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观察 观察 ...
观察中心这几天生活带给了祝好歌极大的平静。
这里的人员来来去去的,总体数量不多,也有一些老面孔还待在这里,那些总是坐在固定位置的人,祝好歌习惯了她们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
这里的医生鼓励大家多聊一些彼此之间不同的生活和对将来的规划好共同疗愈,但她们大多还是沉溺在过去里,医生管不住她们的心,她们在熟悉了彼此后总是想要讲述自己的遭遇。
那个失去至亲的女孩会反复说起她们出门前忘记带伞的那个早晨,那个遭遇恶性案件后幸存下来的女人总记不清案发时的细节,但只要提起和友人过往的美好,她又会变得健谈。
有些故事祝好歌已经听了三遍五遍还要更多,其实她们自己也知道这些事情不会因为讲述而改变。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失去的东西不会复原。可在她们发现了在这里向其她人讲述这些苦痛是安全且不会被嫌弃的事之后,她们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起来。
怎么能放下呢?巨大沉重的创伤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她们的大脑状态,哪怕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常,她们也被这样的事件彻底重新塑造。
祝好歌也是这样。在肖文钰死后,她一直很疲惫。过去几年的一切在她来到这里后莫名产生的某种痴狂被狠狠浇灭后,留给她的只剩下迷茫。
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一路追寻,看见了很多东西,理解了很多东西,可以说,她真的做到了比大多数人更早察觉到危险,找到了洪猓的存在与可能的规律。
可那又怎么样?
那些被洪猓盯上的人还是死了。
肖文钰还是死了。
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再聪明一点,再敏锐一点,速度快一点,也许就能改变什么。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告诉她,她无能为力,最后只会越陷越深,赔干净一切。
人要如何才能和一个有着未知力量的可怕恶物去抗衡呢?
自己究竟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走?
可是这里的人们都同样被命运撕得粉碎。她们中有的人和自己一样自此茕茕孑立,也有人就这样失去了人生,甚至是独立的自我。
可奇怪的是,她们依然在努力地、恨恨地说她们要一直活着让“那些畜生好好看看他的力量才不至于把她们打败”。
只是活着而已,在痛苦的情绪稍稍缓解后,就老实地遵守医嘱吃药和吃饭,玩那些哄小孩子的拼图和绘画,再为窗外暴雨后还没有被打落的花朵而欢欣鼓舞。
这天下午,祝好歌看着自己空空的水杯,就这样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好好地活下去并不代表着一定要修好自己,而是做好那些伤痕会陪伴自己的一生的准备。
深爱的人死去后,人的精神与内心本来就会破裂,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真正难的,才不是自欺欺人地掩盖真相,而是在认知到一切后继续一往无前。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她面对的是洪猓,一个无法被现世惩罚的怪物,一个违背人的灵长而明确存在于世界某处的恶,因为她无比强大,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无谓的。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
无非是死亡。
她当然怕死,没有人会不怕。可死亡似乎也没有那么特殊。
观察中心里的这些人每天都在面对比死亡更漫长的东西。她们面对着一个明确的仇人,却只能咽下一切来换取健全地活着。
是啊,祝好歌也认为这才是对的,不然世界只会像洪猓做的那些事那样变得乱了套。
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健全的可能。
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阳光透过铁丝网落在地上,切割出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对于洪猓的执念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寻找洪猓的目的是为了真相和一个说法。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评断善恶,这样挑起一个普通人跨过底线的欲念与恶意,然后再高高在上的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你凭什么这样凌驾于一切?
祝好歌明白了,因为找寻这一切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对于施暴者来说,伤害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有让某个人的死亡和毁灭不被遗忘和丧失意义,施暴者才不会真正得意。
想到这里,祝好歌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变得更加明晰,她也确实不该再牵扯到任何无辜的她人进来,除非那个人自己也深受其害并且愿意加入。
“但是小叶子...”祝好歌喃喃道,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去对待这位挚友。
要去干涉叶知微的选择吗,就算是以为她好的名义?还是说任由她说着些什么过往的恩情现在的友情一定要继续这样下去...
“你今天精神不错啊~”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祝好歌的沉思。
祝好歌回头,是那位叫余见霞的女士。
她手里抱着几盆刚浇完水的小绿植,病号服外面套着件浅灰色针织衫,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得像个小学语文老师。
对于她散发出来的亲昵,祝好歌的身体却几乎本能地僵了一下。
祝好歌早就习惯了不遮掩自己的小动作,是以余见霞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些。她眼底似乎掠过一点什么,却又很快消失。
“怎么了?”她笑着问,走过来,把手搭在祝好歌的肩膀上,不等祝好歌再动作一下,就轻巧快速地把手拿开。
祝好歌摇摇头:“没什么。”
气氛安静下来。
如果是刚来观察中心的头两天,祝好歌大概还会主动聊两句,可现在不会了。
倒不是什么别的,只是这些天里,她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余见霞身上那种违和感。
说不出来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毕竟很多小事说是捕风捉影也过得去。
而且余见霞待人一向很好。这里的被观察者——祝好歌一开始还觉得她们都是病人,但当病房的摄像头经常悄无声息地随着自己的移动而扭动时,她就不这样认为了——大多数是女性,而不论女男,施害于她们的总是男性,那么在这种环境里排斥与男性互动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但余见霞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温柔、耐心、体贴。
非要讲的话甚至比一些下了班后还得来这里加班的医生更擅长倾听。
余见霞倒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只是再拍了拍祝好歌肩膀:“护士长在找我们。”说完便转身走了。
明明看到了却不追问一句,也没露出一点尴尬,祝好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又重了一点。
活动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照例又是每周一次的“功能性活动时间”,这个和普通的自由活动不一样,是要让她们这些观察对象们一起做些简单的事情,观察她们能否重新建立秩序感和社交能力,好评估出来是否有人可以不要在这里继续占用国家资源了。
今天是整理新到的一批图书和杂志,护士长和护士们正忙着呢,看见两人进来,明显松了口气:“正好,”她笑着招手,“你们俩帮我看一下大家。”
祝好歌和余见霞是整个观察中心最特殊的两个人。
两人状态都很稳定,但是有人想让她俩再在这里多待几天,那么在得到了同意后,医护也就给了她俩更多的自由权力,好观察她俩日常的情况。
“这边帮忙把书分类一下。”护士长把纸箱推过来。
余见霞立刻蹲下身:“交给我吧。”
余见霞做这种琐碎的事情一惯十分熟练,相比较来说,祝好歌在条理性上固然更佳,但效率就低很多了。
护士们不再管这边的事情,活动室也渐渐热闹起来。
这自由活动刚开始不到十分钟,大部分人都不知不觉聚到了余见霞身边。
连那个有着严重惊恐反应的女人也不远不近地围着她,之前那个动辄哭喊的男人也温顺地坐在旁边看书。
有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想要和余见霞多说几句话吧,会问一些蠢问题,她也会很耐心地回答。
余见霞的心很细,有的人前天才住进来,她就已经记住了那人喜欢什么,还会根据别人脸上的神情判断有没有睡好,是不是做噩梦了这样。
这种性格当然很讨喜,何况这里的人心里也大多悬着一种怕自己不能好好恢复的恐惧,比起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医护,余见霞的存在简直就是太阳似的。
可是,祝好歌发现余见霞只会这样温柔耐心的一面留给最脆弱的人,相对应的那些本来就只需待两三天就离开的人则得不到余见霞的青睐。
要说这样做也合理,说不定是她觉得那些人并不需要额外的关注。可是对于一些肉眼可见在好转的人,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恭喜或欣慰的态度,而是突然就把态度冷淡下来。
十分刻意。
那个有着轻微强迫倾向的女人最近好很多了,她之前和余见霞很亲密,也想加入她们的话题,余见霞却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直接从她的脸上跃过,转移了话题。
那女人僵在那里几秒,只好默默走开,手上细碎的抠挖死皮的小动作又变多了。
她的安心来自于余见霞对她毫不保留的关爱,她的恐慌又是因为余见霞不解释的冷漠,简直就像是余见霞控制了她的状态似的。
“哈哈哈余姐你真幽默!”不知道余见霞说了什么,几个女孩都被逗笑了。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平和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位善良、可靠、值得信任的大姐姐。
就在这一瞬间,余见霞忽然抬起头,隔着半个不大的活动室,准确地看向了一直在大咧咧地观察她的祝好歌。
两人目光相撞。
余见霞的微笑冷然一瞬,毫不在意。
这一切都被卫帆看在眼里。
因为观察中心与警方有长期合作,一些存在特殊风险、涉及刑事案件、重大创伤事件或仍处于调查阶段的观察对象,都会被建立单独档案,卫帆的师母给了她一些权限,帮她打通了一些关系,让她可以忙里偷闲来这里看监控。
墙上挂着十几块监控屏幕,其中一块里祝好歌正坐在活动室靠窗的位置,没什么人和她交流,让她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卫帆忍不住皱了皱眉。说不上为什么,她忽然有些愧疚。
把祝好歌送进这里,本来只是权宜之计,反正对方也很愿意。但明知道她的状态未必多好,又看到她和别人玩不到一起去,卫帆总觉得自己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盯着屏幕再看了一会儿,卫帆摸摸鼻子,心虚地把切了另一个屏幕放大,监控里的余见霞正被大家围在中间。
她正低头替那个总是发抖的女孩整理衣领,明明年纪也不必女孩大太多,看着倒十分有慈母的感觉。
卫帆脸上的神情一点点严肃下来。
半晌,她低声自语道:“洪猓…你会出现吗?”
**
一夜的暴雨一点也不影响第二天的日头,反而因着那些水汽,让第二天的空气十分潮热,正午的太阳简直能把金属都晒化。
在津口市的某个老小区里,一个也不知道建了多久的老秋千正吱呀吱呀地摇晃,洪猓就坐在上面,她那缀满了亮片的橙色短衣随着动作把太阳的光斑反射到一边忍了许久的小孩的脸上,给她俩添了一脸的雀斑。
这俩已经等了很久了,再不给她们玩的话就得回家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就要睡午觉,睡完午觉要写暑假作业,然后...那就没法再玩了!
终于,其中一个小男孩嗷嗷地假哭起来,只要嚎的声音够大,大人们总会满足他的需求的。
洪猓假装没听见,继续荡。
渐渐的,假哭就成了真哭。
洪猓停了下来,但她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看着哭花脸的小男孩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见状,旁边的小女孩可气坏了,她们已经很有礼貌地在这里等这个奇怪的大姐姐等了很久,但她不仅不让人,还把小朋友给弄哭了,太不像话了!
她攥起小拳头,保护着自己的小伙伴,对着洪猓挥舞道:“大人欺负小孩,你不要脸!”
洪猓的笑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重复道:“不要脸?”
小女孩和正擦眼泪的小男孩郑重地点点头。
洪猓就伸出手,抓住自己的下巴,嗤啦——整张脸皮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森白尖牙。
“是这样吗?”洪猓咧开齿缝,露出尖长的舌头。
爱哭的小男孩呆住了。
勇敢的小女孩也呆住了。
两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个孩子哭得惊天动地,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
洪猓坐在秋千上笑得直拍腿:“哈哈哈哈哈哈!”笑得肚子都疼了,好半天才重新叫脸皮再长出来。
然后继续晃秋千。
头顶的太阳从正高处微微倾斜,远处也渐渐出现学生的身影。
是吃完午饭的学生们回来补课了,她们怕被教育局人的抓住,都静悄悄鬼鬼祟祟的,但路过洪猓时看到她的穿着都被吓一跳。
怎么有个亮晶晶的神经病!
学生们都不想惹事,低头快步离开。
洪猓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撇嘴道:“没品味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好吃的。”
人群就要掠过,跟在所有人后面的女孩才渐渐露出脸。
是何爽。她今天中午多睡了十几分钟,没能完成背单词的任务,所以这会儿还举着书在念念有词。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将她额角那些细细的汗珠都染上了浅金色。她很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边坐着一个颜色鲜艳的洪猓。
来了!话说虎真的得去写隔壁花海了
越拖越难鼓起劲儿开始好好写,所以在这里发誓一定在两周内完结
还有那本灵气复苏的文,也真得尽快拾起来了,不然一直积压着对我的状态也很影响。。。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观察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