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千变万化》颤歌

8、奴役

　　『我要吃那个红红的东西……绿绿的也要。』

　　煽楼以幼狼的型态趴在亚尔维斯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拍着小爪子指挥来指挥去。

　　亚尔维斯额上爆着青筋，恨不得把头上那只得寸进尺的混蛋扔飞。

　　保养得宜的修长手指拈着幼狼脑袋将牠提在空中，大有真的这么做得架势。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在虐待可爱的狗狗！」

　　一旁小女孩的尖叫声把附近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顿时谴责声不断。

　　「唉呀，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居然如此狠心虐待，真是太过份了。」

　　「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却是个爱凌虐动物的变态，世风日下啊……」

　　「小狗好可爱，我好想养……不然我们把牠买过来？」

　　「淡紫毛的狗啊，真少见。」

　　「……我想成为他手上的狗……」

　　……

　　如此这般，情况回到几天前，小队还待在森林里。

　　或许是因为怪物留下来的气息未散，方圆百里内鸟兽绝迹，这倒是让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调养生息，当然必要的警戒人员不可少。

　　煽楼迈着小短腿飞一般地重重撞进亚尔维斯怀里，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疼得他面无人色，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一副契约兽不离不弃的感人画面。

　　「真好，如果胖达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道格斯感慨道，魔兽对于危险的直觉相当敏锐，小狉狼如此弱小却不顾安危前来寻找主人，实在忠心得令人敬佩。

　　好你妈！

　　亚尔维斯抽蓄地捂着腹部在心里飙脏话。

　　煽楼眨着水汪汪大眼，喉咙发出呜呜声，探头蹭蹭亚尔维斯、舔舔他的脸颊，一副异常担心的模样，萌得温莉儿直喊好可爱，激动下差点打算改行当驯兽使。

　　亚尔维斯则是一副被天雷劈中外焦内嫩的模样……

　　「呃，我想问的是，这只幼嵬该不会跟之前出现的疾雷狉狼有关系吧？」

　　老妈子性格再次泛滥，克德威尔忧虑地道。

　　的确是有关系，而且是最直接的关系……

　　亚尔维斯在内心翻白眼，可契约的作用让他无法说出事实，一旦他想做什么动作，透过精神烙印煽楼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关系，抢了牠幼嵬的亚尔维斯绝对会被撕成碎片哪还会救他……虽然这可能不是牠的本意。」

　　想想疾雷狉狼之前的举动，道格斯默默补充一句，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他们在前面打得要死要活，牠等在后面兵不血刃占走了最大的便宜。

　　呦……很敏锐嘛。

　　煽楼挑眉瞥了他一眼。

　　总之，等所有人伤势回复得差不多后为免夜长梦多他们启程尽快返校。

　　停在回程途中路遇的小镇，他们难得出来一趟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加上亚玟的伤势比较深，怕伤口受感染所以需要请专业的治疗师检查，彼此约好起程的时间和地点便各自解散。

　　温莉儿拉着亚玟先跑去找治疗师，确定情况无大碍后手拉手跑去逛街，一些带有当地文化特色的小饰品很受女孩们青睐。

　　道格斯跑向魔兽商店，为他的契约兽胖达购买特殊小道具，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种能将契约兽的体型缩小以便能带在身边的项圈，他眼缠亚尔维斯跟煽楼的互动很久了。

　　──当然，这是在他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

　　奈哲尔去了冒险者公会，掏钱将初凝核加工成核晶和补充源，里面有很多如各国局势变化、原物料价格变动、各种等级的冒险任务之类的情报，和学院取得联系后他顺道去了公会内的道化使部门。

　　当所有人都散去，克德威尔见左右无人，闪身窜入一家满是绒毛布偶的饰品店，让偷偷绕回来暗中偷窥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嘿嘿奸笑。

　　至于某对主仆，为了满足某只初次踏入人类社会的魔兽好奇心，亚尔维斯只能认命地走上大街，在煽楼这个要那个也要的要求下拎着大包小包，彻底体验一把家里佣人们跟前跟后的滋味，只不过角色互换了而已。

　　当耐心被磨到极限，亚尔维斯爆发了，之后便出现开头的画面。

　　在愈来愈多路人加入谈论和令人芒刺在背的目光中，亚尔维斯脑门上双倍青筋乱跳，迅速付了钱将两块甜点塞进煽楼嘴里掉头光速离开现场。

　　想他堂堂子爵之子，什么时候被这样当街议论过？……都是因为那个混蛋！

　　『唔唔、真好吃……红色的软软甜甜口感又绵密，有培兰花的香味……绿绿的口感好像果冻，嗯、青苹果口味的……』

　　虽然不知道煽楼嘴里的果冻、青苹果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亚尔维斯愤怒地将他扔下去……在私下无人之处。

　　「不准在我头上吃东西！啊啊啊──你居然掉点心渣？我的头发！」

　　煽楼轻盈地在空中翻了个圈无声落地，好玩地瞅着不停拍开淡金发丝上点点红渣的亚尔维斯。

　　『……要我帮你舔掉吗？』眼冒莫名绿光。

　　「不需要！如果你敢再到我头上吃东西，我绝对会宰了你！你这只没教养的魔兽！」

　　等亚尔维斯好不容易清理完，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时吓得魂差点飞出来。

　　「你幼不幼稚！变成我的模样就不是魔兽吗？说你没教养等于在说我自己？放屁！还有、不准变成我的模样，你想害我心脏病发？」一向秉持着贵族优雅气度的亚尔维斯忍不住爆粗口。

　　他才刚吼完就见煽楼变回狼宝宝的模样蹲坐在地上，歪着小脑袋仰望着他，殷红地大眼珠水汪汪骨碌碌，一副受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不准装可爱！」恨不得戳爆那双眼珠，亚尔维斯血压节节攀升。

　　『唔，没用啊……我记得以前小狗只要这样做，主人就会边喊好可爱边给奖励……比如那些红红绿绿的甜点。』

　　说完煽楼还偷偷瞥了对方一眼。

　　「你才是我的主人吧？起码契约上是这样！哪个主人会不要脸到跟仆人求东西？」

　　手掌捂着半边额头，亚尔维斯只觉得脑袋里像被人放入钢钉，时刻刺得他不得安宁。

　　这是什么……魔兽啊？不会是外星来的吧？牠的思维有够莫名其妙，一般人看不顺眼无视也就罢了，可现在被契约绑在一起，偏偏这家伙比以往所有相处过的人都要难缠！

　　『嗯，也是……喂，仆人，去买甜点给我，这是命令。』

　　煽楼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抬头挺胸、眼神带着藐视，颐指气使地挥着小狼爪。

　　「………」

　　◇

　　「让你吃让你吃、胖死你！」

　　拗不过煽楼，亚尔维斯只能硬着头皮再度上街。

　　『理论上来讲，我是不可能胖的。』叼着粉红色的果冻状甜点，轻轻一咬，里面流出香香甜甜的蜜液，流入喉咙冰冰凉凉地很舒服。

　　他的形象本来就是依据对方的模样变化，除非对方胖，他才会跟着胖，只不过他最初的本体型态倒是有可能发胖，可那又如何，反正没人看得到。

　　『这个甜点不错，记下来，亚斯。』煽楼趴在对方头上拍拍右爪。

　　右爪代表好吃值得下次再买，左爪代表差强人意可以无视。

　　「不要叫我亚斯！」

　　『要不斯亚？嘶哑？…尔斯？耳屎？…维亚？喂啊？……』丝毫不认为乱拆别人名字有什么不对，煽楼倒有不试出所有组合不罢休的意味在。

　　「………」

　　一路沉默，只剩下亚尔维斯脑海中不停歇地使唤声，要吃这个、要看那个……

　　他、堂堂子爵之子，居然沦落到被一只魔兽当小厮使唤的地步了吗……

　　内心宽面条泪状。

　　『嗯？那是什么。』路过一个小摊位，上头摆着一个五角形的水晶制版面，上面五个边各有一个凹槽，扣着几颗透明的小圆珠。

　　亚尔维斯拿起五角盘解释道：「这是仿制的一种小玩具，只要将精神力输入进上面的探测珠，五角盘就能在方圆一公里内追踪相同的精神力波动。本体原本是用在野外探勘活动时追踪队员位置，但后来有了通讯晶的发明，能联络也能定位，所以这种仪器也就退出历史了。」

　　『唔，买一个来玩玩吧。』

　　「……反正不是花你的钱所以毫不手软吗？真是够了，靠仆人吃饭没本事赚钱的家伙。」

　　亚尔维斯毫不客气地嘲讽，他已经从最初的不甘、愤怒、难以置信、崩溃的情绪中淡定了，跟这种家伙呕气是自讨苦吃，只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讽刺一下，但效果……

　　『还不是看你衣着最华丽，吃穿用度最讲究，行为举止最骚包，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还傻傻地自己跑出来，不挑你挑谁？』

　　煽楼异常冷静地回道，不带半点讽刺只是陈述事实，却让亚尔维斯气得差点吐血，感情他就是因为这样才倒霉到被迫签下主仆契约？

　　他错了……早知道流年不利这次出门就该穿乞丐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