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想和邬岚说些什么 但不重要了 ...
-
坦白来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有这么一次免费搭乘直升机的机会，不亚于在地上捡到一张彩票。
对于邬岚这种前半生都在病床度过的人来说，更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但没有人告诉他，这世界的直升机，对于毫无进化天赋的他来讲，不亚于是一座高速起落的跳楼机。
机身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猛地飞到半空，接着一个俯冲穿过连绵不断的山丘。
巨大的轰鸣声让邬岚暂时耳鸣，他只能看着对面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一个字。
一中心的特派外遣队副队长卓曼文，笑容可掬地说了半天，对面的青年却将头朝向窗外，半丝目光都没有施舍。
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依旧如此。
眼前的青年面色冷清，身形瘦削，过长的黑色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漏出一截高挺的鼻梁，还有紧紧抿着的薄唇。
单论外貌，确实有傲的资本。
但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
能够让路锡元另眼相待，单论外貌，绝对不可能这么肤浅。
铁树开花是不可能的，让路锡元心动的物种，根本不在三界之内。
此人，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生平第一次被人冷落的卓副队长，开始了头脑风暴。
还是旁边的女队员发现了不对劲。
她戳了戳卓曼文的胳膊，指着邬岚惨白的脸蛋，对着公共联络麦道：
“卓队，我觉得这孩子要吐了。”
直升机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向邬岚。
邬岚一只手压住腹部，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看向窗外，眼神放空。
长得太好看的人就算不舒服，也像忧郁地在赏景。
卓曼文反应过来，他从底座下拿出一套降噪耳机和耳麦，交给邬岚。
邬岚是第一次戴这东西，拿到手，翻来覆去的研究。
卓曼文干脆起身，从对面坐到他旁边，亲手调配好后，再亲自给他戴上。
邬岚小声说了声谢谢，但距离太近，他不动声色，屁股往旁挪了一点儿。
戴上后，大部分的噪音被耳机隔绝在外，邬岚的脸色，稍微有了些好转。
见状，卓曼文关切地说道：“怪我，本来你一上机就该给你的。”
邬岚摇了摇头，想了想，他伸手按住耳麦，说道：“没关系。”
他对卓曼文的脸有些印象，不久前，这人还在直升机旁，和路锡元搭过话。
想来不是什么坏人。
卓曼文正和他有一茬没一茬聊天。
“你也是一中心的？”卓曼文试探性问道。
净化者基地有三大中心，通常来说，所有招募来的新人会统一派往三中心完成基础培训，月末综合考核达标通过后，再按资质和实力分配到二中心、一中心。
二中心和一中心间也有层级区分，一中心是基地枢纽，掌握全基地最好的资源，二中心屈于一中心之下，属于战备资源中心，必要时，会输送资源给一中心和三中心。
所以，月末考核资质最好的那批被送往一中心，剩下的去往二中心。
话虽如此，但也很少有新人一跃登天，绝大部分的新人，都是在二中心熬资历，熬着熬着，熬成"老人"了，再打报告往上申。
卓曼文走的这条路子，他如今的队友同样如此。
都是之前同甘共苦了很多年的老熟人，突然出现了生面孔，不止卓曼文好奇，直升机里的其他人也好奇。
他们悄悄竖着耳朵，偷听他们在公共频道谈话。
邬岚有些迟疑，从他得到的消息看，他确实是一中心的净化者。
“这不巧了，在座的兄弟姐妹都是一中心的，哎，之前对你没印象啊？小王小徐小朱，你们几个呢。”
众人纷纷摇头。
邬岚面不改色说道：“我刚到一中心，新人你们没见过，也很正常。”
此话一出，直升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卓曼文更是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怪不得，怪不得。
就说他必有过人之处！
卓曼文来了兴致，刚想揪着邬岚问个清楚，后舱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过会儿，一名队员脸色铁青推开后舱门，他穿着的黑色防护服上浸满了暗沉的血迹，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卓队，您去后面看看吧，吴老师控制不住了。”
闻言，卓曼文脸色一变，脚步匆匆跟人进了后舱。
他走后，方才的轻松气氛瞬间失得一干二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紧绷的神态。
邬岚收回目光，斜对面的女队员恰好也抬起头。
视线相撞，那名女队员小声和他解释：
“活人被螺旋因子感染，会一定程度变成新的畸变体，根据基地条例，异变成功的畸变体，一律就地处决，不受身份优待。”
后舱传来重物的落地声，夹杂着田岭痛苦的嘶吼。
这声音持续了一刻钟——
“砰！”
一记枪响终结了一切，机舱恢复沉寂。
邬岚垂眸，心底五味杂陈。
不幸中的万幸，被感染后的田岭还活着，但万幸之后，则是更大的绝望。
后舱。
卓曼文脸色沉沉，只有拿着枪的左手微微颤抖，他脸颊上沾着几道黑泥，是他方才开枪时溅上去的。
吴信疲惫地闭上眼，身体靠在墙边，缓缓坐下。
卓曼文垂下眼，沉声道：“净化者田岭，于3026年7月27日感染螺旋，程度：完全畸变体，于当场处决。”
担架上，田岭双眼圆睁，温热的身躯一寸寸变冷，额头上，一处圆孔不断溢出乌黑的血迹。
他的生命特征不断下降，但意识却没有第一时间消散。
大概是死前的走马灯花，田岭想，都说死前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他会想到谁呢？
记忆中，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瘦小的，苍白的。
脸上永远带着那副惊恐的神情。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临死前，他偏偏会想到邬岚？
大概是太过于厌恶吧。
第一次见到他就厌恶。
这种腿没有他胳膊粗，长得比娘们还精致的小男孩，怎么会配和他们站在一起呢。
他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吗？
他一看就是那种不曾为一片面包发过愁，从小到大生活在象牙塔的小王子。
看他那一副畏畏缩缩，被一点风吹草动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把他丢到根缚尸群是故意的，但丁泉出手救下了他，还因此受了伤，是意料之外的。
真晦气，必须给他点儿教训。
拳头雨点似的落下，身下的人不断求饶，哭得口鼻溢出鲜血。
直到人彻底没了声息，软成一摊烂泥。
后来呢……
后来人睁开了眼，却好像有哪里变了。
田岭意识逐渐涣散。
丁泉醒了之后，他想和邬岚说点什么。
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有点忘记了，不过，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想和邬岚说些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