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五十九 没有重逢还 ...
-
上次来封印之地时,唐芜还废了不少功夫,千方百计地从师父那里骗来化神之我,以穿过拒人的薄雾。此番再来,这雾便真的只是飘浮的水汽,微微濡湿袖口发梢。
修为提升起来速度太快,好强的推背感。
故事进行到这儿,别说和原书,和重置前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如果一本升级流男频在第一个副本就连跳三个大境界,作者肯定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了,把最爽的升级打脸跳过,读者看什么。
还好,现在应该只剩爱岗敬业的系统093,还不忘初心,要她当男频男主的白月光。
因为接下来,她要干一件更大逆不道的事。
放生男主的随身外挂老爷爷。
上次从青龙筋上撬开的罅隙,已经在封印阵法的运转下自主弥合,不过也没什么需要可惜的,这个漏洞本来就不能使用第二次。
这种规模的大阵经过数千年岁月,必然已经诞生阵灵,相比能够被主人神识温养的器灵,阵灵的意识脱胎于阵法的效用,导致了它的行为更加简单刻板,缺乏灵智,就好像抗体之于病原,第一次发现问题,第二次才能示警对抗。
而九目锁龙阵的用途毋庸置疑,一是镇压,二是封锁,阵灵会先尝试解决问题,如果发现解决不了,它就会第一时间向阵法的主人示警。
唐芜解阵时需要避免的就是后者,对方一天之内赶到还好,自有阎王等他,若是性子慢点,超出天帝的停留时间,那就捅了大娄子。
只可惜当年围攻烛龙的十人之中,东华伏魔道君是个剑修,对阵法的贡献仅限于材料,不然这会儿就能直接强拆了。
她倒是完全不担心消息从东华建立的伏魔山走漏,自家大乘道君莫名陨落,不想着如何蒙混隐瞒,还敢昭告天下,是生怕灭门灭得不够快了。
化神量级的神识有了质的飞跃,记下整个百里大阵,只用了半盏茶功夫。
一个可以随意缩放的阵法模型出现在半空中。
九目锁龙阵,顾名思义,有九个需要同时解开的阵眼,比当初那个金丹布下的双目锁龙阵不知繁复了多少。
笼统看去,阵法分了内、中、外三层。
外层有东西南北四目,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意象挑选材料,四目之间铁索相连,层层嵌套,看似分离,实则平衡得精妙异常,牵一发而动全身。阵灵就在这一层,像是踩着丝网匍匐巡视的蜘蛛,每根蛛丝的些许颤动都会惊动它。
铺满寒玉髓的中层则有三目,被玉髓极致的寒意掣肘,做不出太多变化,却也把最核心的‘镇’做到了最好,不管是想往外逃的烛龙意识,还是想往下潜的解阵人,神识经过此处都会无比滞涩,几近凝固。
与极端复杂的外层风格迥异,无形中还提高了同时解阵时心分九用的难度。
内层的最后两目,则完全以‘压’为核心目的,一切为了让烛龙永世不得超生服务,拿来打造棺材的雷击木并非区区天劫的产物,而是被渡劫三灾的雷劈出来的,和观复仙翁的手杖是同种材料。
无论是设计还是理论,都无可挑剔,有种极繁但融洽的美感。
看得唐芜眼前一亮又一亮。
烛龙虚影飘到她身边,抱臂叹气:“虽然受苦的是我,但不得不承认,观月那家伙的阵法确实厉害。”
落在两人身后半步的天帝正无所事事,闻言,瞥了一眼阵法模型,不知所云的阵纹像线面一样,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大圈套着小圈套着甜甜圈。
看着看着,打了个大哈欠。
烛龙嘴皮子痒痒,故意讽他:“脑子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天帝却不同他吵,挑了挑眉,心安理得往树上一靠:“那咋了,公鸡下蛋,不是他的活他要干。”
把装模做样在帮忙的烛龙气够呛。
“没事没事,封你为公鸡中的战斗鸡。”唐芜随口安慰,低头用婵娟同步了一份阵法模型给天权真君,业内顶尖的免费开源参考,不要白不要。
她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开始对着模型一步步解阵。
毕竟事关自由,烛龙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窝窝囊囊地给她打下手。
天帝靠在树上,自己找了本书看。
盛夏的暑气被茂密树冠遮挡在外,叶子间漏下日光,在安宁的风中微微摇晃,没有除他们以外的人,没有急着去做的事,时间慢悠悠地耗在这片荫庇里。
一切似曾相识。
“对了,老……烛龙。”唐芜突然停下解析模型的动作,“你的本体没了,出来之后打算一直做孤魂野鬼吗?”
烛龙倒吸一口冷气:“嘶,一针见血啊小姑娘,老夫其实也没想好,浑身上下就剩俩大眼珠子了,半夜在外面飘,都怕吓死个人。”
天帝也插进对话:“夺舍也走不通,别说真龙了,想找条次点的蛟龙都不好找,难度和一天后要找天灵根的我坐一桌。”
“唉,所以愁啊,愁死人了。”烛龙煞有介事地长叹,随即话锋一转,“所以我这不耻下问来了吗,你说说,你那个时间的我是怎么做的,参考参考?”
“原来你知道啊。”天帝一脸惊奇。
烛龙虚影翻了个白眼:“废话,时间法可是我的老本行,你几斤几两我还看不出来吗?”
天帝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烛龙向来嘴碎,但鲜少如现在这样浮夸,被他听出几分没有把握的心虚:“……境界跌落,人身行走,你觉得是什么?”
烛龙干笑两声,夸张的情绪却渐渐敛了下去,像是终于被证实了预感:“抛却一世道果,重头来过,不愧是我做的决定,好气魄。”
“所以,你的决定是?”唐芜扭头看向他。
一咬牙,一跺脚,一杯激荡襟怀就着风霜豪饮,化为一声长笑:“不就是从头再来!”
她干脆利落地点头:“好。”
烛龙的笑声还在半空打转,她的袖中便先一步滑出九枚就地取材的青竹令。
第一枚竹令精准卡进北侧山壁的暗槽,第二枚落向西侧古树下的根脉,第三枚钉入南侧溪底的石缝,她松开第四枚,削尖的竹令垂直没入土壤。
竹令上刻的符文引动地底蛰伏的锁龙阵,沉眠千年的阵纹瞬间亮起淡金色微光,蓬勃的灵力在山间掀起狂岚,整座大阵发出低沉轰鸣。
刚刚还洒脱不羁,满脸我自横刀向天笑的烛龙一下垮了气质:“卧槽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吗,我装逼呢,没说真要道果换龙身啊!”
“那你刚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呢?”天帝脑后的发揪被吹散,但胡乱拍脸的黑发丝毫不影响他气定神闲。
烛龙尴尬挠头:“这不气氛都到这儿了,不说点啥,不合适。”
话虽如此,烛龙微微正色,没有本相,孤魂野鬼一生不可能再进分毫,唯独抛却前尘,方能博得一线生机,真要他深思熟虑,最后大约也会得出相同的结果。
可唐芜这事儿实在办的太果断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愣一愣!
九目锁龙阵已经完全显现于山间,原本死寂的阵眼次第亮起,像九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所有天道之下的阵法都要遵循五行生克之理,唐芜手指一勾,以兵戈剜去木行青龙,以流焰灼融金属白虎,以潺溪浇灭朱雀之火,最后以根系固化玄武循水之道途。
阵灵所能仰赖的外层四双眼睛已全数失明。
唐芜喘了口气。
不消她多说,天帝自觉把手按上背心,刚才他临时抱的佛脚,就是唐芜的独有心法。筑基后有了心法的真气不再能互相通用,他得先把自己的真气转化为太极真气,才能让她容纳。
对几乎每个境界都换心法的天帝来说,不算太难。
九处阵眼的灵光被挨个抽出,连成金线,在她身侧围成一个繁复瑰丽的圆环,海量信息流转在环与环之间不断变化。
她没有直接轰碎阵眼,反而顺着刚刚唤醒的阵眼脉络,把自己的神识分成九根引线针,同时探进九座阵眼的核心锁扣里,每一道锁扣解开的力道都分毫不差,像在最尖端安保系统里开锁的怪盗,偷走本不该受缚属于任何人的自由。
三千年的封印禁制在神识的梳理下层层剥落,大相径庭的九种走向在一瞬间同时完成,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解开大乘道君殚精竭虑的阵法,只用了她一炷香时间。
整座大阵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四象兽首口中咬着的青铜锁链松脱,阵灵失去依托它存在的阵眼,消散在空气中,灵气耗尽的玉髓融化,汇入淙淙山溪。
一声悠长的龙吟撞碎云层,无角无足的赤色巨龙挣开腐朽棺椁,舒展龙躯,十余丈长的半透明身子在空中盘旋一周,龙尾横扫扫残存的阵基,把那些曾死死锁住它的东西彻底扫成了飞灰。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悠游宇内,巨大的龙身在云山雾海间若隐若现,所到之处,像是落日晖光的延伸,纯白的云气被染成夕霞,欢欣鼓舞溢于言表。
撒够欢的烛龙俯下身,两道几乎与一人等长的狭长缝隙在他们面前裂开,烛龙的竖瞳像两块烧到极致的熔金,看起来还有几分骇人:“如此,老夫与尔等的约定就完成了。”
一想到这庞然大物背后是个脱线碎嘴的烟嗓,压迫感立刻荡然无存,天帝曲指敲了敲他的鼻梁:“刚出来就端着架子说话,这里有谁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吗?”
烛龙故意擤鼻,把靠太近的天帝喷了个踉跄:“切,也就现在说说,反正等我借道果褪鳞换骨,早就不记得你们是谁了,到时候,我还是仙风道骨的高人。”
“没关系,我们会再认识的。”唐芜亦走上前,摸了摸烛龙的眼睛,“老谢,我们中洲见。”
烛龙哈哈一笑,抟风而起:“差点忘了,你们可记好,吾名谢九阴,来日偌大中洲有缘重逢,可别叫不出我的名字。”
天帝揣着手看他乘风远去:“放心吧,天天拿着根拂尘招摇撞骗的家伙,怎么会认不出来。”
赤红龙影消失在视线彼端。
天帝望着烛龙消失的方向,歪头问唐芜:“戒指呢?”
“老谢拿走了。”
天帝叽里咕噜地骂了些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
顿了顿,他又问:“只剩我们俩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了。”唐芜伸了个懒腰。
西斜的暮色浸透氤氲水雾,连轴转了两天一夜,饶是她,也有些身心俱疲,如果能吃上一顿热饭,那多是一种美事。
天帝支支吾吾:“那要不……”
“对了。”唐芜冷峭的眉眼柔和下来,“要不要回隐麟山看看?”
天帝彻底僵在原地。
-
起初,他是想保持大乘道君的波澜不惊的心境的。
可他认识的唐芜从不无的放矢,明知那是他碰不得的逆鳞,却还是对他这个身处过去的未来里的人提起。
他有点恨自己的反应怎么这么快,若是无知无觉地跟在她身后,直到亲眼看见那如瀑绿意中养鸡养狗的小院,才意识到谁在山中照常生活,该是怎样充斥失而复得的惊喜。
不像现在,只剩下急切。
他拉起唐芜的手在林间狂奔,就像朝夕相处的十五年里那样,用双腿奔赴每次相见。
全然忘却此身已是移山填海的仙人。
绕过杉木林,视野骤然开阔,阶梯状的茶田近在眼前,正中一缕袅袅炊烟,照常升起。
他突兀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声音有点打抖:“算了,我不去了,不要打扰他们。”
唐芜不语,只是等。
等到挑着空水桶的尹家大伯从林间小道里钻出,一抬眼就看见傻站着的他,惊喜地朝小院招呼:“淑锦,快出来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淑锦阿姨的声音从厨房的窗口飘出来:“你喊撒嘛,肉要糊快了,是谁直接说嘞。”
“凌哥儿回来嘞!”尹大伯笑呵呵地回了一嗓子,扭头看他不动,又招手,“傻站着做什么,赶紧下来!”
亲人正呼唤游子。
旁观远眺的决心脆弱不堪,土崩瓦解。
“来咯!”尹凌飞快地一擦眼角,从土坡上一跃而下。
大伯没来得及讶异,就又笑开了眉眼,腾出手拍拍他的腰背:“得了仙家是不一样,真结实。”
淑锦阿姨举着沾了酱料的铲子,气呼呼地走出来,跨出门槛时却忽然顿住,目光锁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真是凌哥儿回来了……”
高出她一头的青年三步并作两步,闷头抱住她。
手足无措的淑锦阿姨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前天山里地龙翻身,把田震裂了,你小牧哥抢收了一批茶叶去镇上,这两天不在家。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要不我往镇上送个信喊小牧回来?哎呦,几个月不见,长这么高啦!”
“没事儿,就住两天,让小牧哥忙他的。”尹凌直起身,露出常在长辈面前用的腼腆笑容,抬手指向正要扭头的唐芜,“还不止我回来,她也说顺路要来看看你们。”
慈祥长辈的目光堪比最顶级的缚身符。
唐芜硬着头皮从小路绕下来,混进了尹家的晚餐。
大伯和阿姨就像世界上任何一对父母,对着离家的孩子问东问西,得知尹凌成了仙人的亲传弟子时,也会由衷欣慰,听说他和邪修打架,也会反复忧虑他会不会受伤,亲眼看到汤碗从他手上凭空浮起,也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答得尹凌几乎没空下嘴。
尹凌没提她为什么来,阿姨也就贴心地没多说闲话,只关心了几句她家里的变故好些没,余下的话头,便是一个劲催她吃饭。
唐芜埋头苦吃。
热乎的灶火饭夹杂着几片散发焦香的锅巴,芹菜新鲜得像早上刚摘的,鸡蛋也是家养鸡新下的,红烧猪蹄虽然咸了点,但配饭刚好,胜在软烂好嚼不塞牙,两个字,好吃。
大乘道君的最后一天,忙得不可开交。
收拾两间住人的屋子。
睡了个好觉。
在鸡鸣狗吠的清晨爬起来,把活物挨个喂饱,摸完鸡蛋还得藏起来不让狗吃。和了点麦秸泥,用堆在屋后的红砖垒了个新鸡窝。铲土补好夯实被地龙震裂的田,再把别处完好的茶树移栽过来,挑水浇透,最后顺手从菜地里拔两颗小白菜洗干净,淑锦阿姨点名要炒。
整个过程中,唐芜都搬了把小凳,抱着花生边剥边看。
她本来也想搭把手,却被淑锦阿姨以怎么能让客人帮忙为由拒绝,被赶来盯着尹凌干活。
吃过饭,在长辈眼里累够呛的尹凌也被赶去休息。
天帝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杉木床上,手指勾住她垂落的长发:“我想,我应该谢谢你。”
“但你也知道,其实不用和我道谢。”唐芜侧坐着靠在床头,语气平淡,“相伴的岁月太过漫长,许多事已经如同骨血,无法单独看待。”
他侧过头,笑着轻轻亲吻她卷翘的发尾:“我会一直等待,直到这样的未来成为现在。”
柔和的太极真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丹田,直到达到化神修为能承载的极限。
下一秒,尹凌从床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后退,慌不择路地撑了个空,从杉木床上摔翻下去,他惊恐地盯着指缝中被拽断的黑色发丝,还不忘问最重要的问题:“那个叫东华的家伙解决了?”
“对,已经三天了,该做的善后也搞定了,我们现在在隐麟山,你家。”唐芜淡淡地扭头看他,头皮疼疼的。
尹凌捂着剧痛的头,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发现真的在家时,他有些语无伦次:“呃,为什么我家,你怎么也在,不不,还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以前有些模糊得像梦境的场景,突然变得清晰连贯,一股脑塞在脑子里,像要劈开他一样。汗水涔涔落下,尹凌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爆,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楚。
唐芜起身让出位置,一指点在他眉心:“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睡一觉。”
-
放倒尹凌,她和淑锦阿姨打过招呼,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独处时,熟悉的声音如期而至。
【白月光指数增量18,剧情偏差系数2.53,剧情大幅推进,主线成就‘蓬莱’已完成,境界成就‘化神’‘元婴’‘金丹’已完成,新增配角两名,附属小成就若干,最终结算积分82652】
【恭喜宿主,距离完成任务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花出去的每一个积分都是如此的睿智而远见,回报率达到了惊人的129.99%!】
许久不见的093声音依旧活泼童真,充满马屁。
唐芜不吃它这套:“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半月前,093最后一次和她联络时,看着变得空荡荡的六万积分,比她这个花积分的本人还要痛心疾首,守财奴似的碎碎念:【这才是新手村诶,保证你自己和男主活下来不就够了吗,有必要花这么多吗?】
有必要为七星楼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问题好像从未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七星楼很像一所大学,七座主楼是院系,真君们则是系主任,各位元婴长老像带学生的导师,仙考好比全国统一考试,入学时有统一培训,分了系就在各个院系校区上课,毕了业就能自由就业,想留校,也有下辖单位廉贞台可以入职。
各类公共设施也很完善,文曲图书馆、武曲体训馆、天璇实验楼,禄存小超市,超市里还有黑心承包老板,连难吃的食堂都如出一辙。
偶尔有无良导师学术造假,但好在校内纪委还干点正事。
听起来优点和缺点都平平无奇,但问题在于,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所大学了。
尤其是在见识过中洲的群魔乱舞之后。
但没等她再嘲讽,093忽然发出尖锐爆鸣。
【在093离线的这段时间里,白月光指数一度达到满格,现在已经是下降之后的数据了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可惜了,不然宿主就可以提早完成任务,退出本世界了!】
唐芜在心里冷笑,我信你个鬼。
但表面上,她还是嗯嗯对对地敷衍了093一阵,试图用最快的速度送走了这套结算积分的固定流程。
093语带遗憾:【这次情况特殊,093收不到呼叫,宿主放心,下次093一定不会缺席!】
唐芜:“嗯嗯。”
【对了,093为宿主升级了商城系统,即使我在离线状态,您也可以自行购买系统提供的精美商品了哦!】
唐芜:“嗯嗯嗯。”
她很急。
急着把这短短一段对话暴露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093终于磨磨唧唧地走了,脑海中安静下来,灵感中某种东西的存在也同步消失。
她闭上眼睛,翻开灵台中一本鹅黄色的破旧横线本子,上面已经记了不少内容,来自她对上一任系统的观察和套话。
其一,系统拥有某种不可见的实体(说话时宿主移动,系统的声音会相应变远,详见附录1.1)
其二,不能直接监听她的内心思考,必须产生对话意图时,系统才能听见心声(详见附录3.2-4.5)
其三,系统会合理化现代词汇,不让故事中的角色纠结听不懂的词汇(详见附录7.6-11.7)
其四,系统的目的是,在替换某位角色为宿主后,仍使剧情正常走完,从中获得某种东西
第四点的那一页有多次涂改,并且隔着几页分列了十几个问题,诸如穿书世界本身如何创造,书中能力能否影响系统,是否有不完成主线就回去的方法,系统与穿书世界的关系等等。
有的问题后做了补充,有的则是完全的空白,在“是否有不完成主线就回去的方法”这一条后面,画着满满一页红叉。
唐芜深吸一口气,在第四点后继续写。
系统达成目的的方式,由积分获取值判断,除了正常走完剧情之外,大幅改变剧情更为直接。由此,推断093口中的修改之力,实为某种左右世界线变动的能力,即,用构造的书中世界,窃取宿主生命中的可能性。
犹豫片刻,她在句尾补上存疑二字。
而这种制造乱局的倾向,和书中天道意志明显维持稳定的行为完全相反,可以说,系统和天道,是两个互相对立的存在。书中世界也许在作者写下来的瞬间就会同时存在,系统只是偷偷借助本来就存在的东西,为自己谋取利益。
在教唆绑架宿主的同时,也在规避书中的本来主人。
她这几天的呼叫全部石沉大海,除了093贪心作祟,巴不得她走不了,好在书中搅弄风云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这几天身边,一直有渡劫期存在,从玄素出现开始,到天帝离开。
天帝前脚刚走,后脚它就跑出来结算积分,实在不像巧合。
于是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推测和附录根据。
其五,系统干涉渡劫期的能力有限。
她被玄素夺舍时毫不设防,就是想看看在她脑子里的系统会不会对外来入侵做出反应,结果是,直到她的最终保底触发,系统连个警告都没给。要么是系统低端到无法反制夺舍,要么是系统并不在乎宿主死活,不管哪个原因都有点奇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佐证,093的嘴很碎,她在泰远山寒泉里搞出东风时,这家伙没有任何征兆地冒出来吐了槽,顺便暗示了她天道修正力的存在。但她在以现代合同口吻和玄素订立契誓时,它却没有出现。
所以,她倾向于相信第五条的推断有一定正确性。
如果093真的能突破系统的极限,达到这种程度的奸诈的话,那她认栽。
但这同样概率不大,因为——
唐芜把鹅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其九九九,系统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杀死。
上一任系统就是她亲手杀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