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2、偷哭 原来，他认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女儿，叫洛沐。”

　　她妈妈向两个人介绍她的名字，而被叫到名字的她红着脸低头沉默。

　　“洛沐？”
　　“是不是那个升学考试排第七的那个洛沐？”
　　周言爸爸有些震惊的询问。

　　她妈妈谦虚的笑着点头，可背却悄悄挺得更直了些，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周言爸爸闻言又是好一顿夸赞她，说她不仅乖巧漂亮，居然还这么聪明，这给洛沐夸的，让她本来就微红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红晕。

　　在趁着两个大人继续热络的聊天时，她偷偷抬头看向正低着头玩手机的周言，只觉得缘分真是个好东西，上天也真是眷顾她。

　　又过了许久终于排到了她们，她和所有人一样把录取通知书递给老师，等待老师分配班级，在等待的间隙中，那个女老师抬头看了眼她，然后说了一句：“小姑娘挺厉害的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明白老师说的是成绩，然后小声回答道：“是老师和父母教的好。”

　　那个女老师听完，又抽空看了她几眼，洛沐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对她谦虚的赞许，可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其实并不算特别聪明，甚至可以用很笨来形容，一道数学题聪明的人一遍就能听懂甚至可以举一反三，但她要比寻常人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吃透。

　　她不聪明，所以只能加倍努力。

　　这样想着，她的分班已经出来了，是致远一班。

　　沧南一中的学生很多，光是新生就有一千多人，就算每个班学生都是50个，也会有二十多个班，所以沧南一中会分成两个班——致远班和笃行班。

　　这两个班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成绩的高低只会跟数字有关，就比方说致远一二班和笃行一二班都是最好的班级，简称直升班，学生成绩也是拔尖的那一批，三四班则是成绩较好的那一批，又被叫做实验班，剩下的班级则是普通版，而她凭借优秀的升学成绩理所当然的进入了最好的班级。

　　在知道班级后，她妈妈本来想带着她直接去班上报道，但是洛沐却偷偷拉住了妈妈的袖子。

　　小声的说：“要不等一下他们吧？”

　　在得到妈妈的同意后，她的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雀跃。

　　她在高兴能多了解他一点，哪怕是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个字那个班级也好。

　　母女二人站在旁边多等了一下，周言他们办完之后注意到这边自然的走过来，然后又熟络的聊天，从他们的聊天当中，她知道了他是笃行一班的。

　　两位家长走在前面，周言走在中间，她走在最后。

　　她看着周言的背影，在家长说男生发育慢的年纪里，他目测已经有了一米七，是需要她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高度，和初见他时微分碎盖不同，他的头发剪短了些更添几分俊朗。

　　跟在他身后走着，余光瞥见地上的他的影子，鬼使神差下她踩了上去。

　　踩上去的瞬间她含笑眯了眯眼睛，一边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一边又继续踩着他的影子，还会时不时的抬头看他有没有发现。

　　致远班一班和笃行班一班都在顶楼五楼，只不过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中间是两个二班。

　　到了楼层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正式开学后，洛沐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生活中了，从小学三科到初一七科，对她来说是不小的挑战，这意味着她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还要学会分配时间来应对每门科目。

　　也因为直升班的学生基础较好，所以老师讲课速度也更快，有时常常需要在课后花费好长时间才能消化这些知识点，但很快新的知识点又接踵而至，这对她而言有些应接不暇了。

　　可在这繁忙的学习生活中，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想起周言。

　　开学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不少关于周言的消息。

　　就比方说他的成绩和他出众的样貌一样都不普通，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谁能想得到他居然是市第一，以满分考进来的。

　　不对。
　　不能说是考进来的，他和她不一样。
　　硬要说是考，只能说是考进直升班。

　　即便他没有优越的成绩也能上这所初中，因为他的户籍在这边，但她如果没有高分考进直升班就只能在家那边的初中上，那所初中就她所知就有不少小混混，很少有人能在那所学校考出高分，甚至一双手都能数得出来。

　　周言他们班在靠近饮水机的那一边，而她们班在靠近厕所的那一边，明明两人是在同一层，可她却很少遇见他。

　　只有偶尔每次她假借打水的机会通过窗户偷瞄他们班，才能看见他。

　　周言坐在远离走廊的另一侧窗户旁边，是没有同桌有一个人坐，听说是因为笃行一班人数刚好是单数，他又想要清净，所以就主动和老师申请一个人坐。

　　每每看到他一个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好像不怕孤独，不怕一个人，尽管有很多人想和他做朋友。

　　她和周言不一样，她很害怕一个人，但幸好这个班和从前的同学不一样，努力学习并不会成为另类，反而会因为出众的成绩交到朋友。

　　洛沐就是因为成绩好认识了她的同桌万雪。

　　在刚开学还没正式上课时，学校先组织了一场开学摸底考试，而洛沐因为一整个暑假都在预习，在这场考试里她考了年级第一名。

　　这场考试里有两个第一，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周言。

　　当，前二百名的名字被张贴在成绩公告栏时，她去看了一眼，洛沐和周言两个名字，用黄字加大加粗并排写在一起，一起写在第一名三个字后面。

　　洛沐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整个人掉进了蜜罐子，连平时没在意的心跳声，都变得又轻又甜，一下接着一下撞击胸口。

　　她怀揣着这样的感受回到教室，刚一走进门，她就隐隐察觉到不少人在偷偷看自己，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一块香饽饽。

　　万雪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第一个主动跟她搭话的人。

　　在此之前她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处于一种见面打招呼的普通同学关系。

　　万雪的人缘很好，所以当她主动和自己聊天时她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想要交到朋友。

　　那天过后她也交到很多朋友，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上厕所、一个人打水……下课也会和朋友聊天讲八卦，只是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合群。

　　但是自己合群的代价就是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滑，她的成绩由开学考的第一下滑到第三十七名。

　　虽然在别人眼里依然是很高的排名分数，但是这对她而言就如同晴天霹雳，这以为她会迎来父母失望的眼神，她很不好受。

　　所以在放学铃响起时，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呼朋唤友一起走时，她婉拒了朋友的邀请，一个人磨磨蹭蹭的收拾书包，一直到值日生都打扫完卫生走了她才收拾完。

　　环顾四周，眼见整个教室空无一人，洛沐才敢蹲下来小声抽泣。

　　她蜷缩在地上掩面哭泣，长期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眼泪划过手掌流至下巴随后凝聚成泪滴随后落到冷硬的水泥地上，短暂的将其沾湿后又消失不见。

　　一瞬间，所有悲伤情绪排山倒海的席卷她，将她压倒，让她动弹不得。

　　这是她最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刻，可偏偏就被他发现。

　　正当她难以从这种挫败感情绪中抽离出来，一双修长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纸巾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双手她很熟悉，每次假借打水之名路过笃行一班时都能看见周言用这只手写字。

　　洛沐想抬头确认，可自觉狼狈便更加想要躲藏起来，不让她发现自己是谁。

　　“你为什么哭？”他问。

　　这是周言第一次和她讲话，她幻想过无数次两个人第一次聊天的场景，就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自信大方，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出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因为……因为我没考好……”洛沐抽抽嗒嗒的回答。

　　她以为他会嘲笑她，嘲笑她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躲起来哭，可他没有。

　　他只是说：“谁又能保证永远不出错呢，一次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大不了，下次再考回来不就好了吗？”

　　很浅显的道理，她也尝试过这样说服自己，可是她做不到相信自己，但同样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好像带有魔种神秘力量。

　　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或许他并不是这样想的，不过至少她是这样认为。

　　想通之后，她就更想哭了，就像是后知后觉的被人安慰后的泪意汹涌在她反应过来之后的补充。

　　洛沐将泪意强压下来，但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暴露了她。

　　周言见状又把纸往她面前送，怕她不接又补充说道：“拿着，算是我爸向你借纸还给你的。”

　　洛沐抬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一边接过一边想：

　　原来，他认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