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铸盾 为我正名》无心栽砚

72、第72章：铸盾

　　第72章：铸盾
　　“哼！”
　　一个地区举办的生物医学项目介绍与技术合作推介会的间歇，林知意在走廊与郑国源相向而行，不期而遇。
　　对方冰冷的眼神，换来的是时林知意平静冷漠的目不斜视，擦肩而过。身后传来郑国源压抑不住的怒哼出声。林知意充耳不闻，笔挺的身姿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之后的会议中，郑国源又用那句“需要更全面的评估”，将林知意提交的项目报告压下。
　　而一定范围内，隐隐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林知意困在学术的孤岛上。原本向她敞开的各种资源和合作机会，如今都变得暧昧不明。
　　林知意依旧每天去实验室，数据依旧精准，论文依旧严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环绕着她的空气，变冷了。
　　她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常常深夜还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反射出的光，映亮她紧蹙的眉头和缺乏血色的脸。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都帮不上她。”
　　看着有些憔悴、但在自己面前依旧温柔的爱人，苏晓晨心里又急又疼。
　　“那，我就尽量温暖她吧，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她不再抱怨自己失去的演出机会，而是变着法子想让林知意放松。
　　她会笨拙地泡一杯参茶，悄悄放在书桌边；会在林知意揉着太阳穴时，走到她身后，用跳舞练就的有力却温柔的手指，为她按摩紧绷的肩颈。
　　“林知意，你来！看我新编的这一小段动作怎么样，给点评价！”
　　苏晓晨故意用特别欢快的语调朝书房里喊。她想，跳个舞给她看，让她放松一下吧。
　　林知意果然认真地观看，认真地给出建议。
　　可她心里哪里会不明白？自己的爱人，是在用尽全力，帮她分担那份无形的压力……
　　……身体的疲惫依旧，但因为这份爱，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坚韧。
　　“学姐，”
　　某个深夜，苏晓晨看着她眼底的青色，终于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微凉的背上，
　　“我们不一定要走那条最窄的桥。吴教授不是说，还有很多其他方向可以选吗？”
　　林知意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像是在寻找什么。
　　转机，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早晨。苏晓晨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生物安全……非传统安全威胁……构建强大公共卫生体系……”
　　她挠了挠头，看向正在阳台给蝴蝶兰浇水的林知意，
　　“学姐，这个‘国家生物安全战略’的宣讲视频，里面提到的‘前沿基础研究的战略导向’，是不是跟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传感器有关？”
　　林知意浇水的手微微一顿。她走回客厅，接过平板。屏幕上，一位两鬓斑白的院士正在铿锵有力地发言：
　　“……必须要把生物安全的钥匙，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要求我们的科研工作者，不仅要低头看路，更要抬头看天……”
　　苏晓晨在一旁小声说：
　　“我们舞蹈圈也在传，说以后大型活动，公共卫生保障会是重中之重。学姐，你研究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像……像给国家做一个特别灵敏的‘警报器’？”
　　“警报器……”
　　林知意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层碎裂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晓晨，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里，此刻竟燃起了一簇灼热的火焰。
　　她一把拉过苏晓晨，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快步走向书房，几乎是跑了起来。
　　“晓晨，帮我查一下‘国家生物安全关键技术研发’重大专项的往期立项清单和指南！”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兴奋。
　　苏晓晨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地应道：
　　“好！”
　　从那天起，501的灯火，熄得更晚了。
　　书房的白板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思路导图和技术路径。打印出来的文献和资料，堆满了半个房间。
　　林知意像一个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的战士，不知疲倦。她反复推演，不断质疑，将原有的技术方案打碎、重组、升华。
　　苏晓晨成了她最得力的“后勤部长”和“第一读者”。她会准备好宵夜，会在她陷入思维瓶颈时，拉着她到阳台吹吹风，说些舞蹈编排的趣事。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代码，但她会认真听林知意用最通俗的语言讲解她的构想，然后眨着眼睛问：
　　“所以，这个‘盾牌’如果真的做出来，是不是就能更早发现那些有害病毒，保护更多人？”
　　她的问题，纯粹而直接，却往往能刺破迷雾，让林知意重新找到出发的原点——为了守护。
　　无数个深夜，林知意对着初步成型的项目申请书，逐字逐句地打磨。
　　苏晓晨就抱个枕头，窝在书房的沙发上陪着她，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林知意会停下工作，为她盖好毯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疲惫仿佛就消散了大半。
　　她们的身影，一个伏案疾书，一个恬静安睡，在柔和的台灯光晕下，构成了一幅名为“依靠”的画面。
　　最终答辩的日子，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上午。
　　会场的气氛庄重而肃穆。评审席上坐着的不再是学校的学术委员，而是来自军方、疾控中心、顶尖研究院所的真正决策者。他们的目光锐利，问题直接要害。
　　林知意穿着苏晓晨为她精心挑选的西装，站在演讲台前。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展示着名为 “面向新发突发传染病预警的微纳生物传感系统” 的方案。
　　她的陈述，冷静，清晰，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只有坚不可摧的数据、严丝合缝的逻辑和经过无数次模拟验证的结果。她描绘的不是一篇论文，一个项目，而是一个未来可能守护千万人生命的“前沿哨所”。
　　提问环节，一位肩章上有松枝的军方代表沉声问道：
　　“林教授，你的技术路线很新颖。但如此复杂的系统，你如何保证其在极端条件下的稳定性和可靠性？我们需要的不是实验室的精品，而是战场上的盾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知意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首长，我们已在模拟极端环境（高温、高湿、电磁干扰）下，进行了超过一千五百小时的持续测试，核心模块失效率低于十万分之一。所有关键部件均有冗余设计和快速更换方案。”
　　她切换幻灯片，展示出密密麻麻的测试数据图谱，
　　“这面盾牌，我们不仅追求灵敏，更追求‘打不烂’。”
　　她的回答，像她这个人一样，扎实，可靠。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另一位疾控领域的权威专家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林教授，我们欣赏你的才华和贡献。但一个科研项目的领导者，其个人状态和团队稳定性至关重要。我们了解到，你的一些……个人情况，在此前曾引发过一些……争议。你如何保证，这些因素不会影响到这个关乎国家安全的重大项目的推进？”
　　空气仿佛凝固了。坐在后排列席的郑国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知意沉默了片刻。她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去看郑国源。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评审，最后定格在提问者身上，声音平稳如初，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无法选择我的性向，如同我无法选择我的智商。它们都是我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但国家和人民可以选择的，是能守护他们生命健康的技术。我的团队稳定性，建立在为共和国打造‘生物盾牌’的共同理想上。这份理想，超越一切个人喜好，也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加坚固。”
　　她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的承诺：
　　“我的爱人，我的事业，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我愿以此生所学，为她和亿万像她一样的人，铸一面真正的盾。”
　　话音落下，会场鸦雀无声。
　　几秒后，那位最先提问的军方代表，缓缓地，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热烈而持久。
　　林知意站在台上，微微鞠躬。在如雷的掌声中，她仿佛看到了苏晓晨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信任和骄傲的眼睛。
　　她知道，她不仅为自己赢得了一个项目。
　　她为她们，赢得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