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沈》草原会有马

23、球场热浪与暗涌的醋意

　　林晓指尖的凉意顺着长凳木纹蔓延开时，赵阳正叼着冰棒吐槽隔壁班的篮球赛战术，嘴里的碎冰碴子随着说话声蹦跳：“你是没看见，三班那中锋跟没长脑子似的，明明能传却硬冲，最后被盖得怀疑人生。”

　　林晓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不远处喧闹的篮球场，阳光把塑胶地面烤得发烫，隐约能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像敲在人心尖上。她扯了扯赵阳的袖子：“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阳眼睛一亮，立刻扔掉冰棒棍：“走啊！听说陆野今天也上，那家伙打球跟拼命似的，比看电影还刺激。”

　　两人往球场走去时，恰好遇上抱着一摞练习册的陈默，少年戴着黑框眼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看到他们便点头示意：“去看球赛？陆野和周凯都在，刚开场十分钟，咱们班暂时领先。”

　　“陈大学霸也关心这个？”赵阳打趣道，“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公式定理呢。”

　　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劳逸结合，而且……班长也在那边。”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球场边的树荫下看到了沈砚的身影。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却没怎么翻页，视线时不时往球场中央飘去。

　　“啧啧，”林晓撞了撞赵阳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沈砚那模样，说是看习题，魂儿早飞进球场了吧？”

　　赵阳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不像啊，他表情不是挺平静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林晓神秘兮兮地说，“高手过招，眼神才是关键。你看他那笔，都快把习题册戳破了，还叫平静？”

　　正说着，球场上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陆野刚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灌篮，篮球入网时发出“唰”的清脆声响，他落地时顺势甩了甩额前的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惹得场边的女生们捂着嘴惊呼。

　　“我靠，陆野这波帅炸了！”赵阳激动地拍大腿，“难怪这么多女生来围观，这颜值这球技，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林晓注意到，苏冉也在人群里，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站在人群前排，眼神却没落在陆野身上，反而频频往沈砚的方向瞟。察觉到林晓的目光，苏冉还特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看苏冉，”林晓凑到赵阳耳边，“她手里的水，怕不是给沈砚准备的吧？”

　　赵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哦对，苏冉好像一直挺崇拜班长的，上次班会还主动要帮他整理资料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年拨开人群，径直走向球场中央。顾九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侧脸，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笑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陆野，”顾九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隔着喧闹的人群也能清晰传到耳边，“刚那灌篮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要是再狠点，篮筐都得被你砸下来。”

　　陆野擦了把汗，挑眉看他：“怎么，你也想上来玩玩？”

　　“不了，”顾九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吸管在杯壁上轻轻敲击，“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小粉丝们失望，万一受伤了，她们不得哭成泪人？”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场边的女生，惹得一片娇羞的低笑。陆野嗤笑一声：“收起你那套，别在这祸害小姑娘。”

　　“害，我这叫魅力难挡。”顾九走到陆野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汗湿的后背，“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会儿，我替你打两把。”

　　“不用，”陆野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依旧冷淡，“还没打够。”

　　顾九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暧昧了：“行，那你继续，我在这儿给你加油。”他说着，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树荫下的沈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砚握着习题册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他看到顾九对陆野的亲近，看到场边女生们递水递毛巾的热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尤其是当一个女生把水递到陆野面前，陆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时，那股烦躁感瞬间放大，让他连习题册上的公式都看不进去了。

　　“班长，你也来看球赛啊？”苏冉适时地走到沈砚身边，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陆野同学打球真厉害，咱们班有他在，肯定能赢。”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苏冉，语气平淡：“嗯，他球技确实不错。”

　　“天气这么热，班长你渴不渴？”苏冉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我特意买的冰镇的，你喝点降温。”

　　沈砚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苏冉期待的眼神，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场边又起了骚动。周凯抢到球后快速传球给陆野，陆野接球后突破防守，再次得分，场边的女生们欢呼雀跃，纷纷涌上去给陆野递水。

　　“陆野同学，喝我的！”

　　“这是毛巾，擦擦汗吧！”

　　“陆野，你太帅了！”

　　陆野被女生们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习惯这样的热闹，想推开人群，却被围得水泄不通。顾九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还时不时喊一句：“陆野，别辜负人家小姑娘的心意啊，好歹选一个。”

　　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陆野受欢迎是应该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习题册，转身想走。

　　“班长，你要走吗？”苏冉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比赛还没结束呢，不再看看吗？”

　　“不了，”沈砚的声音有些生硬，“还有题没做完。”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苏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转头继续看向球场，只是手里的矿泉水，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林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她拉着赵阳：“你看到没？沈砚肯定吃醋了！刚才那表情，都快把习题册捏碎了。”

　　赵阳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不是一直都挺冷淡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林晓得意地说，“沈砚这种人，情绪都藏在心里，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你等着，我肯定能把这对给磕成！”

　　赵阳一脸茫然：“磕什么？他们俩都是男的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晓反驳道，“爱情不分性别，你没看他们俩平时互动多有意思吗？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外冷内热，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正说着，就见周凯从球场上下来，走到陈默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老陈，看傻了？刚才那球传得怎么样，够帅吧？”

　　陈默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还行，就是传球的时候慢了半拍，差点被抢断。”

　　“嘿，你这学霸，就不能夸我一句？”周凯不满地说，“刚才陆野那灌篮，你没看到？简直绝了！”

　　“看到了，”陈默点点头，“他今天状态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队友。”周凯得意地说，目光看向被女生们围着的陆野，“不过这家伙，平时挺冷淡的，没想到这么受女生欢迎。”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他本质不坏，只是不太会表达。”

　　“确实，”周凯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他不好接近，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就是嘴硬。上次我打球崴了脚，还是他送我去的医务室，虽然一路上没说几句话，但看得出来挺关心我的。”

　　场边的陆野终于摆脱了女生们的包围，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走到场边的树荫下休息。顾九凑了过来，递给他一杯奶茶：“怎么，被热情吓到了？”

　　陆野接过奶茶，没喝，只是放在一边：“无聊。”

　　“无聊还打这么久？”顾九挑眉，“我看你是故意在沈砚面前表现吧？”

　　陆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顾九：“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顾九笑得暧昧，“刚才沈砚就在那边，你没看到？你灌篮的时候，眼睛都快瞟到他身上了。还有，那么多女生递水，你偏偏接了最靠近他那边的那瓶，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陆野的脸颊微微发烫，嘴硬道：“别瞎说，我只是随便接的。”

　　“随便接的？”顾九凑近他，压低声音，“陆野，你老实说，是不是对沈砚有意思？”

　　陆野猛地推开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顾九，你别太过分了。”

　　“我只是问问而已，干嘛这么激动？”顾九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喜欢就去追啊，沈砚那样的人，看着冷淡，说不定一追就到手了。”

　　“你闭嘴！”陆野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顾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玩味了：“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陆野快步走出球场，心里乱糟糟的。顾九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对沈砚，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感激？是好奇？还是……顾九说的那种喜欢？

　　他不敢深想，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恰好遇上了往回走的沈砚。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奶茶和那瓶没开封的水上，眼神暗了暗，语气平淡：“不打了？”

　　“嗯。”陆野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有点累了。”

　　“哦。”沈砚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侧身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砚。”陆野突然叫住他。

　　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还有事？”

　　陆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沈砚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他打球，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沈砚愣了一下，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陆野有些泛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谢。”陆野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身上还带着一丝凉意。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不知道自己对陆野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每次看到陆野和别人亲近，看到陆野被那么多人围着，他就会觉得不舒服。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让他困扰。

　　林晓和赵阳恰好看到这一幕，林晓激动地抓住赵阳的胳膊：“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陆野给沈砚送水了！这绝对是 progress！”

　　赵阳一脸无奈：“不就是送瓶水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当然至于！”林晓瞪了他一眼，“你不懂，这瓶水意义重大！说明他们俩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再推他们一把。”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拉着赵阳：“走，咱们去找陈雪，我有个好主意。”

　　另一边，陆野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里还是无法平静。顾九的话，沈砚的眼神，还有那瓶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拿出课本，想静下心来学习，可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起了那个陌生电话。

　　寒假里的那通电话，像一个噩梦，一直缠绕着他。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父亲的手下。他们找到了他，说父亲很“想念”他，让他回去。

　　他怎么可能回去？那个充满暴力和恐惧的家，那个打死他母亲的男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可他知道，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父亲的势力很大，只要他想找，就一定能找到他。他现在的平静生活，不过是暂时的。

　　一想到这里，陆野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而绝望。他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一点归属感，好不容易才交到了朋友，好不容易才对沈砚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要被那个男人毁掉吗？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能回去，绝对不能。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他必须想办法躲起来，躲得远远的，让父亲再也找不到他。

　　可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他只是一个学生，没有钱，没有靠山，根本没有能力对抗父亲的势力。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苏冉走进了教室。她看到陆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陆野同学，你怎么了？”苏冉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打球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野抬起头，看到是苏冉，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没事。”

　　“没事就好，”苏冉笑了笑，“刚才看你从球场匆匆忙忙地走了，还以为你不舒服呢。对了，班长刚才也回来了，他好像也有点不开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陆野皱了皱眉：“没有。”

　　“那就好，”苏冉点点头，“班长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人很好，你别往心里去。其实，班长挺关心你的，上次你脚踝扭伤，他一直很担心，还特意去医务室问了好几次你的情况。”

　　陆野的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苏冉：“他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苏冉点点头，眼神真诚，“我骗你干什么？班长就是这样，心里关心别人，却不怎么会表达。你以后多跟他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陆野沉默了，他想起了沈砚扶他去医务室的样子，想起了沈砚帮他补习的样子，想起了沈砚递给他习题册的样子。或许，苏冉说的是对的，沈砚只是不擅长表达。

　　可一想到父亲的威胁，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和沈砚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可能的。他的生活充满了黑暗和危险，而沈砚的世界，是光明而平静的。他不该把沈砚拉进自己的黑暗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用谢，”苏冉笑得温柔，“我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了，这是我刚买的饼干，你要不要尝尝？”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饼干，递到陆野面前。陆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苏冉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座位了。”

　　看着苏冉的背影，陆野心里有些复杂。苏冉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待人友善，可他总觉得，苏冉对沈砚的关心，不仅仅是同学之间的那种。

　　他打开饼干袋，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很甜，可他却觉得没什么滋味。他的心里，被父亲的威胁和对沈砚的复杂情绪填满了。

　　这时，陈默和周凯走进了教室。周凯看到陆野，立刻凑了过来：“陆野，你怎么先走了？后面还有半场呢，我们还指望你带我们赢呢。”

　　陆野摇摇头：“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累了就多休息休息，”周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表现是真的棒，那几个灌篮，简直帅呆了！对了，刚才顾九跟我说，你好像跟他闹别扭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陆野敷衍道，“就是有点意见不合。”

　　“顾九那个人，就是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是喜欢逗你，没有恶意的。”

　　陆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陈默推了推眼镜，看着陆野：“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们说。”

　　陆野抬起头，看着陈默和周凯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把他当朋友。可父亲的事，他不能告诉他们，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真的没事，”陆野笑了笑，“可能就是有点中暑了，休息一下就好。”

　　“中暑了？那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周凯立刻紧张起来，“或者我给你买瓶冰水？”

　　“不用了，”陆野摇摇头，“我这里有水，谢谢。”

　　周凯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只好作罢：“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两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野看着黑板上老师写的公式，心里却一片混乱。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

　　放学后，陆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

　　这是一间简陋的一居室，位于城市的边缘，房租便宜，环境也不好。但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逃离那个可怕家庭的唯一地方。

　　他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可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父亲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把他带回那个地狱。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年幼的男孩，笑得很开心。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那个男孩，是他。

　　这是他唯一一张和母亲的合影，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他母亲是被父亲打死的，因为母亲想带着他逃离那个家。父亲发现后，就对母亲下了毒手。他永远忘不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忘不了父亲狰狞的面孔。

　　那天晚上，他趁着父亲喝醉，偷偷跑了出来。他一路乞讨，一路流浪，最后来到了这座城市，考上了这所高中，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直到成年，直到有能力彻底摆脱父亲。可他没想到，父亲还是找到了他。

　　“妈，”陆野抚摸着照片上母亲的笑脸，声音哽咽，“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为他哭泣。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笔记本里，藏回枕头下。他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他必须面对。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对抗父亲的势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和寒假里那通电话的号码很像。

　　陆野的身体瞬间僵住，手心冒出冷汗。他看着手机屏幕，迟迟不敢接。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停了。可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催促他，像是在威胁他。

　　陆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野，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你不想回来看看她吗？”

　　陆野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别碰我母亲的坟！”

　　“放心，我怎么会碰她呢？”那个声音笑得残忍，“她毕竟是我曾经的妻子。不过，如果你不回来，我可不敢保证，她的坟会不会被老鼠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光顾。”

　　“你卑鄙！”陆野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卑鄙？”那个声音嗤笑一声，“比起你母亲当年的背叛，我这算什么？小野，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原谅你当年的逃跑。如果你不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不会回去的！”陆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打死我母亲，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那个声音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回来，我会亲自去找你。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些朋友，都会为你付出代价。”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陆野握着手机，身体忍不住发抖。

　　父亲的威胁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怕自己受到伤害，可他怕连累沈砚，怕连累周凯、陈默，怕连累班里的每一个人。

　　他该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留下来？

　　回去，意味着再次陷入地狱，意味着永远失去自由。

　　留下来，意味着父亲会找到他，意味着他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

　　陆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绝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渺小。

　　他不知道，这一切，该如何收场。而他和沈砚之间那刚刚萌芽的、还带着诸多别扭的情愫，又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走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这一篇写得我好累，写写改改，草稿纸用了20多页，这一张实在太累了，我没招了??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