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0、心跳 “砰砰”“

　　四个人中，周言在和李叔聊天，万雪和莫云秋在咬耳朵讲悄悄话，就只剩下莫云秋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干嘛。

　　他又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被所有人视而不见，他一下子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开始干嚎：“你们三个在干嘛，为什么所有人都无视我，我又没穿隐身衣，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你们自己聊自己怎么个事情。”

　　他喊的时候声音一点没压，真的就是纯干吼，一时间这家店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而来，停留在他身上。

　　莫书秋这种不要脸似的求关注丢脸是真的，奏效也是真的。

　　万雪直接站起来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然后向周围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他脑子有点问题。”

　　李叔听到莫云秋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拖着周言聊了很久的天，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那这样吧，作为赔礼，又刚好你们是小言的朋友，那你们这顿饭叔叔请了。李叔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将话题聊回了刚才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服务员有一种魔力，总能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候从某个地方钻出来，这次服务员不再是空手而来，而是端着托盘，服务员一一将其放置桌上，赫然是刚刚周言和莫云秋点的两份饭，以及两份洛沐和万雪点的两份盲盒招牌饭。

　　洛沐见她来的总是如此恰如其分，便好奇的询问：“为什么我们是两个不同时间段点的餐，但是却是一同上菜呢？”

　　还没等服务员讲话，周言就先开口为她解答：“一到饭点，这家店的顾客络绎不绝，老板现炒有的时候会为了省步骤凑几单一起出，空出来的功夫就回去备料。”

　　“很不巧，你们这单可能就是。”

　　“大学霸，你不乘哦，这么了解这里的经营还认识本地人，还说只是来过几次。”莫云秋一把搂过他的肩。

　　周言被偷袭，一直常年挂在脸上的那个泰然自若的模样在这瞬间没保持住，给他增添了几分活人气息。

　　一番闹剧过去，洛沐和万雪看着眼前的两个盲盒，一个会很明显是这里的招牌皮蛋茄子擂肉饭，另一个看着像菜单上的鸡蛋肉酱拌饭。

　　洛沐有些摸不准她会不会想吃皮蛋茄子擂肉饭，于是先开口说：“你先选吧。”
　　万雪倒是对此没多犹豫，毕竟她不太爱吃皮蛋，她总觉得皮蛋有股很奇怪的味道，直接一把将那分鸡蛋肉酱拌饭揽过来，把另一份挪到洛沐面前。

　　“谢谢。”洛沐看到心属的饭放在面前，有些小开心。

　　“害，跟我还客气什么啊，你这毛病得改改啊。”万雪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拌，不太高兴她这么客气的态度，假装生气的说。

　　但是她的身体很明显要比她的言语要实诚一点，饭刚拌好，她的那只手就不自觉的挖起一勺递到洛沐嘴边。

　　洛沐也是行动比脑子快，嘴巴一张吃了下去，一边嚼一边将整个人都贴在万雪身上，语气放软撒娇到：“我的好雪，我错啦，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说着三根手指就已经竖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佯装生气的表情险些也没绷住，却还是逞强的说：“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你这个行为根本就是没有拿我当朋友！”

　　莫书秋一点见不得万雪这个样子，直接就拆穿她：“沐沐，你看她嘴角都憋不住笑了。”

　　万雪正在暗爽呢，突然被人戳穿，脸颊瞬间爆红。
　　洛沐靠在她身上抬头看，发现他真的没说谎，甚至于她的耳朵比她的脸还要红，她哪里见过这样的万雪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里万雪一向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

　　新奇，太新奇了。

　　万雪余光瞥见她在偷笑，索性也懒得和莫书秋计较。

　　“让我也尝尝你的。”
　　“好啊。”
　　“嗯！真的好好吃！”
　　“我的也好吃，你咋不尝我的呢？”
　　“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注意你的分寸。”
　　“小花花你少来，小时候你还抢我的奶嘴呢，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呢？”
　　“啊？这么好玩，那你们是发小咯，那你是不是知道很多雪的小时候？”
　　“你怎么能跟他站一边？”
　　“略略略，谁叫我的人格魅力大呢。”

　　周言看着眼前这个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场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特别喜欢交朋友，从前他觉得朋友的存在是很无聊，更何况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谁和谁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人和人之间，更重要的是某一刻。

　　也许，他也应该试着做出改变。

　　一顿午饭最后在打打闹闹中结束了，几个人去前台结账，最后被告知他们的账单已经结过了。

　　四个人互相一询问，发现都不是对方结的账。

　　最后一合计，最大的可能性是刚刚隔壁桌的李叔，但是他早就已经走了，根本就找不到他。

　　“这样真的好吗？”洛沐还是有些难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没事，李叔为人是这样的，背着我们结账就是知道当面告诉我们，我们肯定会拒绝，不想让我们有负担。”周言安抚的说。

　　似乎是看出来她还有些疑虑，于是补充的说：“没事的，大不了我跟我爸说，下次和他喝酒的时候他结账。”
　　“没事，不用担心。”

　　“也只能这样了，谢谢你啊。”

　　几个人走出店里，站在门口。

　　现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再好好的逛一逛，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偶然碰见一起吃过饭后还要不要一起走。

　　莫云秋其实是想的，但他还没太摸清周言的性子；洛沐也是，但是万雪并不太喜欢周言。

　　“要一起走吗？”周言对两位女生说。

　　洛沐闻言底下了头，不敢擅自接话，私底下却在偷偷观察万雪的反应。

　　万雪被莫书秋那灼灼目光盯得没了办法，只能及其勉强的点头，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嗯”。

　　莫书秋听见想听的回答，高兴的险些一蹦三尺高；洛沐倒是没有他情绪那么外放，可她那走路姿态都能看出来她的欢喜雀跃。

　　四个人，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周言和莫书秋走在后面。

　　莫书秋凑在他的旁边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你不是喜欢万雪吗？”
　　周言用最平淡的语调一语道破了莫书秋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莫书秋一听也没心思套路他的话了，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赶忙观察前面人的反应，发现她们没听见后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

　　“不是？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她看不出来呢？”莫书秋沮丧的说。

　　周言思考了一下，说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可能？她觉得你在挑衅她？”

　　“哈？”他疑惑，但很快有调整了心态，自我安慰的：“没事没事，没看出来才好呢，要是被发现了拒绝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我才真是连哭都没地方说去。”

　　说着，莫书秋余光瞥见了万雪走进了一家饰品店，赶忙跑着跟上去。

　　周言没有立马跟上去，望着他飞奔过去的背影反倒是因为他刚刚说过的那番话陷入了思考，脑海里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方才某个欢喜雀跃身影。

　　他在原地停留半晌，然后才想明白跟了上去。

　　等他走进那家饰品店的时候，只看见莫书秋顶着个脑袋凑在万雪旁，而万雪在挑选手串，倒是没有看见洛沐的身影。

　　他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只是主打一个陪伴。

　　周言等了一下也没见到洛沐出现，他也不想在留在这里当个电灯泡，索性直接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他一个人无聊的漫步在古街上，沿街是各色商铺林立，街道上零零散散的人在闲逛。

　　走着走着一道浅蓝色倩影误入他的视线里，在这到处都充满古韵的小镇中，这一抹亮色的出现就显得格外耀眼，就像天上高高悬挂的艳阳，虽然刺眼，可周言却怎么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驻足在原地观赏许久。
　　久到让这道身影的主人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洛沐本来在街边木偶小摊前挑选，忽地好像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目光在看自己，于是忍不住四处张望想要找出目光的主人，谁知压根就不用她找，她一转头就看见周言傻楞在大街中央。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的想：“还好这条路狭小，汽车不能通行，否则就他这个失神的样子非得出事不可。”

　　越想越有可能，万一没有汽车有电动车怎么办？
　　兴许怕什么来什么，远处真的有一辆电动车疾驰而来，关键是车主正在低头玩手机。

　　洛沐见状吓得呼吸停止了一拍，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周言的手腕往回拽。

　　她的手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指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腕间的脉搏的变化，原本沉稳而有力的脉搏，在那一瞬间变得杂乱无章，脉搏急促跳动。

　　她猜：周言此刻的心脏一定是在“砰砰”，“砰砰”，“砰砰”的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