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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黄雀梦 吾从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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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嘶力竭的呐喊将周围士兵吼的一愣,还是郑玄瑛最先惊醒,迅速转身朝箭镞没入的地方看去,那里,一抹穿着甲胄的身影一晃而过。
“抓住他!”余刺史率先追过去,周围士兵闻风而动,却被郑玄瑛制止,“眼下守城最为重要,余几个人去追即可,其余人听吾号令,等到北燕后撤,立刻追击,收复朔北。”
其实她并不担心查不出杀手,想杀她的人她都能数得出来,且那身影瞧着有些面熟,这几日应当时常出现在她周围,士兵皆有登记在册,等大战过后一个一个查就是。
北固军的军旗在辽阔天地间鲜艳分明,不止城上的士兵,就连北燕的士兵瞧见了也都一愣。
“那是哪里的战旗?怎么从来没见过?”北燕军中一个起了疑惑,个个都开始生疑。
北燕主将执思阿杜今晨下令总攻时,还以为这会是突破朔州整个防线的最后一战,谁知从后边和右边忽然冒出来不同的人马,挥舞着不同的战旗。
其中一面他认得,是乌铎的军旗,乌铎与大雍已经是联盟关系,金州之战,大雍帮乌铎从东面夹击南贡,助乌铎攻占了南贡南部几州,乌铎为了讨好大雍,献出本属于南贡的边城,而后,大雍留守在金州的羽林卫又明里暗里帮助乌铎北伐。
南贡曾数次向他们大燕求援,但是大燕内政险象环生,加上王上又将攻占大雍作为解决国内变故的唯一良策,他们将全部兵力都压在了朔州这边,根本分不出多余的人支援南贡。
执思阿杜并非不知金州之战后南贡境内陷入全线战乱之中,但是他也根本想不到,乌铎和大雍的联军会将战线往北方推进得如此迅速。眼下乌铎大军出现在这里,这就意味着南贡王都极有可能已经被乌铎彻底攻占!
想到这里,执思阿杜心中忽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高坐马上,被几百名士兵护卫得严严实实,前方乱糟糟的战况都没有分散他对另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的注意。
那支军队的打法看上去格外诡谲,千余人一入燕军之中,就化成了无数灵活的游蛇,与乌铎大军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在西面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支军队并非大雍地方驻军,也不是中央禁卫,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保护执思阿杜的几百名士兵忽然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北固军,是北固军!”
紧接着,执思阿杜周围此起彼伏的,都是“北固军”三个字。
北固军?
执思阿杜一点也不相信,他怒斥道,“何人假传消息,北固军早就被撤销了建制,怎么可能还在!”
“可那面最大的军旗,”当中有人抬手指了指几条蛇阵最中央的一条,“那面是北固军的主旗,主旗之下,就是北固军的主帅,商逊商复山!”
执思阿杜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一个老当益壮,手握长刀浴血厮杀的老将。
商逊的武器,就是一柄长刀!
执思阿杜仍不相信,别说商逊,就是商逊的儿子和女儿都已经死了,商逊连个后人都没有……
不,商逊有。
他眨了眨双眸,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城门上的那个人。
商逊并非没有后人,若要真论起来,在场就有一个,就是此刻在城楼上站着的,大雍摄政公主,郑玄瑛。
但是,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执思阿杜在看郑玄瑛的同时,郑玄瑛也在看他。这位将他拖在朔州战场足足一月之久的大雍公主,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然后顶着一张冷艳的面容,歪着头冲他一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是对失败者堪称挑衅的,不屑一顾的笑。
执思阿杜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忽然间,他想到了无数死在北固军刀下的大燕亡魂,其中不少都是年纪轻轻的猛将,唯一战胜过北固军,让这支大雍利刃分崩离析的人早就死了,而那人的半个徒弟,长栾辛旻,前不久也死了,恰恰就死在这位公主殿下的诡计之中。
他其实在大燕并不算一员猛将,若非王上不放心其他家族的人坐大,也不会将率领二十万兵马南下的重任交给他,论打仗,他远不如长栾辛旻,若是对上商逊呢?
“大将军,我们还怎么办?”眼看执思阿杜盯着城墙发呆,手下士兵心急如焚,“援军已至,我们还继续吗?”
还没等执思阿杜想出个所以然,长空忽然划过一声鹰哨。以鹰传信,是桑落特有的方法,但是想要训练出乖乖听话的鹰可并不容易,因此飞鹰传书,只用来传递最紧急的军情。
听到鹰鸣,执思阿杜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目眦尽裂,他怎么都没想到,来送信的鹰,竟然会是雪鹰。
雪鹰珍贵,极难驯养,因而屈指可数的几只都只供王宫使用,雪鹰送信,便是王宫出了岔子。
主将不下令,攻势就不能停,可执思阿杜在这片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抓起佩剑上系着的骨哨,几个单调的音符过后,雪鹰盘旋降落在他的手腕上,他飞快地取下雪鹰腿部的信筒,打开以后,本就难看的面色顿时黑如锅底。
上面只有一句话:王都被围,速速回援!
余刺史站在郑玄瑛旁边观察战况,自从北固军和乌铎大军前来支援后,朔州地颓势明显逆转,但是人数上依旧不占优势。
不过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余刺史已经对此战的结果又燃起了信心,他没想到的是,北燕竟然在依旧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撤军。
方才还攻势迅猛的燕军突然间如退潮一般散去,而且撤军时的阵形还十分杂乱,可想而知,是仓促之间慌张撤离。
余刺史疑心这是北燕的计策,想要蓄意引得他们追击从而让他们中埋伏,他正要请示郑玄瑛,就听到郑玄瑛下了追击的命令。
“殿下。”
郑玄瑛抬手制止了余刺史的话,“吾知道刺史想说什么,这不是北燕的计谋,前方也不会有北燕的埋伏,”她将擦过脸的帕子又塞回袖中,望着猎猎招展的北固军旗,露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放心追吧,也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要将一个女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边境,于郑玄瑛的人而言,并不算一件难事,难的是那个女孩本身愿不愿意配合。
女孩不像大人,懂得识时务,从前虽然辗转被囚禁,但是无论是沈伯齐还是郑玄瑛,都不会苛待她,且她身边还有熟悉的人陪伴,除了没有自由,衣食不缺,而今,她就要同熟悉的人分离,独自去往朔州,又怎么会愿意,怎么会乖乖听话。
素质哭闹了一日,几乎将自己哭晕过去,王显之更是不愿放手让素质独自前往,他同前来接素质的人商量,能不能让他见主上一面,让他与素质一起去。
消息传到许殿正那里,令她着实犯了难。
首先,她不能放走王显之,因为这是宸妃犯在公主殿下手中的把柄,即便宸妃如今处处为公主筹谋,可就怕有朝一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会起别的心思。那次圣上召幸宸妃,虽然最后出了变故,但这也意味着圣上已经起了这个心思,日后圣上若是当真有意让宸妃诞下皇嗣,公主也拦不住,所以这个把柄,她不能替公主放走。
其次,自从得知了素质的身世,她就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她不忍心用强硬的法子将素质带走,更不忍心给她下药伤害她的身子,最好是素质自己愿意,但是素质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也不会懂,她又怎么会愿意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只能求助宸妃。
这一回,不是谢知悔邀约,而是许殿正主动求见。
有求于人,许殿正的态度柔和许多,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宸妃身后听着她将一卷经文诵完才开口说了自己的请求。
谢知悔不是没想过素质的反抗,但是她总觉得,郑玄瑛的人该有办法哄一个孩子。
“那孩子哭得实在凄惨,请娘娘再帮殿下一回。”许殿正求人也有求人的姿态,“殿下事成之后,必会记得娘娘的功劳。”
“吾从没有想过挟功以报,”谢知悔扶着矮几起身,手中的串珠转了两圈,又回到原位,她按着最开始的那颗轻声叹道,“素质还小,不要同她讲道理,她听不懂。”
“那该如何,请宸妃娘娘示下。”
“让吾见她一面。”谢知悔提出了一个极有困难的要求。
许殿正面露难色,但是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道,“那臣,勉力一试。”
许殿正走后,谢知悔继续待在殿中,她也不继续诵经,而是仰视满殿的神像发呆,垂善真人走了进来询问她,“娘娘,您还要继续诵经吗?”
谢知悔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问道,“真人,为何会为公主殿下效力?”
垂善真人一愣,反问,“那么娘娘为何要帮殿下?”
“吾本就是为她而来,自然帮她,真人呢?也是为她而来?”
垂善真人压根没想到谢知悔会这么回答,她默了默,开口说,“贫道是为皇后殿下而来。”
“章懿皇后,还是……”谢知悔明知故问。
只听垂善回答,“贫道心中的皇后殿下,从来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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