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卡】时间暂停18天》Yyyb

6、第六章

　　Day 15

　　带土揪着卡卡西的衣领，那句“你来求我给你烧冥币吗？”的讽刺还悬在空气中。

　　空气瞬间凝固带土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好骗术。”他松开手，像丢掉什么脏东西（如果他不那么咬牙切齿，卡卡西想自己真的会觉得他真的很恨自己。或许讨厌？），“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许愿灵，看着我为了一点虚假的温暖对你感恩戴德……这出新编的戏，你看得还开心吗，卡卡西？”

　　卡卡西任他抓着，脸上是带土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冰冷：“开心？是啊……看着你明明猜到了代价，却还是忍不住向我许愿的样子——就像看飞蛾扑火一样呢。”

　　卡卡西没等带土反应，继续说，“你问我是不是来求冥币？”面前的人低笑一声，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不，我是来问你——
　　下一次，你准备让我在什么时候消失？是你死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你成为宇智波斑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剧本，我好准备一下……该怎么配合你演出，才会让你觉得，这个梦做得更值一点。”

　　带土将卡卡西猛地向后一推，卡卡西吃痛地嘶了一声。他还是不明白带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是因为自己又让他失望了吗？

　　带土没有回嘴，他看见，卡卡西那只露出来的左眼，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惊。就像…身为许愿灵的他，那最后一眼一样。
　　带土还想起来无数个共处的夜晚，“……喂，”带土下意识松了松手，“你这家伙，”
　　卡卡西同时开口，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
　　“带土……你最后，是把愿望交给我了吧。”
　　——他在确认。确认在最后的时刻，那个“希望你幸福”的愿望，是不是真的为他这个失败的许愿灵、为旗木卡卡西而许的。

　　如果是，卡卡西觉得自己心里又涌出无限勇气。不是也没关系，这样就够了，有过那个瞬间也够了。

　　这次不答的换成带土了，他摸着脑袋一副懊悔的呆样，这倒是可以看出些“带土大人”的样子。
　　就在这个瞬间，看着这个属于“曾经的带土”的表情，卡卡西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心里却做出了决定。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要把带土带回去。让带土活着，让带土作为带土活着——这就是他旗木卡卡西，唯一的、真实的愿望。
　　他无意识地牵动嘴角，带土冲着他大骂“谁准你在我面前学我笑？！”没事，至少带土还承认那是他自己。卡卡西扯着带土的袖子站起来，力道大到可以将衣服恢复出厂设置。

　　我告诉你，你比宇智波班那个卑劣的老头卑鄙无耻得多！至少他给了我力量，而你……你把信任和希望从我手里抽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卡卡西感觉心脏罢工了，带土原来是这样想的吗？带土觉得自己是一个骗子，一个卑劣的人？
　　他深呼一口气，扯住带土衣角的手也松下来，又重重地跌回地上，“是，我是骗子。我骗了你最纯粹的感情。我利用了你对‘家’的渴望，扮演了你梦想中的家人。你说得对，我是个卑劣的骗子。但我唯一没骗你的……是最后那个愿望。‘希望我幸福’——那个愿望，我收到了。它太沉重了，带土。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祝福，我背负不起，却又……舍不得丢掉。”

　　带土听完，肉眼可见地更气了，他大吼：“谁准你这么说的？！谁准你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的？！”
　　带土干巴巴地问：“……那你现在，幸福了吗？”
　　卡卡西像两人在月读初遇那天一样，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你告诉我，一个骗子，在被他骗过的人面前被揭穿一切后……该怎么幸福？”
　　带土现在看出来了，原来这个笑容，是在模仿自己，模仿那个蠢到有点好就相信的蠢货。带土苦涩地呢喃“这算什么……”他也坐下来，至今，带土与许愿灵鹿惊、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四战开启者与四战正义者，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又把自己当什么？把我们月读里的回忆当什么？”

　　……

　　“卡卡西，你从来就没明白过。我气的不是你骗我。我气的是……你让我觉得，那些日子，那些我以为是独一无二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我气的，是你否定了‘我们’的存在。”

　　卡卡西如遭雷击，所有准备好的“认罪词”卡在喉咙里。他明白了，带土的愤怒，源于被否定。

　　带土直勾勾盯着他“想出去，是吗？”

　　“好啊。”

　　“许愿吧，卡卡西。用你旗木卡卡西的身份，对我许一个愿。”

　　“不许再提什么任务，什么代价。就告诉我……你‘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我？旗木卡卡西想要什么？
　　卡卡西不用照镜子，也可以想到自己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他想起第一次游泳差点溺死在水里，冰冷的，窒息的，整个人向着无尽的深渊笔直地……
　　下落。

　　“我希望，带土可以恨我，一直恨着我，不是恨木叶，不是恨世界，不是恨命运。甚至不恨任何人，只恨旗木卡卡西。用你余生所有的时间来恨我”明明是处于下风，却感觉面前的卡卡西平白高出十几米，如此居高临下的对他说着这些话。
　　“是吗？真是自私的忍者啊卡卡西，不过你的愿望我同意了。”带土浑身颤抖起来，声音倒是平静。带土凑上前，给了卡卡西一个拥抱，无论小时候、月读还是现在，只此一份的拥抱。

　　宇智波带土恨着旗木卡卡西，恨很久很长，请一直恨下去吧。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一直拥有你。我还希望，带土活着，带土作为带土活着，希望宇智波带土幸福。

　　卡卡西回抱带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气音。

　　“如你所愿。”

　　月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