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妹妹造反成为王后》山灼

49、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四十一、倔强
　　三百二十七年的秋天来临，秋风吹走炎炎热气，带来息息凉爽。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因而显得弥足珍贵。
　　帝国公然撕毁合约，对两足兽的密西关进攻。第六足拼死抵抗等待援军。
　　这次袭击来的不算突然。
　　迪莉娅早猜到帝国要反攻，提前在三处重要关卡布了局。但没想到帝国进攻的，是次一级的密尔希城。
　　要么敌方昏聩，不懂军事必争的城池。要么猜到两足兽有防备，突袭其他地点打个措手不及。
　　文森直到有斥候探查到，密希河大坝有帝国踪迹，才明白其中关窍。
　　帝国这是准备开坝放水，淹了地势更低的密尔希城。这些家伙为了打出优势，置全城十六万性命于不顾啊！
　　文森不能单纯守城，他还得防备敌人，对密希坝进攻。如果敌人攻下大坝，水淹城池轻而易举。
　　文森向全城发出通告，做好敌军攻下密西大坝，水淹城池的准备。一旦大坝沦陷，全城即刻撤离。
　　文森不会欺瞒民众，只是为了稳定民心。让可以逃走的人，失去活着的机会。
　　有人闹事要求离开，这件事文森却无法答应。离开的人可能会被敌人抓住，得知城内的防备措施，文森不敢赌也不会赌。
　　好在多数人都愿意相信两足兽，老实的就乖乖做好逃命准备，大胆的就想着加入守城。
　　文森现下正是缺人之际，算上了约两千的后勤人员，手下只有两万左右的士兵。若是能让民众来保障后勤，把后勤人员解放出来，又有近两千士兵可以上战场。
　　这两千若是安排妥当，就可以解放些精锐，去进攻敌方薄弱点。
　　赢不了。
　　文森经过这几日断定，他们赢不了。敌方军队还在不停扩充，我方援军却还在支援路上。在援军到来之前，绝对守不住大坝。
　　要不要赌一把？偷袭敌方主营，杀了对面将领，让对面大乱阵脚。
　　赌赢了，他的副将威尔逊，足够应付方寸大乱的绣花枕头。
　　赌输了，不但把自己的命赔进去，还会成为昏聩罪人。
　　要不要赌？
　　赌？
　　不赌？
　　该死的，赌一把！
　　城淹了，他对不起那些民众。失败了，他仍由后人骂。他反正在深渊也听不到。
　　文森做出决定就组建刺杀小队，同时将主将权利移交威尔逊。
　　“将军，让我去！我也是大剑士！”威尔逊闯进文森的书房。他被文森瞒着，最后才知道消息。
　　“你不行，你不认识他们。我之前和他们鬼混过，我知道谁才是中心人物。”文森拍拍威尔逊的肩。
　　文森挥手，让亲卫拿来敌军服饰，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
　　文森去换衣服，威尔逊追上去。
　　“那您也不能，白白去送死啊！”
　　“谁说我白白送死？我如何也送的走一个，带走两个更好！你小子又咒我，不要这么悲观嘛。”
　　“明明是您总鲁莽，我只是出于理性分析。”
　　“我承认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有些事可不能光靠分析，而是要靠搏一搏的。你劝我也没用喽，我的敢死队已经在等我了。”
　　文森出门去。
　　“将军！”
　　“别送了，我怕你到时候哭鼻子。而且我走了，你正好上位。你能力一直是有的，只是被我的优秀遮挡了。”
　　文森朝威尔逊眨眼。
　　“布莱尔你少臭屁了！要死了还不改性。而且我哭那次只是意外，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我在为我的将来担心。”
　　“好好好，我们的威尔逊小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走了。”
　　“一切小心，我会带队伍接应你。”
　　“好啊，我等你接我。”
　　那只接应队伍只是安慰，安慰此去大家都活得下来。单枪匹马十二人，深入敌军核心，杀害敌军领将。任谁都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一切安排妥当，文森来到敢死队前，他们一人端了碗酒。
　　“这次，我们要深入敌营，把敌军将领的头，给砍下来！你们都是个中修士好手，我问你们，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十一个人齐声嗬着。
　　“好！输了，我们会默默无闻，或者被当做笑话。但是！成了，我们就是历史上头一遭，是要被后面无数的人赞叹膜拜的！我问你们，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
　　“好！干了这碗酒，我们出去干大事！”
　　“是！”
　　瓷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眼中的火，被烈酒浇灌，愈烧愈烈。
　　维尔拉在清点，要发往前线的衣物时，收到军报。
　　军报如是说：文森·莱昂特将军见守城无望，组建十二人敢死队。敢死队深入敌营，成功刺杀敌方两位将领。包括莱昂特将军在内，十二人敢死队全部身亡。布莱尔将军此举，成功使敌方方寸大乱。威尔逊将军趁机出兵，使敌方落败撤退。
　　维尔拉看完军报呆楞，任手中的纸滑落，飘飘摇摇朝地上坠。那纸很轻，被风一吹就朝天空飞去。那纸也有点重，确认了十二人的生命。
　　维尔拉任由那张纸飞走，继续整理要送的衣物。维尔拉忙碌地工作，忙到到月亮出来才歇下。她独自坐在床边，目光呆滞抚摸着床沿，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还好吗？’
　　“不知道……不太好，有点难过。”
　　‘和安说说吧。’
　　“他死了，背着我悄悄地死了。这太不公平了！留下在乎他的人，为他难过。上次他写信说，温妮有些动容。我还等着他的喜讯呢！”
　　‘我们往往能接受，陌生人的死亡。却不愿接受，身边人的死亡。哭出来，维尔拉，哭出来，不要冷静，不要麻木。’
　　“我不知道，我哭不出来……我难道，已经对死亡麻木了吗？”
　　‘你的沉默，就是最坏的答案。’
　　“安，我哭不出来。”维尔拉皱着眉，眼睛湿润，却一滴泪也流不出。
　　温妮是援军之一，却不想没见到文森，反见到文森的墓碑。
　　温妮捧着花，来到文森墓前，“好过分啊，我才喜欢上你，准备爱上你，你就走了。你说给你留个位置，你只要一点点空间。可我一半的空间，都被你占领了。可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愿意接受你。”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恶魔，是个只会带来灾难的人啊？安迷修走了，爷爷也走了，连你也走了。接下来是谁呢？怪我，怪我在乎了你们。”
　　温妮放下花，将它摆正。
　　“我看啊，等胜利后，我还是离开他们，四处游走吧。我怕他们一个一个来陪你。我怕了，我被这个不讲理的世界，打败了。”
　　温妮被打败了。打败温妮的，是她的臆想。是她从未停止责怪自己的行为，是她认为自己不配幸福的底色。
　　维尔拉在整理文森收集的宝物，文森最爱这些光彩夺目的玩意儿。文森上前线不方便随身携带，就拜托维尔拉帮忙照看。
　　文森有点和温妮最像，都爱捡和收藏石头。文森宝物面最多的就是石头，翡翠、玉石、各种颜色的水晶、各种规模的钻石。有的是原矿，有的被精心切割。
　　维尔拉拿起颗翠绿宝石原矿，这是文森准备送给维尔拉的。他说，这个最像维尔拉的眼睛。最美的人要配最美的宝石，最美的宝石要配最好的切割师傅。
　　但他没找到合意的切割师。
　　维尔拉拿起颗精切割的钻石，这是文森早就准备好的求婚钻石。他说，只要温妮同意尝试接受我，我就悄悄量出温妮手指的大小，找人做戒指镶上这颗钻石。
　　但他没能等到温妮同意。
　　维尔拉拿起颗有些许玉化的，扁圆嫩黄色石头。这是文森想送温妮，但没送成功的石头。他说，这颗石头扁得这么独特，圆得这么光滑，为什么温妮不喜欢？嘟比不高兴，就不高兴呗。它们只是颜色有点接近，形状有些相似，都有些玉化而已。
　　维尔拉拿起朵枯花。他说，这朵花特鲜艳、特奇怪，我要把它晒干了好好保存。
　　维尔拉拿起撮白色软毛。他说，我见到了只纯白野兔，我打猎时还从未见过。可惜让它跑了，只留下了这撮毛。
　　维尔拉将盒子里的物件，一一拿出端详。文森准备送人的，维尔拉就代为送出。文森自己收藏的，维尔拉就妥帖放回盒里。
　　这盒子也是文森的宝物。因为它太过普通，所以文森收藏了它。
　　他说，这家伙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标准答案。它普通得看见它，就像看见了无数个这种盒子。那么拥有它，是不是就拥有了数不尽的盒子？
　　维尔拉等路过文森的墓时，在文森的墓旁边挖个小坑，把盒子埋进去。
　　如果宝物被人挖走，文森反而会拍手叫好。他会说，终于有幸运儿挖到我的宝藏了！
　　之前维尔拉如何也哭不出来，现在却如何也停不下来。哭得抽噎，哭得呼吸不畅，哭得心脏好似被暂停。
　　维尔拉和文森相识六年，彼此见证对方，由稚嫩到成熟。
　　迪莉娅是维尔拉，在世上最重要的人。安、瑞莎、玛丽和文森，就是维尔拉在世上，第二重要的人。他们都是维尔拉，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好不容易承认的亲人。
　　维尔拉放不下，放不下两人的回忆，放不下自己的不舍！
　　维尔拉只能靠眼泪，将它们溶解带走。
　　安在维尔拉眼里，感受着维尔拉的悲伤。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可以放下了。放下了，就可以往前走了。
　　可真的放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