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离人何故不归宁 ...
-
*本文nikto疾病无考究,目前采用急性人格解离相关病症解释(最后被定性为C-PTSD)
*YN=your name
[当第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肩胛。
一股莫名的恐惧将他吞没,
他在归家的路上迷失了所有,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应该去哪?
我模糊地记得,
有人在等我。
所以,我要回去,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可是……
我的家在哪?]
“nikto失踪了?怎么可能!”你接到爱人失踪的消息后震惊地站了起来。
“这是事实,女士,请你冷静一下。”来通知你的长官冷酷地说道。
在战场上失踪?这太可笑了!nikto作为一名忠诚、可靠、身经百战的战士,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战场上失踪?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你不愿意相信你的爱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在你的心头,难道……
你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寒颤。
“女士,nikto失踪前身负重伤,打扫战场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长官那双灰蓝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你,他在审视你,试图从你震惊的脸中看出破绽——哪怕只有一瞬。
“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失踪!”你重重地拍了下木桌,眼底的愤怒和质疑丝毫做不得假。
“YN女士,别激动,对于nikto的失踪,我们也很惊讶。”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一盏明亮的灯,它照亮了你眼中因愤怒而蔓延的猩红,却也遮盖了陌生军官眼中锐利的审视。
他怀疑nikto逃离了战场,做了一位令人不齿的逃兵。
这个认知使你异常愤怒,但你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现在你要做的,不是无厘头地发泄自己的恐慌与愤怒,而是清晰且有条理地为nikto正名。
“长官,首先,我要为我的爱人澄清,他是一名坚定且无畏的战士,你们不应该将他的失踪判定为叛逃。
其次,nikto身患急性人格解离,作为他的主要负责军医,我想我在这方面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可能只是发病了,短暂地遗忘了他是谁,忘记了他在哪……”
长官打断了你,他冷漠地问道:“那你该如何证明,nikto是因为你所谓的突发状况而‘不得不’离开?你是他未来的的妻子,我有资格怀疑你是因为想要包庇所以才编造出这么一个理由来糊弄我们。”
你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回复道:“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女士,你还不明白状况吗?我们在战场上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你的保证没有任何作用。”
“我会向你提供关于nikto疾病所有的相关证明。”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女士,请尽快,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你深深地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吧,YN女士,我们一起去找你的证明。”军官站起身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后,挥了挥手让士兵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在跟着他们迈出大门被阳光照射的那一刻,你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太刺眼了,你想。
这是nikto失踪的第三个小时,你在漆黑的审讯室独自一个人呆了两个小时,里面没有灯,没有人,只有你自己的呼吸声与你自己的心跳声。
你的一切感官都在黑暗中被放大,最终化作一股无名的恐惧将你笼罩。
nikto,你去哪了?
一群士兵“护送”着你回到了医务室,打开最上层的抽屉后,你拿出来你的诊断病例本,上面记载着厚厚的资料,你往前面翻了翻,寻找着几年前nikto的诊断记录。
军官就在一旁死死地盯着你,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在这里。”你找出来关于nikto的诊断报告。
军官接过报告,是几年前nikto被救回来时治疗他的医生共同下的诊断,而这支医疗小组和他并没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无论从何种角度,这份报告具有客观性。
“急性人格解离……”军官的眉心死死地拧在一起,他上下翻看着这本因长期使用而边缘微微泛起毛边的病历,并逐字逐句地审阅着病历,但这确实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没有异常的病历。
他向身旁的两位士兵递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暗示,士兵领意后开始系统性地搜查,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拉开了抽屉,打开了你的急救箱,床角、桌柜……甚至连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被他们拎起查看。
但,一无所获。
这时,门外进来了另外两位士兵,你一眼就认出他们是之前跟随这位军官出来的其中之二。
“长官,什么也没有。”
军官冲他们点了一下头后转过来看着你,他拧紧的眉心松开,脸上浮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那抹笑是如此的冰冷,以至于让你遍体生寒。
“YN女士,恭喜你证明了自己,但请记住,你们只有三十天,三十天后,无论真相如何,‘逃兵’的名号都将死死地扣在您亲爱的未婚夫头上。”
“我们走。”他离开了,带着那群士兵一起,只留下了你一人站在医务室,看着这一片狼藉,默默捏紧了拳头。
nikto……无论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开始随着军队反复地去往战场,尤其是nikto失踪的地方。
可惜你一无所获。
第三天的大雨冲刷掉了一切痕迹,包括nikto失踪点旁树上的血迹。
什么也没剩下,你找不到他了。
你绝望地想到。
但你仍会在空闲时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这里,你眺望着,希望能看见那到灰色的身影再一次从远方归来——就像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哪怕是带着硝烟、哪怕是带着鲜血……
你等待着你不稳定的爱人归来,你等待着,等待着一双与军官相似而又不同的蓝色眼睛从远方归来。
你等了一天又一天,军官和他的下属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在nikto失踪至今的情况下,你成为了头号嫌疑人。
你始终坚信着自己的爱人不是逃兵,并相信他会从远方归来,但你自觉可能等不到他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窥视下,你为他留下了最后的影像。
最后,你走向了战场,作为一名优秀的军医。
曾经有很多名战士在你的手下“起死回生”,你曾与死亡赛跑夺回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惜这次,你失败了,你不幸被敌军的炮火击中,当那颗榴弹在你身边不足两米的地方炸开时,滚烫的热浪向你袭来,你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榴弹将你的身体炸得支离破碎,你的病患也没能幸免,你和他们一起葬身在了战火中,成为献给战争的最微不足道的其中一份祭品。
在临死前,你护住了你的患者,就像你说的,你是一名医生,你应该对你的患者负责,直至死亡,你仍记着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
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在想什么?
你在遗憾,你在遗憾没能看见nikto再一次从硝烟与炮火中归来,你在怨恨,怨恨命运的不公。
但你从没怨恨过你的爱人,哪怕他再不稳定,哪怕他给你带来了再多的麻烦。
你爱他,你不介意他毁容的脸。
你爱他,你包容了他的不稳定。
你爱他,你期待着你们的每一天。
你爱你的未婚夫,爱到无药可救,爱到头破血流……
“nikto……”死前的最后一秒,你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好可惜啊,你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再也无法为他据理力争,保全他的清白了……
这是你一生的遗憾。
你死了,尸体被清扫队收敛回去,在军官确认了你的死亡,基地的一切都恢复得像往常一样。
不,或许它从来没变过,真正使它发生“改变”的,是你的思念与恐慌。
你的遗物被放在指定的地方,等待着离人归来,捧起它,珍视它,怨恨它,最后再毁灭离人本身,将一切都陷入虚无的死亡……
nikto失踪的第七天,他回来了,带着肩膀上被简单包扎好的伤口。
他得到了你曾经的待遇,甚至更加糟糕……
他的精神状况在黑暗中恶化,好不容易找回的思绪开始混沌,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因为条件反射而感到恐惧。
白炽灯被打开了,军官那双与他相似的那双灰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nikto,你去哪里?”
“我们,不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哪了?”军官平静地陈述着疑问。
“我们,迷失,五天前,我们想起了我们该去哪,我们走了两天才回到这里。”他的躯体因为痛苦而颤抖着,白炽灯耀眼的光灼烧着他的理智。
“你们?”军官挑了挑眉。
“‘你们’里都有谁?”他严厉地问道。
“我们,nikto,呜……”他弓起腰,痛苦地喘息着。
好吵,脑子里乱成了一锅子,不同的人格在嘶吼着,眼前泛白。
“不要……不要……”nikto不安地喃喃道。
“nikto,请回答我。”军官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于是他打了个手势,下一刻,一支医疗小队走了进来。
为首的军医打量着nikto,在拿到你留下的病历本查看了nikto的过往诊断记录再结合实际诊断后,他下了结论。
“长官,他犯病了,今天审讯的经历触发了nikto的C-PTSD,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军官仔细地打量着nikto,他的面罩早已被取下,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不断滴落着汗珠,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一开一合,喃喃着“不”。
在确认nikto没有回复能力后,军官挥了挥手,几名士兵上前来将nikto带了出去。
……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军官带着士兵离开了,他们得到了确切的证据证明了nikto并没有投敌或成为一名逃兵。
他确实是因为犯病而迷失了自我,并在找回自我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基地,他仍然是一位忠诚的、可靠的士兵。
“YN去哪里?我们找不到她了。”
被释放后,nikto找了他能找很多地方,但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
你去哪了?
这成为了压在他心头最大的疑惑。
他折返回去,向着军官询问你的下落。
在确认了nikto的忠诚后,军官卸下了敌意,脸上那副冷冰冰的审视神情也随之收敛,在听到nikto的疑问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nikto,她死了,死在了战场上,被榴弹炸得粉身碎骨。”
nikto呆在了原地,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猩红蔓延开来,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天与地他已经分不清了,不亚于榴弹爆炸的巨大嗡鸣声在nikto的耳边炸开。
YN死了?短短几天,YN,死了?
“nikto,你看,你没能保护好她。”
“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为什么当年只有你活下来了?”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不断失去吗!”
“撕碎他!撕碎他!撕碎他!”
他捂住了像是撕裂开一般的大脑,“够了!别再说!”他嘶吼道。
nikto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嘿,伙计,你怎么样了?”军官坐在他身旁关切地问道。
“……”nikto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脑海里的声音早已吵作一团,化为一堆令人烦躁的乱码。
过了很久,就到军官快要离开的前一刻,nikto沙哑的声音才传入军官耳中:“她被葬在哪?”
“墓园里,遗物在哪领相信你知道。”军官离开了,没有回头。
nikto再次呆了一会儿后他径直起身拔掉了输液的针管,步履蹒跚地去往了墓地。
他几乎一眼就从一望无际的墓碑中发现了你。
你的墓碑很新,在前面,明显是才下葬不久,上面只刻了一排小小的字:
“这里埋葬着YN,一位可靠的士兵,一位优秀的军医。”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你的墓碑上没有他。
nikto站了很久,他像一座凝固的石像,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的墓碑。
他离开了,他去领你的遗物了。
你只留下了一盘录像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盒子,寻找到一台播放机,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了那段影像。
[咳咳……nikto,你能看见吗?]
是你……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你的每一秒。
[我好想你……我找不到你……
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因为特殊原因才失踪,我知道我的爱人不会是一个软弱的逃兵,我相信你,从始至终]
她爱着我们,哪怕我们无故失踪。
[nikto……我是多么想再一次,看着你从硝烟和炮火中归来……
请记住,我爱你。]
录像的最后,你笑了,抛开了一切的忧虑与担心,仿佛也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身后窥视的眼睛。
“我们也爱你……”他伸出手想触碰视频中你微笑的脸,想要再一次让那双冰冷的战术手套上染上你的温度。
他只摸到了冰冷的屏幕。
nikto的精神状态一天差过一天,他不再适合作为“战士”而活着了。
他要退役了。
在退役的前一天,他带着那盘录像、一瓶伏特加和一束黑色玫瑰来到了你的墓碑前。
他将一半的伏特加倒在你的墓碑上,自己则一口闷掉了另一半,那束漆黑的玫瑰被摆放在你的墓前,它们肆意的盛放着,令人想象不出来几天后它们枯萎的模样。
nikto弯下腰抚摸着你的墓碑。
“nikto,你们要再见了吗?”
“我们想她了。”
“我们一次也没有梦见她。”
“我们爱她。”
“砰!——”
鲜血洒落在你的墓碑上,下一秒,nikto跪倒在你的墓前。
他肩上的伤口没有自愈,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到了你,那颗曾经因你而鲜活的心脏也因你而死去。
他不再是军人,现在,他仅仅是你的爱人,他的鲜血不再只为国家而流,还为了你,现在,他是只属于你的“nikto”。
他爱你,所以甘愿随你而去。
你是他的锚点,失去了你,他终将溺亡……
“nikto?”在意识留存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你站在光中,担忧地朝他伸出了手。
恍惚间,nikto伸出了手,他只触碰到了你的墓碑,而不是那双带着温度与伤口的、长满薄茧的手……
“YN,来接我们了……”
nikto闭上了眼,追随着爱而去了……
他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