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1、小猫 小猫木偶和

　　“你干嘛，不要命啦！”

　　洛沐把周言拉到安全的地方，一抬头看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气的吼。

　　周言低头直视着眼前女生的眼睛。

　　此刻她的好看的眉眼里染上了几分愠怒，在这之前这双眼睛里更多的是躲闪，就像他之前偶然喂养过的一只野生小橘猫。

　　最开始那只小橘猫见到他也是躲躲闪闪，那时候它的眼睛里是害怕和警惕，他见它害怕，于是就把带来的小零食放在它不远不近的地方，然后远远地走到它看不见的地方。时间久了小猫也明白他是好人，也敢凑近他上前吃东西，他也能趁着它吃东西的时候偷摸两下。

　　直到有一次他得寸进尺给它摸烦，瞪着眼睛生气的盯着她。

　　就像现在的洛沐一样。

　　“你傻了？”洛沐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不是，她都这样吼他，他怎么还没有反应吗，难道真的被吓傻了？不应该啊？

　　这次，他终于有反应了，解释说：“刚刚想事情去了。”

　　“想事情也不能站在大街上想啊，多危险啊，刚刚要是没有我，你就可能被撞了知道吗？”洛沐不太满意他的解释，继续训斥的说。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周言低着头认错，态度之好叫她没有办法在继续发作，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

　　“没……没事，你自己注意就好。”

　　其实周言没说实话，他其实已经听到了那辆疾驰而来的车子，他能躲开，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看看洛沐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即便是洛沐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她也被吓到了，他都能及时的躲开。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一个勇敢且心软的人。

　　“你刚刚在看什么？”周言怕她继续追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这个嘛，哝，”她指了一下刚刚再看的那个木偶摊，继续说，“这个爷爷做的木偶好可爱的。”

　　突然，她灵机一动：“你刚刚不会也是被这个木偶摊吸引住了吧？”

　　“也许是吧。”他没否认他的猜想，毕竟左右没差别。

　　“那你呢？你有遇见喜欢的吗？”

　　洛沐听了他的话，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收紧，最后又缓缓松开，等她再开口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她嗓音轻柔，说出来的话简短而又干脆：“没有。”

　　骗人。
　　周言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撒谎，她方才谈起木偶摊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赞赏，她分明就是喜欢的。
　　为什么要骗人说不喜欢。

　　洛沐担心被他看出自己的窘迫，于是眼神状似不经意的往他身后张望，岔开话题问：“雪和莫书秋他们人呢？怎么没跟上来？”

　　“没呢，他们应该还在饰品店吧。”

　　“哦，这样啊，我有点累了就先往回走了，等会儿你如果遇见他们就跟他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拜拜。”
　　洛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极快，说完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也没给周言反应的时间。

　　周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目光却紧盯着不放，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紧接着他转而走向了方才洛沐驻足的那个木偶摊子，小摊老板看着是个年过六旬的大爷，原本大爷还悠哉游哉的躺在躺椅上，一看到有顾客来了，就赶紧站起来招呼他。

　　“随便看随便摸，这都是我这个老头子闲来没事随便瞎琢磨。”大爷说话间就随便拿起一个小狗木偶往他手里塞。

　　周言接过木偶的时候细心的观察到大爷的手很粗糙，又很多细小的划痕，一眼就能知道这些的确是亲手雕刻，小木偶们也确实玲珑可爱，栩栩如生。

　　只是他这次是有明确目的的，所以他还是放下了那个木偶。

　　大爷见他放下还以是他不喜欢，原本要介绍的动作变得局促，“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看看别的也行。”

　　周言意识到大爷误会了，解释说：“不是不是，您做的很好，我是想问刚刚来过的女孩子有看上的吗？”

　　大爷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是说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吗？”

　　“对对对，就是她。”周言肯定
　　她有买什么吗，或者说是有什么喜欢的没买的吗？”

　　大爷先是回想了一下，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警惕的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这个嘛，你是她什么人？”

　　“爷爷，我是她的朋友，刚刚看她在这边站了挺久的，但是刚刚看她好像没买，她马上过生日了，我就想过来问问刚刚她有没有比较喜欢的，我买一个送她当生日礼物。”

　　周言说这话时言辞恳切，大爷也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于是便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

　　“那个小姑娘刚走没多久我印象还挺深的，她在我摊子面前站了挺久的，对着一个木偶左摸摸右瞧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应该是挺喜欢的，她还问了价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买。”
　　“让爷爷想一下是哪一个。”

　　大爷的目光在摊子环视了一圈，然后想起来了，指着他刚刚将小狗木偶放下的旁边一个小猫木偶说：“喏，就是那个。”

　　“说起来也巧，刚好和你刚刚拿的是一对，我当时做的时候俩就是奔着小情侣做的，主打一个猫狗双全。”

　　周言先是拿起那个小猫仔细观摩，听了大爷后面补充又拿起刚刚放下还没来的及仔细观察的小狗，现在将两个木偶凑在一起看好像还真的是一对。

　　“这两个一起多少钱？”
　　他没多犹豫就询问加个，掏出手机就准备扫码付钱，但是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可以扫的二维码。

　　“不好意思啊，爷爷年纪大了，用不来这些电子产品，你看你有没有现金，这两个一个六十六，两个的话你给我一百二就行。”

　　周言现在出门已经习惯了不带手机付款，一时间翻遍全身还真没找到现金，突然他余光瞥见了一家小卖铺，想要去那里换了钱来买，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爷爷，你千万给我留着，我换了钱就来买。”

　　“好嘞，爷爷等着你。”大爷很高兴的答应了。

　　得了应允，周言立刻飞奔去那个小卖部换钱，等待间隙还紧张的时不时观察这边。

　　可就在他换完钱立马往这边赶的时候，却看见有一对年轻情侣站在摊子面前，手上赫然是那对木偶。

　　周言刚到摊位，就听见那个爷爷对他们说这已经被预定了，小情侣听了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放下了那对木偶。

　　周言悬着的心这才又放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摊子旁边，把刚换来的现金递给爷爷，爷爷收了钱将约定好的木偶包装好递给周言。

　　“谢谢。”

　　他由衷的道了声谢，然后视如珍宝的抱着两个木偶开心的往刚刚洛沐离开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刚好碰见正准备往回走的万雪和莫书秋，就见莫书秋手上拎着一大堆的东西的东西任劳任怨的跟在万雪身后，而万雪手上除了小再没有别的。

　　周言突然想起来刚刚洛沐交代的事情，于是转告说：“洛沐已经先回去了，你看你们是要继续逛还是跟我一起往回走。”

　　莫书秋打趣的说：“等你告诉我们我们早就满世界找人了好吧。”
　　我们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发消息问一下你呢，这不是赶巧了吗，我们也是打算往回走。”

　　“喂，注意你的措辞，明明只有你，没有们。”万雪皱着眉纠正他。

　　周言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继续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他们一起走。

　　万雪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都这么阴阳怪气了，他怎么还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啊，真的讨厌！

　　三个人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集合点，各个班级的车已经到了，万雪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洛沐的身影，于是就猜测她上了车，趁着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一下子钻进了自己班的大巴车里。

　　上了车后发现车里开了空调，而洛沐正坐在来时的座位上偷凉呢。

　　“好啊你，你居然自己一个人先走，你这是背叛组！”万雪指出她的罪行表示痛心疾首。

　　洛沐心虚的嘿嘿一笑：“我那不是看你在买东西吗，我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先溜达溜达。”

　　“溜达溜达然后就到车上来了？你知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那个讨厌鬼还是和我们一起走的，赶也赶不走。”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讨厌鬼”周言已经上了车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吵闹鬼”莫书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洛沐被她的形容逗笑，安慰说：“好啦好啦，马上这段行程就结束了。”

　　万雪转念一想也是，反正也不是一个班的。

　　连带着看周言也没那么烦了，甚至还把他原先坐的位置主动还给他，而她这难得的举动让周言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得到的却是她的白眼。

　　他也不恼，坦然的坐下。

　　莫书秋见状也跟着找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洛沐好奇的询问：“你好像不是我们这两个班的吧，你能坐我们这个车吗，我记得好像是要点名的吧。”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莫云秋被今天和万雪的二人世界高兴的冲昏了头脑，连这个事他都忘，他忽地站起来，然后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又过了许久快到集合时间，其他学生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导游清点完人数后，大巴车就缓缓开动，踏上回去的征途。

　　返程途中，或许是因为大家玩了一天都有些疲惫，所以车上有不少人都在睡觉，这其中就包括万雪和洛沐，万雪坐在靠近车窗的一侧，她的头倚靠在车窗小憩。

　　而洛沐坐在中间，没有车窗能够让她倚靠，她只能尽力的把头靠在椅背上维持一个比较能入睡的角度。

　　坐在洛沐旁边的周言倒是没有睡过去，而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旁边人的动静，他转过头去看，就见洛沐的头已经低了下去，开始了小鸡啄米模式

　　她闭着眼睛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极度困倦但是又不舒服的模样，从周言的视角来看，他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洛沐比躲躲闪闪的她要来的更可爱些。

　　就当他还在偷看她时，洛沐突然坐直身体。

　　周言见状赶忙收回视线往向另一边的风景，可他现在却早已没有刚刚怡然自得欣赏美景的心情，只有险些被发现的忐忑。

　　他身体不自然的维持着假装观景的姿势，却只听见耳边传来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急着确认，又等了一些时间，确保是真的睡着了，就又正直身体想要用余光偷瞄她。

　　但还没等周言偷看，肩膀突然感受到了一个温热的重量。

　　是洛沐的脑袋。
　　她正靠在周言的肩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