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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连生命都以假面示人 叶洛亚被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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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团长带着远征军归来之日,整个蒙德一片欢欣。属于月下的战斗终于结束,清风为英勇的骑士们洗去了多年的汗水。
那位兼任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旅者带着会飞的小精灵派蒙也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风色的诗人为英雄们奏响赞歌。
只是,他们都显得忧心忡忡。
琴看得出他们的忧虑,却又不好多问,只得多关注了一下大团长的身心健康以及最近不同寻常的表现。
那是一个微风习习的黄昏,法尔伽和旅行者相聚在天使的馈赠,一杯蒲公英酒,一杯苹果酿,一杯气泡酸梅汁,以及一杯……火水。
温迪盯着桌上的饮品看了一会,最终认命地坐到了苹果酿面前。
法尔伽手腕一抬,眨眨眼,把蒲公英酒倒了一点在温迪的杯子里,全然不顾远处的迪卢克嘴角还在抽搐。
凯亚和琴坐在吧台边轻轻推了下杯子,视线始终没有远离过这特殊的一桌。
他们都在等一个客人,一位自边地之扉挪德卡莱而来的执灯人。
嘎吱一声,门开了。
叶洛亚把身上背着的长枪正了正,径直走向那个为他预留的位置。火水很辛辣刺激,哪怕是喝酒不少的他也很难习惯,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暖暖身子。
旅行者对着叶洛亚点点头,就当问好,随后从背包里捧出一团蓝焰来。
把火装回自己带来的灯架里后,叶洛亚将在剩下的半杯火水全部浇在了小灯上,蓝火烧得更猛烈了。
“菲林斯先生,这火水的味道怎么样?”他看着不断跳跃的焰火,试探问道。
妖精沉稳的声音自火中而来:“好极了,亲爱的叶洛亚,沉眠的岁月太过漫长,我几乎都要遗忘这种属于至冬的味道了。我应当没有大碍,只是遗忘了一些或许我本就不该记住的东西。”
酒馆内一时寂静无声。
迪卢克作为前西风骑士团成员口嫌体正直地为骑士团提供了便利,他清过场,留下来的人都是有权得知这件事的。
他出于私心也留了下来,毕竟他很好奇法尔伽前辈为什么只从挪德卡莱带了一盏风格独特的灯回来。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灯,说不定是月下之地哪位非人的存在的真身呢。
“来自蒙德的诸位,你们好,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曾经是挪德卡莱的一位执灯人,称呼我菲林斯便好。”菲林斯哪怕已经被打回了原形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风度,语气不急不缓,给了所有人围过来的机会。
温迪的眼睛投到加酒的苹果酿里,上面映出了熊熊的蓝火:“菲林斯先生,你的情况我有所了解,我的能力并不能帮上你太多。你找过那位自边地诞生的新月神了吗?她或许有解决的办法。”
“问过了,月神大人说她也不清楚妖菲林斯先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愿意回至冬。呃……您是?”叶洛亚看着对面严肃起来的诗人,心里的猜测成型了。
难怪旅行者最后决定带着菲林斯到蒙德寻求帮助,据说蒙德的风之神曾经得到过时间的护佑,很多遗迹里都有时间留下的痕迹。叶洛亚这一路风雨兼程,对此也略知一二,以旅行者的人脉,大概会来找风神求助吧。
“现在的名字……叫我温迪就好。替我向你们的月之神问好。”温迪眨眨眼,示意叶洛亚不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金发的旅者和身边飞着的小派蒙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一贯表现为不靠谱却在暗中掌握好一切的风之神这次又有什么打算。
算了,听他的吧,他毕竟是有办法的。
“这位菲林斯先生,月下之地的战斗暂时已经告一段落,这种退回本形本就是力量透支的一种表现。不如就暂且在蒙德好生休养,远离狂猎的污染和无尽的战斗。我相信,时间与风会为你解答一切。”温迪把桌上的苹果酿一饮而尽,“哎呀,时间不早了,我约了一位老友会面,我得先去了。”
“酒钱?”迪卢克站在吧台边,双手抱胸看着想要脚底抹油开溜的巴巴托斯。
温迪决心出门:“迪卢克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旅行者?旅行者!你帮我垫付一下,谢谢啦!”
青色的残影掠过夜晚的蒙德,温迪没有撒谎,他确实有约在身。
此行,他要北上,前往那个能让他得到答案的神殿去。
叶洛亚明显有些焦躁:“菲林斯先生,这……”
菲林斯的火焰微微动了动:“小少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执灯人的大部队在收尾,从挪德卡莱到蒙德路途遥远,想必昼夜兼程的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叶洛亚,我觉得菲林斯说得很对,你也该休息一下啦!你稍微休息两天再回挪德卡莱,就当旅游一下,多棒啊!”派蒙终于插上了话,在空中跺了跺脚表示赞同。
叶洛亚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底的火水。
“叶洛亚。”菲林斯叫了一声。
他的角度能看见叶洛亚的上半张脸,他很难形容这是人类怎样的一种情绪的表现。他一直觉得叶洛亚是个孩子,也曾不加吝惜地对法尔伽等赞美过这位年轻的执灯士。虽然他年岁相对来说算不上大,但是肩上承担的责任太多太重,几乎能压垮一个人。
“适时休息是为了更长久的战斗,劳逸结合,你已经完成了劳的这部分,现在,享受你的逸吧。我觉得你我二人在蒙德的月下散步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菲林斯的火焰在灯中燃得幽幽,叶洛亚能感受到蓝火的温度,奇怪的冰冷又温暖。
叶洛亚点点头,最终迟疑着拎起菲林斯:“嗯。诸位,我暂且失陪一下。”
“去吧,蒙德的夜晚是很有趣的。”金发的旅行者终于说话了,“蒙德的夜晚并不危险,你们可以随意转转,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叶洛亚拎着灯走出了天使的馈赠,脚步顿住了。他第一次来到蒙德,一路上只想着早点找到能让菲林斯恢复真身的办法,从没有认真地观察过周围。
“亲爱的叶洛亚,抬头向上看,看看蒙德的星天与明月。”菲林斯的声音清晰地从灯里传出来,叶洛亚照做了。
他的十几年人生几乎都在与狂猎作斗争,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刻。
星月似乎年年如旧,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我无法明确地告知你,包括那位旅行者到底在挪德卡莱做了什么壮举。”菲林斯说到这里语速变得很慢,好像在斟酌字句,毕竟这东西说不好真的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洛亚没说话,有些事情他的确不该知晓,但是有些改变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的——作为执灯人,他最能发觉的就是狂猎的变化。
但是为什么狂猎突然变得那么稀少,又在一夜之间卷土重来几乎要毁掉这毫无秩序却被守护着的雪原,叶洛亚没有闲心去想。作为队长,他只希望保护着身边的执灯人,不再出现牺牲,剩下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偶尔,叶洛亚也能意识到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菲林斯并不是人类,他活过漫长的岁月,知晓世界的一部分秘密,一个人就能抵抗住几乎全挪德卡莱的狂猎。
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陪伴,但是他没有拒绝叶洛亚曾经送来的东西,包括他偶尔的陪伴。
他是雪原上的夜莺,菲林斯是燎原的蓝火,他们相去甚远。
“你看,天上的月亮,是真实的月亮。”菲林斯看着月亮上的沟壑起伏,带着一丝感慨,“重重挣扎,月神回到如今的挪德卡莱,而它也终于以真实的面目示人了。真实的月光洗濯了挪德卡莱的大地,代表着对立面的猎月人也衰弱下去。”
叶洛亚拐了个弯上坡,到城中心的喷泉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菲林斯先生,你想告诉我什么?”
“叶洛亚,虽然不曾当面加以褒奖,但是你是一个优秀的执灯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执灯人是你所肩负的责任,但是,在肩负责任之前,每一个人都是自己。”菲林斯的蓝火一部分飘出了灯,浮在叶洛亚眼前。
他没有明说,叶洛亚聪慧,显然能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菲林斯有在努力地扮演一个普通的孤僻的执灯人,但是他身上保留了许多作为至冬旧贵族的印记,他也无意抹除。
原因无他——他得用点什么东西链接起自己的过去和现在。
虽然现在力量透支后遗忘得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个庄严肃穆又神秘华美的时代已经彻底地离去了,这个时代属于红火而非蓝火。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克里洛永远都是蓝火,不会改变。
叶洛亚才十几岁,一直以成熟的面具示人,把一切都默默地抗在肩上。
长此以往,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他的身上还有几分是真正的自己呢。
菲林斯等他平视自己才继续:“往后,狂猎的灾难将大大减少,执灯人们也是时候该在承担责任之余有一些自己的生活了。”
战争的创伤会永远地改变一个人,菲林斯深知这一点。作为不太合格的前辈,他也无法在这一点上对叶洛亚进行开导。
“走吧,小少爷,我曾经听法尔伽先生讲述过猎鹿人的美食,你该补充一下体力了,火水可不能当饭吃。”菲林斯轻笑道,向前飘了一段,虽然他自己可以。
叶洛亚扯扯嘴角,抬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