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12失忆1 “他只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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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枳和金多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听齐父齐母说，齐郁律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医生说郁律没什么大问题，你不要太担心。”
然而童枳根本没在意，他抱着金多，透过特护病房的玻璃门，呆呆望向病房里的人。
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周身被各式各样的导线围绕，双手无力地搭在床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医院的被单一样白，脸上也没什么红晕，只有两侧唇峰间浮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灵魂。胸廓那一点轻微的起伏似乎让童枳的指尖触摸到对方细若游丝的呼吸。
童枳下意识屏气，金多及时搂住他的肩膀唤他，他才没有因为缺氧晕过去。
他听见齐母说：“只是，他出了一点小意外。”
童枳猛然转头看向齐母。什么意外？骨折，半身不遂，耳聋，失明，植物人？童枳的心兀然揪紧了。他不敢想这些对齐郁律该是多大的打击。
齐母听上去声音还有犹疑：“他……他……”齐父接上：“失忆了。”
“他只记得18岁上大学以前的事情。”
失忆？童枳竟然心头一松。只是失忆而已，齐郁律没有受伤就好。
“换句话说，他不记得你，”齐父的语调却很沉重，他的视线转向金多，“和你们的孩子了。”
金多茫然地眨着眼和齐父对视，他能明白大人们因为齐郁律受伤心情不好，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失忆”和“不记得”要说得这么严重。
童枳的想法竟然和金多差不多。他的思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想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人没有受伤就好。”
齐父齐母相视一眼，齐父轻轻摇摇头，齐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齐母因心忧儿子，要和护工留下守夜。童枳坚持换他留下来，让齐母和齐父回去休息。齐母体谅童枳一路飞来辛苦，又担心齐郁律乍然看见“生人”不安，不同意走。二人僵持不下。
童枳使了个眼色，金多主动上前拉住齐母的袖子：“沈奶奶你眼睛下面都变黑了，一定很累了吧。换我妈妈来吧。我生病都是他照顾我。你放心吧。我有点困了，你带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说完还晃了两下，齐母哪还有别的想法，心被融化成一团水，连忙拉起金多的手，留下几句嘱咐，就和齐父牵着金多走了。
金多回头冲着童枳眨眨眼，为他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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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童枳守下半夜，因为心里事情太多，根本没睡着。和护工换班后困得不行，听着病房里机器隆隆杂音，趴在齐郁律床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细细簌簌的声音把他吵醒，凌晨三点半，他看向齐郁律，发现对方已经醒了。在黑暗中睁开了那双丹凤眼，眼球上倒映着仪器屏幕上或红或绿的光点。
齐郁律蹙眉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借着手机屏幕和周围仪器的光，童枳从那双熟悉的眼眸中读出陌生与戒备。“失忆”一词逐渐对他显露出残忍的那一面。顿时，心如针扎。
“我……”
童枳想起在飞机上他望着金多熟睡的侧脸和舱外迷人的晚霞，默声练习过许多遍“我爱你”。但此刻，他还是卡住了，因为时机不对：齐郁律不记得他了。
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表白大概会让齐郁律的眼中布满茫然、警惕、或是厌恶。无论哪一种，都是不童枳期待的结果。
因而“爱你”应该变成一句自我介绍，能让齐郁律重新认识他，并且解释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童枳分析得很快，他知道他应该接着说些什么，让齐郁律快点明了他的身份。可是，一股莫名的、庞大的悲哀堵在他的喉咙里，叫他再挤不出一个字来。
而年轻的齐郁律正如童枳所料，显然缺乏几分耐心。等不到回答，他立刻正色道：“我妈在哪里，护工呢？这个医院怎么搞的，让陌生人随意进入我的病房？”他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借着仪器的灯光，摸索床头的呼叫铃。
“等一下，你别乱动，我帮你开灯。”童枳担心齐郁律拨弄到仪器的管子或者线，连忙打开灯。
冷冽的白光倾泻，照得病房幽幽发蓝。齐郁律闭上眼，再慢慢睁开才适应灯光。那人离他有一米远，面部线条柔和，眉眼清秀，鼻梁不高不低正正好，嘴巴小巧。尽管他连发尾都沾着omega的信息素，齐郁律也能肯定对方百分百是个beta。他下意识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鼻子上，从浓郁的冰片气味里寻找那一点温和如水的味道。
当他心满意足地回过神时，beta面上的悲戚令他心头一颤。他情不自禁地软下声音，用接近恳求的语气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beta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勉强的苦笑，说：“我是你的，朋友。”
齐郁律盯着beta的眼睛。黝黑的瞳孔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是满满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根本不需要思考，齐郁律就知晓beta自己也觉得以“朋友”形容他们，实在太假。
beta垂下眼，又说：“我叫童枳。我们……应该算朋友，不过……”
“儿童的童，木字旁和只有的只？”齐郁律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太常见的名字。
“我单方面喜欢你。”童枳眼睛睁大了，惊喜之情从他微微上翘的眼角中迸发。“是，是，我是叫童枳。儿童的……”他笑了笑，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傻。
齐郁律乍然听见童枳的表白，却没有多意外。毕竟童枳的喜欢表现得过于明显。他扫了眼对方光秃秃的左手问：“那你喜欢我，不我们认识多久了？”
童枳似乎有些疑惑，但他回答得很干脆：“快十年了。”
“十年？”齐郁律不敢置信地又看向beta的左手。上面什么都没有，连戒指印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都很了解自己。就凭着刚才睁眼看见童枳时，那一瞬间心头涌上热流，犬牙发痒的感觉，他几乎能断定，自己绝对喜欢童枳。认识半年以内他们估计还是好朋友，半年以上，他们应该成为恋人了。最多两到三年，必然结婚。
童枳含糊不清地说是“朋友”，齐郁律以为他们是做了什么超出友情的事情，等着戳破窗户纸在一起，或者是吵架闹分手了，等着某个人先低头。
他估摸着童枳回答的时间在两年以内。
可是十年？十年了他们还没结婚？认识十年他们不该孩子都有了吗！
齐郁律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完全猜错。他听见童枳说：“那个，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刚满六岁。”
“孩子？”
齐郁律语气可怖，让童枳浑身一冷。然而他发现alpha的脸色变了，震惊、不满和愤怒相继从他以往镇定自若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羞愧上。
童枳要解释，可alpha先开口了。齐郁律涨红了脸，不敢看他，视线虚虚落在他的腹部，一口牙几乎咬碎，问：“我，是不是强迫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12失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