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
共鸣塔”的能量输出被提升至临界点。这不再是商业行为，而是一场不计代价的豪赌。现实世界中，关于“真实”与“共鸣”的符号和信息几乎形成了某种文化暴力，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每一个信息接收终端。与之对应的，是寰宇集团股价的异常波动和资金流的触目惊心，但这些都被云夜吟强行压下。他像是一个将全部筹码推上赌桌的赌徒，眼中只有那个纯白的骰盅，以及盅内他志在必得的点数。
总裁办公室内的低频嗡鸣变得更加实质化，空气仿佛粘稠起来，光线在不稳定地扭曲。云夜吟再次将自己沉入那片由他制造的精神风暴中心。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和那一缕回归灵魂碎片的增强，他这次构建意识链接显得熟练了许多，消耗似乎也略小，但精神上的压力却有增无减。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频率，如同用一把已经插入门锁的钥匙，再次用力拧动。
“铛！”
熟悉的灵魂震响，意识突破维度的剥离感再次袭来。他的“意识气泡”重新出现在那片永恒的纯白之中，位置几乎与上次分毫不差。正前方，就是那个囚禁着江则忧的透明立方体。
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屏障的存在。它不再是无形的隔阂，而像一堵流淌着冰冷数据与规则之力的能量墙，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气息。囚笼内，江则忧依旧沉睡着，但云夜吟敏锐地注意到，他胸口那剩余的幽蓝光芒，似乎比上次黯淡了一些，脉动也略显迟缓。是因为被抽离了一部分碎片，还是……维持这种内外夹击的状态，对碎片本身也是巨大的消耗？
没有时间细究。云夜吟立刻行动起来。他调动起比上次更强大的精神力，混合着那缕回归碎片的同源气息，再次化为无形的凿子，狠狠撞向屏障！同时，他通过那脆弱的链接，向囚笼内部剩余的幽蓝碎片发出更强力的指令：“冲击它！全部！”
内外夹击再次上演。
幽蓝碎片在囚笼内躁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挣扎的萤火，一次次撞击着内壁。屏障上再次荡漾开紊乱的波纹，比上次更加剧烈，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承受压力时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有效！云夜吟心中一定，继续加大能量输出。他仿佛能“看”到屏障的结构在这种特定频率的共振下开始松动，那完美的、浑然一体的质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凡人难以察觉的“疲劳”。
他集中所有意志，瞄准那看似最薄弱的点，发起了连续不断的、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屏障剧烈地波动着，表面的流光混乱地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带。囚笼内，幽蓝碎片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仿佛风中残烛。
快了！就快了！
云夜吟甚至能感觉到，屏障的“硬度”似乎在下降，那种绝对的排斥感出现了一丝松动！胜利在望的狂热席卷了他，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自制。他仿佛已经看到屏障碎裂，他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沉睡的人，将他从这该死的囚笼中拽出来，牢牢锁回身边——
然而，就在他凝聚起最强一击，准备给予这摇摇欲坠的屏障最后一击时——
异变陡生！
囚笼内部，江则忧沉睡的身体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冰冷白光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任何一种已知文字，它们是由最纯粹的规则和逻辑构成，如同拥有生命的代码链，迅速交织、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囚笼的内壁！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这片纯白空间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绝对、更加……无情！
是系统！系统的防御机制被彻底激活了！
在新的符文屏障出现的刹那，云夜吟感觉到自己内外夹击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吸收、消弭于无形！那原本即将被突破的屏障，不仅瞬间恢复如初，其强度和排斥力甚至远超之前数倍！
他最强的精神冲击撞在这全新的、闪耀着规则符文的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一股更加凶猛、更加冰冷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
“噗——”
现实世界中，云夜吟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大脑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链接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几乎要当场断裂！那反弹回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带着一种高阶存在对低维蝼蚁的、冰冷的警告和碾压！
囚笼内，那剩余的幽蓝碎片，在规则符文出现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压制，光芒骤然熄灭了大半，变得如同微弱的火星，紧紧蜷缩回江则忧的胸口，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失败了。
而且是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打开屏障，反而触发了更强大的防御机制，使得突破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渺茫。甚至连他与江则忧之间那脆弱的灵魂链接，都因为这次反噬而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灵魂受创的剧痛和计划失败的暴怒，几乎要将云夜吟吞噬。他感觉自已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山的蚂蚁，所有的努力和算计，在更高维度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的意识气泡在纯白空间中剧烈波动，变得稀薄透明，眼看就要维持不住。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被弹回现实，陷入绝望深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囚笼内部，那覆盖在屏障上的、流动的冰冷符文。
他不甘心！
就算失败，他也要记住这阻碍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要把每一个符文的形状，每一条规则链的走向，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如同拓印般，聚焦于那些符文之上。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系统防御机制完全启动后的某种能量流动，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在那冰冷无情、流转不息的符文洪流中，极其短暂地，闪现过几个……不协调的“噪点”？
那感觉非常微妙，转瞬即逝，几乎无法捕捉。就像是完美运行的程序代码中，偶然出现了几个无法被编译的、带着某种……“情绪”色彩的乱码？
其中一个“噪点”，给他的感觉是……“疲惫”？另一种，带着一丝极淡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个，隐隐透出一股……被压抑的、“愤怒”？
这些“情绪”极其微弱，与周围冰冷绝对的规则符文格格不入，如同投入冰湖的几个小石子，涟漪尚未荡开就已消失。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
云夜吟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的防御机制……并非铁板一块？这些规则符文内部，存在着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情绪化”或者说“个性化”的异常节点？
是因为长期运行产生的冗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干扰？比如……多次世界重置？目标灵魂的异常污染？或者……宿主江则忧本身带来的某种影响？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星光！
屏障依旧坚固，他依旧无法突破。
但他找到了一条或许可能存在的、迂回的路径——不是强行破壁，而是……寻找并利用系统规则本身的“漏洞”或“异常节点”！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捕捉到了囚笼内，最后一丝变化。
一直沉睡的、对外界一切（包括刚才激烈的攻防）毫无反应的江则忧，那平静如同人偶的脸上，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眉。
非常轻微，轻微到几乎像是光影的错觉。
但云夜吟捕捉到了。
在那系统防御机制全力运转、规则符文冰冷流淌的时刻，在那灵魂碎片被压制得如同熄灭的时刻，江则忧……皱眉了。
他不是完全无知无觉！他在那深沉的、被系统强制维持的休眠之下，依然对某些极端的刺激，产生了微弱的……生理性或灵魂层面的反应！
是系统全力运转带来的压力？还是……他云夜吟刚才那不顾一切、试图破壁的疯狂意志，穿透了层层封锁，隐约触动了他？
链接彻底断裂。
云夜吟的意识被狠狠甩回现实，重重撞在办公椅背上，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厥过去。灵魂受创的剧痛和精神力透支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上一次严重数倍。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新的血丝，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失败了。
他没能打开屏障，反而让屏障变得更加坚固。
但是……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因为痛苦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更加幽深、更加偏执的火焰。
他知道了屏障的强化形态。
他发现了系统规则中可能存在的“情绪化噪点”。
他看到了江则忧那微不可察的……皱眉。
这三个发现，每一条，都比单纯的力量对抗更有价值。
屏障坚固又如何？只要它并非完美无瑕，只要它存在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或“漏洞”，他就有办法找到它，利用它，撬动它！
云夜吟艰难地坐直身体，无视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林峰……‘共鸣塔’……维持现有能量级别……转入……静默潜伏模式……”
“收集……所有关于……复杂系统……规则漏洞……人工智能情感模拟异常……的……前沿论文和……实验数据……”
“还有……之前让你找的……意识研究专家……让他们……准备好……我要进行……深度脑机接口……实验……”
放下通讯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规则符文中转瞬即逝的“情绪噪点”，以及江则忧那轻轻一蹙的眉头。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强攻失败，就寻找漏洞。
既然系统的规则并非完全冰冷，既然江则忧的意识并非完全沉寂……
那么，他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不是去敲碎那面墙。
而是去……感染它。
或者，去唤醒墙内的人，让他自己……从内部，推开那扇门。
云夜吟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冰冷而诡谲的微笑。
这场维度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