位风神颇有微词的酒馆老板实际上也是极为偏私的,哪个不信神的会买下两千多个瓶子,就为了其中隐藏的真假不明的风神的气息。
虽然其中有为这个国度的考虑,但是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铁血蒙德人。
在军政教一体的蒙德,人人都爱风神,他出神地想,那至冬呢。
虽然大部分生活在挪德卡莱的人在外都会直接宣称自己来自挪德卡莱,但是菲林斯依然习惯于说自己来自至冬。
这话没有问题,挪德卡莱本就是至冬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即使它拥有高度的自治权。
不过,更重要的是,菲林斯认为自己属于至冬,不过不属于现在的至冬。
当然,现在的他属于挪德卡莱。
诚然,新至冬的综合国力更为鼎盛,但是他永远怀念旧至冬。
那是幽焰楚德米尔真正的栖身之地。
“呃……那个,我要用一下合成台,麻烦您让一下好吗?”青色的少女微微弯着腰,局促地推推眼镜,她看到的是合成台上突然多出来一团来历不明的蓝火。
她第一反应是——这该不会是阿贝多老师新的伟大的创造发明吧!
这火真的能听懂她的话,飘飘悠悠地飞到了靠边一点点的位置,意思是你先。
“你……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砂糖试探地继续问这团幽蓝色的鬼火,“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一看到陌生的物种,少女在与人交往时的怯懦就消失不见,满眼都是属于科研人员的好奇。
菲林斯确信他甚至在少女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虽然只是他的本体在他人眼中的样子,但是少女的求知欲做不了假。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是那位三月男神,愚人众第二席博士身上的气息。
研究人员还真是可怕,他不着痕迹地又退远了一点。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来自至冬。”他礼貌地回答了这个科研人员。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什么品种……呃,不是,物种?”砂糖的眼睛亮晶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这种三段式的长名字听起来就很至冬,这团火似乎还是外地的,性别为雄性。
“哦,我是至冬的妖精,在至冬妖精并不算少见。”但那是曾经,而灯之妖精一直数量稀少。
不过蒙德的科研人员应该不太了解遥远的至冬的国情吧,加上新的女皇似乎在实行封锁的措施,他的谎话短时间不会被拆穿。
“我是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的助理,砂糖。”砂糖把手里的还在滴滴答答掉血的鲜肉和骨头放在一边,慌乱地解释道,“这个是我做研究用的。”
其他人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不过砂糖每次遇到陌生人都需要解释一番,毕竟在蒙德城的中心拿着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实在是个危险分子——而且她还有神之眼,明晃晃地挂在身上。
菲林斯没有什么表现,因为在挪德卡莱哪怕是扛着人的尸体在那夏镇里走来走去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所谓乐园,真正的无序。
更何况砂糖也不是博士那样把“我看起来就有病是个疯狂的研究分子谁被我抓住都得切成片”的神情挂在身上的,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那……你怎么从至冬到蒙德来了?和法尔伽团长一起回来的吗?”砂糖空出双手,身子前倾,更为热切地观察起菲林斯的本体。
提起自己在战斗中结识的朋友,菲林斯的语气不自觉地亲切了一些:“很荣幸能在战斗中与法尔伽先生相识,他是一位合格的战友和领袖。我在战斗中出了一些小状况,无法维持化成的人形了,月下之地并不太平,也不利于我的恢复,于是法尔伽团长提出带我回到他遥远的故乡风之国度,求助神秘的风之神为我找到恢复之法。”
“这个情况,听起来很是棘手呢。法,法尔伽团长,您怎么来了?”砂糖若有所思,连头上的耳朵都在轻轻晃动,突然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法尔伽笑了笑:“晚上好啊,砂糖。听说菲林斯把他们执灯人那位小兄弟叶洛亚送走以后就一直在外面游荡,我来看看他做什么。听吟游诗人的歌谣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没有好酒相伴啊。”
“贵国的诗歌表演的确十分精彩,至冬并没有这样的街头艺术。”菲林斯随意地回复了两句,蒙德的吟游诗人他只听说过一位,还是从派蒙口中听说的,“卖唱的”,现在想来,应该指的是那位看起来就自由潇洒随心所欲的风神巴巴托斯吧。
风神天性如此,一旦他执意要躲起来谁也无法找到他,菲林斯从他们短暂的接触里能看出来这一点,他的恢复之路恐怕还很漫长。
“正好砂糖也在,我正好想说呢,温迪这几天回不来,你可以先去找一下阿贝多,他见多识广又术业专攻,也许能给出一点建议。”法尔伽摊摊手,“我还等着你变回人型以后和我去喝两杯呢,至冬堡的火水和挪德卡莱的转盘特调你应该都品味腻了,我请你喝蒙德特色的蒲公英酒,晨曦酒庄出产的最美味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蒙德以酒业闻名,晨曦酒庄的蒲公英酒的美名更是整片提瓦特大陆都知晓,我也很期待那一天。”菲林斯客气地回复了这位酷爱喝酒的西风骑士团团长,他远征的时候都特意要让人从蒙德新鲜滚过来的酒肯定味道不会差,不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这酒够不够烈,火水的酒精浓度足以让他的火焰燃烧得更热烈,大陆上鲜有可匹敌的酒类。
菲林斯想起正事:“那么叨扰了,砂糖小姐。”
“好,好的,阿贝多先生在龙脊雪山做研究,可能路途有些遥远,我先和你介绍一下阿贝多先生吧。我们的研究方向不太一样,就是,打个比方,我是研究怎么让一朵花变成不同的形态,阿贝多先生的研究方向是怎么让别的东西变成一朵花。”砂糖略显局促地推推眼镜,尝试用通俗的比喻解释他们的生物炼金专业。
菲林斯听懂了:“原来如此,您解释得很简单易懂,那么,按照这个比喻,我现在就是回到了当一朵花成为一朵花之前。”
花朵么,还真是有趣的比喻,他见过许多吻合这几种比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