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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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塔”协议启动了。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高塔，而是以寰宇集团为核心，汇聚资本、信息流与社会意识，围绕“真实”与“共鸣”概念构建的一个无形漩涡。云夜吟坐镇风暴眼——他的总裁办公室。这里已被改造成临时的神经中枢，多块屏幕悬浮显示着全球范围内信息渗透的数据流，以及“共鸣塔”能量场的模拟波动图。空气中弥漫着低频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那是庞大能量被引导、汇聚时产生的物理表征，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云夜吟遣散了所有人员，独自置身于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无声的惊涛骇浪之中。他闭着眼，并非休息，而是在极度专注地进行一项前所未有的尝试——利用“共鸣塔”制造的、针对性的巨大“噪音”作为背景和放大器，以自身为天线，以那缕幽蓝灵魂碎片为坐标，主动去“敲击”那片隔绝了他与江则忧的纯白维度。
这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雷鸣电闪中试图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声音，又像是在狂涛骇浪中试图稳住一叶孤舟。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眉宇间只有一种冰冷的固执，指尖因用力握着扶手而微微泛白。
一次，两次，无数次……他将凝聚着搜寻意志的精神力，如同凿子般，一次次撞向那片虚无的壁垒。
起初，只有屏障反馈回来的、冰冷的排斥感和灵魂层面的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将枯竭，意识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虚影时——
“铛！”
一声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的、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骤然响起！
成功了？！
不是凿穿，更像是……某种频率偶然对上了？或者说，是内部与外部的压力，在某个瞬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强行撬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云夜吟猛地集中所有即将涣散的精神，不顾一切地将感知探向那道裂缝！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办公室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曾在梦境中见过的、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但这一次，他不是旁观者。
他的“意识”，或者说一部分感知，突破了屏障，进入了这个纯白空间！虽然范围极其有限，仿佛只在一个直径不足两米的透明气泡内，但这气泡，确实悬浮在了那片囚禁江则忧的虚无之中！
而就在他“气泡”的正前方，不到一臂之遥，就是那个透明的立方体囚笼。江则忧依旧蜷缩在其中，沉睡着，面容平静，胸口那点幽蓝光芒缓缓脉动。
如此之近！近到云夜吟几乎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那沉睡躯壳下微弱的生命气息（如果这里还有生命这个概念的话）。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焦躁取代。屏障仍在！他虽然在纯白空间内部，但与他目标之间，依旧隔着那层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他像一个好不容易潜入珍宝馆的窃贼，却发现最重要的藏品还被锁在防弹玻璃柜里。
他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囚笼的外壁。
“嗡——”熟悉的排斥感传来，带着警告意味的微光在透明墙壁上流淌，将他的意识轻柔却坚定地推开。
不行！还是不行！
就在云夜吟的 frustration（挫败感）即将达到顶点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共鸣塔”持续的外部压力，或许是他刚才强行突破带来的扰动，又或许是两者叠加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化学反应——囚笼内，江则忧胸口那缕幽蓝的灵魂碎片，突然异常明亮地闪烁起来！
那光芒不再温和地脉动，而是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它像一颗被惊扰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搏动，散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属于云夜吟的冰冷灵魂气息。
紧接着，更让云夜吟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幽蓝的光芒，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像藤蔓一样，从江则忧的胸口蔓延出来！它们纤细、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缓缓地、试探性地，触碰向囚笼的内壁！
它在内部，接触屏障！
与此同时，云夜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缕碎片之间的链接，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双向！不再仅仅是他单方面的感知和输送意志，那碎片也在向他传递着什么！
一股混乱的、带着强烈依赖和不安的情绪波动，顺着链接汹涌而来——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主体”的靠近渴望，一种在绝对寂静和孤立中感受到的、对熟悉气息的追寻，还有一种…仿佛雏鸟确认亲鸟般的、笨拙的依恋。
是那碎片！它感应到了他的靠近（虽然隔着屏障），它在主动回应他！它想过来！
云夜吟瞬间明白了。这缕灵魂碎片虽然微弱，但保留着他最本质的执念——对江则忧的执着，以及…对“完整”和“掌控”的渴望。此刻，它感知到了主体就在附近，它本能地想要回归，想要将这份“完整”带给主体，或者说…将主体渴望的“目标”带过去？
他立刻做出反应。不再用精神力去冲击屏障，而是改变策略，将全部意念集中起来，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召唤”与“牵引”，目标直指那缕试图触碰内壁的幽蓝碎片！
“过来。”他在意识中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仿佛是听到了指令，那幽蓝的光芒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努力地冲击着囚笼的内壁。虽然每一次触碰都被屏障柔和地阻挡、荡开涟漪，但它锲而不舍，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遍遍拍打着海岸。
云夜吟在外面，能清晰地“看”到屏障上因为内外夹击而产生的、细微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扩散的紊乱纹路。有效！虽然缓慢，但有效！这屏障并非绝对无敌，它在面对这种源于同源的、内外同时作用的特定频率扰动时，会产生应激和消耗！
他持续加大“共鸣塔”的能量输出（反映在现实世界，是更多的资源被不计成本地投入那场全球营销），同时将自身的牵引意志提升到极限。他像是一个在岸上奋力拉扯绳索的渔夫，而绳索的另一端，是那条在玻璃缸中奋力向他游来的、幽蓝色的鱼。
时间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的尝试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幽蓝光芒，在囚笼内壁某处因为持续高频扰动而短暂出现的一个极其微弱的“波谷”处，成功地……渗透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丝，但它确实突破了囚笼的界限！
那一缕细微的光芒，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是找到了磁极的铁屑，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跨越了云夜吟意识气泡与囚笼之间那短短的距离，融入了他的“意识体”之中！
轰——！
在那一缕灵魂碎片回归的刹那，云夜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冰冷却又无比熟悉的力量。不仅仅是力量的补充，更重要的是一段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随之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片绝对的宁静，是江则忧沉睡意识如同深海般的沉寂。但在那沉寂的最深处，在那缕幽蓝碎片曾经依偎的地方，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那不是江则忧主动的思维，更像是一种深层的、潜意识的情感印记——一种混杂着“疲惫”、“不甘”、以及…一丝极其微小的、连其主人都可能未曾察觉的…“等待”？
他在等什么？等一个变数？等一个…救赎？还是…等一个终结？
这缕微弱的“涟漪”，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云夜吟的心中荡开了巨大的波纹。他一直以为江则忧是完全被动地沉睡，是被系统禁锢。但这丝“不甘”和“等待”告诉他，或许…江则忧的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这个发现，比找到坐标、比灵魂碎片回归，更让云夜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而随着那一缕主要碎片的回归，囚笼内，江则忧胸口剩余的那些幽蓝光芒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活跃起来，更加努力地试图突破内壁。囚笼的屏障因为失去了部分内部的“稳定锚点”（那缕回归的碎片），再加上持续的外部压力和内部冲击，明显变得更加不稳定，表面的流光紊乱地闪烁着。
云夜吟知道，第一次“接触”到此为止了。强行维持这种跨维度链接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气泡正在变得稀薄，与现实世界的锚点正在松动。
但他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果——确认了江则忧潜意识的活动，回收了一部分灵魂碎片，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真正可能“破壁”的方法：内外夹击，利用同源灵魂的共鸣，从内部瓦解！
在意识链接即将断裂的前一刻，云夜吟深深地看了一眼囚笼中依旧沉睡的江则忧，将最后一道意念，透过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屏障波动，传递了过去。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确认般的低语，直接送向那丝他曾感知到的“等待”的涟漪：
“听到你了。”
“等着。”
链接骤然断裂。
云夜吟的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重重地跌坐在办公椅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大脑因过度消耗而嗡嗡作响，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办公室内，“共鸣塔”运行的低频嗡鸣依旧。
但他毫不在意身体的极度不适，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触感，是那缕回归的灵魂碎片带来的。
他闭上眼，回味着最后捕捉到的那丝属于江则忧的“不甘”与“等待”。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苍白，却带着惊人亮度的、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原来你不是毫无感觉。
原来你也在那片寂静里，等待着什么。
很好。
那么，这场跨越维度的捉迷藏，变得更有趣了。
他知道了他的坐标，感受到了他的“回应”，甚至…意外地触碰到了他隐藏的“期待”。
下一次，他不会只是敲敲门。
他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更精确的坐标，去彻底…叩开那扇门。
然后，把他从那个该死的纯白世界里，抓回来。
无论那后面，是系统，是规则，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都无法阻止他。
云夜吟缓过一口气，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峰，‘共鸣塔’协议，能量输出等级…提升至临界点。”
“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关于‘意识上传’、‘灵魂粒子化’以及‘高维空间潜入’的最新研究简报。”
“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