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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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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些,风卷着雪沫扑在窗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苏郁宁裹紧了身上的灰黑长袍,指尖冰凉。傅暝轩那句“是江宴让他走的”化作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而此刻这番诘问,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全身。
江宴明明知晓刺杀朝廷高官会罪加一等,还会牵连族人,明明知晓明日便是与苏郁宁的大婚之期,更是知晓苏郁宁定会被卷入这滔天祸事里。可他却还是做了。
江宴的苦衷,难道就是让苏郁宁独自承担这一切吗?
傅暝轩站在一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公主泛红的眼尾。
苏郁宁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终是没忍住,砸在地砖上。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悯。
“傅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多少忠良蒙冤,多少百姓受苦……”
傅暝轩望着苏郁宁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字字句句为江宴辩解,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如窗外风雪般翻涌。
在傅暝轩眼里,江宴算不得什么英雄,那所谓的“舍身取义”,不过是愚蠢的自毁。一意孤行,狂妄自大。
他居可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义”,能狠心抛下即将大婚的公主,连一句道别、一个解释都没有。
这样的抉择,他永远无法认同。
傅暝轩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自认为自己从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人。他的世界一直都很小,小到他只能容许自己装下公主一个人。
当年傅远谌利用傅暝轩无权无势的处境,让自己做那连接太子的“梁介”,明知自己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他也甘之如饴。
那时的傅暝轩没有职权,没有地位,在公主面前,连站得近一些都觉得是僭越。骨子里刻着的自卑,每天都在提醒着自己现在还不足以配不上公主。
他要在爬高一点,再高一点。
傅远谌应允说,只要他做好这枚棋子,便能换来守护公主的资本。傅暝轩信了,哪怕这些年步步维艰,哪怕时时如履薄冰,他却从不喊痛。他只要“权力地位”。
傅暝轩认为所有的艰辛与算计都值得。
哪怕就算是后来江晏捷足先登,傅暝轩也从没想过要从中作梗,取代他。他甚至没想过要奢求公主的情意。
傅暝轩知道她心里装着江宴,哪怕她为了江宴不顾一切。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推。
江宴可以舍得为了这大意而割舍弃掉公主。可傅暝轩不同,他愿为公主弃天下。
这便是他与江宴,最本质的不同。
可苏郁宁从来不知他的心意。
雪势渐大,窗外已白茫茫一片,屋内的寂静,比那风雪更令人窒息。
傅暝轩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终究是拒绝不了苏郁宁的请求:“我会把话带到。”
话语顿了顿,他抬手示意。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雪片还在簌簌往下落,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殿下,夜快黑了,外面雪又大,您快些回公主府去吧。”
傅暝轩没再多说,默默退后一步,抬手示意门外候着的侍从上前,“你们护送公主回府,雪天路滑,路上仔细些。”
苏郁宁望着他冷淡的侧脸,睫毛轻轻颤了颤。
线条冷硬的下颌绷着,身上自带着疏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像窗外落进衣领的雪花,凉丝丝的。莫名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多谢。”
说罢,她便转身踏入了那片风雪之中。
傅暝轩站在门口,远远眺望,那纤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阖上了门,将满院风雪与夜色,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