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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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检查。
纳兰川是因背部遭到剧烈砸击后造成的轻微脑震荡和肺震荡急性咯血，由于出血量较大引发血性休克，好在就医输血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病床前。
邱玉新不安和慌促达到顶峰，他握着纳兰川的手轻轻将脸贴过去，随即缓缓阖上眼：“哥…”一股热泪从眼角无声滑落，邱玉新鼻头酸涩，朝纳兰川掌心落下一吻。
葛先宏交完费，透过病房门玻璃瞥到，随后转身贴在墙边守着。
“咔哒——”
门把手开动，邱玉新从病房出来，葛先宏指向楼梯口：“没什么事我先回队里，一堆烂摊子还没处理。”
邱玉新声音沙哑：“把我顺路捎过去。”
…
云滇市公安局缉毒大队。
邱玉新：“方局。”
方晋明将一沓资料摆在邱玉新面前：“通过对运营商深层路由器的宽带拨号记录进行查询验证，号码登记信息是假的。那几通号码都经过倒手。”
“通过路由器节点反向推导呢？”
方晋明：“说的容易，通过对路由器产生的ICMP错误报文路径回传信息排查，电话号码的真实来源就是本市，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两种，人就在当地，另一种不可观，犯罪分子利用GOIP硬件和VOIP技术，将传统GSM移动电话信号转化为网络信号，对IP进行深层伪装。”
“能申请国际协作突破侦查吗？”
方晋明嗤笑一声：“你知道要走多少道程序吗？”
境外IP服务器或□□的侦查受地域权限阻碍，就算依托国际刑警组织及双边司法合作，也会受到境外执法机构配合程度影响，更不用提能要求相关机构准确调出当地□□服务商及服务器托管商日志，层层文书批准下来少说得一个月。
“那还能怎么办？”
方晋明叹气，语重心长：“整合资金流，通过通话记录进行排查，将电话卡出现过的IP地址进行总和，查询有关银行卡的转账消费记录，从B到A反向追踪，当然这些大量的工作没那么简单，这阵子所有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全力投入到案件当中来，另外杨固良的事，我从别处调来了部分相关信息，你看看。”
邱玉新接过方晋明递来的档案袋，犹豫一刻，随即快速打开，“那场车祸你不是说没有报道吗？”
杨固良淡然喝口浓茶：“小子，不是所有东西的发生都会报道，当年这场车祸太过于惨重，又在市区，当人会有记者记录，不过鉴于你父亲身份工作特殊，各大报刊资料全部都被处理，搞到这些备份材料，我也废不少劲。”
“多谢了方局。”
…
邱玉新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将调查资料进行比对，神色渐渐凝难，他发现一处问题，杨固良的身份资料特别干净，唯独照片采集有过改动，整过容，问题就出现在这场车祸上，如果所有信息配对，在无法用文字来看破真相时，那就看看最表面。
因为车祸后毁容，就算真的杨固良被替换掉也不会有人怀疑，杨固良老家在高家寨，父母早逝，当时没有统一的出生证明，但户口本上登记的确是次子，长子又是谁？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点信息都没有，就仿佛没有这个人。
“双生…”邱玉新两手紧攥，他忽然明白了徐文平那句话，杨固良怎么可能姓邱，他又怎么可能喊杨固良邱叔，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是真的杨固良…”
“彭斐！”邱玉新拿着资料冲到工作区，“你帮我查查，杨固良在任教期间有没有特别的事件，比如失踪，频繁请假…审批手续我向方局候补。”
女人的指尖快速在键盘游走，不过几分钟就将杨固良任教期间所有的档案调了出来。
“有，1993年3月份左右，杨固良失踪过半个月，没来学校任课，再一次出现就是四月初遭遇车祸，之后在医院休养了几个月，因身体原因辞职了，后来在孤儿院当老师，不过09年的时候又辞职了，据说是那家孤儿院濒临倒闭。”
“我知道了…”邱玉新脸上覆着一层不可思议，真的杨固良兴许在1993年就已经死了，随即邱玉新心里有一个惊天猜想，“是鸿福孤儿院吗？”
彭斐点头：“没错。”
通了，一切都说通了，杨固良没撒一个谎就隐瞒了这么多秘密，原因就在于他不是真的杨固良，为什么徐文平、陈梦黎、陈潇冉三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会跟杨固良染上关系，他们三个就是杨固良看着长大的！不他不应该叫杨固良，这个装成杨固良的男人到底是谁，资料上并没有显示。
从过去的情况来看，杨固良极有可能是有一个哥哥，且被过继了，但并没有经过正规的手续，而是双方私下协议。
“杨汉文，提着水杯，跟我去审人。”
现场一共有近百来人，除去无没有嫌疑的人员，也有25人，邱玉新逐一审问需要格外多的时间。
第一个，往纳兰川塞纸条的老人。
这是从葛先宏口中得到的线索，纳兰川昏迷前将这事在葛先宏面前露了一嘴，还没来得及细说，纸条上九个大字“联系警察，救我们出去”。
邱玉新：“姓名。”
冰冷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邱玉新的犹如目光鹰隼般犀利，他缓慢扫过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问你呢。”
老人语速很快，急于将内容脱口而出，嘴却像使绊般打结：“我？我、我姓名…我叫老头…”
“年龄。”
老人惊恐未定地四处张望，看了看粗糙的手掌，紧接着浑身抖擞，“2、23岁…我第一天来…”
杨汉文用笔帽戳了戳邱玉新，压着嗓子低喃：“状态不对，是不是吸了？”
一语点中梦中人，老人黯然失色的瞳孔失焦，声音变得沙哑无力，似乎想从铐座挣扎抓里，满是血丝的眼睛变得狰狞，随即热泪从被岁月摧残过的脸颊划下。“不抽烟…我不爱抽不抽……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吸毒的…你们得不了逞…拿走…走…”
在极度混乱的记忆里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是刻骨铭心的证词，邱玉新丝毫不敢懈怠，尽可能从老人的细微动作中捕捉漏洞。
邱玉新：“你是谁？叫什么？”他站起来，踏着坚定的步子走近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好好想想你来自哪，叫什么，多大岁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养老院，你的家人在哪，究竟谁要杀你？”
“我叫…梁真林…我是南尤市刑警大队副队长…我叫梁真林…我的队友为了救我牺牲了…我叫梁真林…我叫梁真林…”顷刻间，老人脸上的沟壑被泪水填满，因情绪激动而浑身剧烈颤抖，他被打碎埋藏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连根拔起，随后慢慢拼凑。
震惊掷地有声，邱玉新对视上那双被泪水填满苦涩坚毅的眼神往后一退，喉腔迎来哽咽，“你是杨真林？！那个破获多起大案的梁真林？！你怎么会在这……”
梁真林紧紧拉住邱玉新的手。
“1995年，我协助南尤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侦查一起新型毒品案件，却遭到犯罪分子车祸报复，我的战友孔丹兴为救我惨遭绑架后遇害，我得知犯罪团伙并没有完全逃离云滇市，立刻展开缜密追捕，我发现这家养老院改造的前身是一家倒闭药厂，而药厂跟新型毒品关系颇深，正当我准备潜入调查，出了大问题。”
梁真林哽咽：“车祸后我的脑损伤导致认知障碍，记忆时常混乱，甚至忘记自己的身份，这种情况是不能再继续执行任务，我被迫退休浑浑噩噩度过两年，我的记忆时闪时现，最后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不知道怎么到的养老院里，但我在一所孤儿院再次见到了那个逃犯，他是老师。”
邱玉新震惊：“记忆混乱？”
“是意识混乱，我只能在极短时间保持清晰，回忆一切，然后在混沌与清晰间反反复复，整整18年，我一遍遍记起自己的名字，战友的名字…”
“你向多少人递过求救信。”邱玉新两手紧握，声音变得沉重，他无法言语内心的痛苦。
“写了多少数不清了…这是我第一次成功递出去…”
…
午夜三点。
邱玉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揣摩，养老院的所有人员似乎都不知道制毒情况，逮捕的20名吸毒者嘴里套不出一句有用信息，好似寄存在果园里的害虫，只负责吃。
邱玉新起身披件外套跟杨汉文了借车，简单回家冲过澡，赶往医院。
邱玉新咬着烟蒂，视线瞥向后视镜，眼神闪过不妙，僻静的夜路，两辆对他黑车紧追不舍。
电话响起，邱玉新来不及接听。
“砰——”后车丝毫不减速，直直撞上后车尾，邱玉新受惯性撞在玻璃上，脑袋发懵，耳鸣声不断。
“砰！”整辆车掉进深沟。
……
黑暗，他在冰冷刺骨的深海里沉降，海平面的微茫越来越远，“哥……好冷……”邱玉新缓缓睁开眼眸，冷风飕飕，他活动胳膊却发现被紧紧禁锢。
窸窸窣窣，邱玉新朝漆黑中闪过警惕：“谁在哪，给老子出来，别装神弄鬼！”
淡淡香水飘散在空气中，邱玉新蹙眉。
一双冰冷的双手攀附在他耳边，不满道：“你才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