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无名之辈26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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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公园里响起。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六枪，七枪，八枪。
应言在心里默数。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方才还因狂热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不成型的血肉组织。
血从他身下流淌开来，缓缓渗进了木板的缝隙。
女人握枪的手垂落了下来。
她的呼吸异常急促，像是一口气跑完了一条很长的路。
身旁的小女孩转身抱住了她的腰，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女人低头看着女儿的头发，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最后她把脸贴在女儿的发顶，然后哭出了声。
应言坐在长椅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觉醒派果然已经开始全民推广针剂了。
“预计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城防军会抵达公园处理这起杀人事件。”
贝弗莉的声音从脑机接口传来，“你需要换地方吗？”
应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面目全非的尸体，叹了口气：
“算了，只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不影响我晒太阳。”
但保险起见，应言还是修改了自己的面部特征。
她收窄了颌骨线条，微调了眉弓和鼻梁，让这张脸在保留金发绿眼特征的前提下，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轮廓。
这是她昨晚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适合临时规避追查，又不影响快速切换伪装身份。
四分钟后，城防军的飞行器降落在公园入口。
下来的领队是个短发的女人。
她走到封锁线边缘，与开枪的女人交谈了几句。
应言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女人的表情从崩溃慢慢转为疲惫。
她点了几下个人终端，像是出示了什么文件。
领队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最终点了点头。
她对着手底下的人一挥手，手下开始利落地拍照、取证、收拾尸体。
五分钟后，母女俩跟着另一位城防军人员上车离开。
周围的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女人认识城防军领队吧，杀人了都没带走问话。”
“那女人开枪的时候可真狠，八枪，枪枪朝脸上打。”
“换了我也得疯，老公偷偷把女儿带去注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什么啊？”
“嘘，别问。”
应言收回目光，重新打开终端屏幕。
回到刚刚的思路，鹰返祖的俯冲速度极快，但转向半径偏大。
可以利用龙化后的机动性在空中制造误导，迫使A5进入影异能的最佳攻击范围。
空间异能需要精神集中，若能在他传送前造成足够痛觉冲击——
“你如何看待这一起悲剧？”
一道年轻的男声突然从身侧响起。
应言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身影。
金发绿眼，和她同样的发色与瞳色，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的眼尾微微下垂，整张脸轮廓柔和，俊美得近乎文弱。
贝弗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应言，注意，他是觉醒会的A1二号，西奥多·里德。”
“他的定位刚到A9区就停止了移动，直到刚刚，他的定位瞬间显示在了湿地公园内。”
应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重新点亮终端，在追踪程序里点开了刚收到的加密档案。
【姓名】：西奥多·里德
【原身份】：无固定公开身份，疑似A1区自由杀手。
【近期关键行为】：无。
【已确认异能】：血引、风、空间。
【综评预估】：5000。
【最后位置】A9区入口。
【备注】：与达里安·基斯关系密切。
“你怎么看待这一起悲剧？”西奥多又问了一遍。
应言收起终端，视线重新投向栈道方向。
尸体已被装袋抬走，几个城防军还在冲洗木板上的血迹。
“八枪，六枪朝着头开，两枪朝着上半身开。”
应言顿了顿，“女人是一个很仁慈的人。”
西奥多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他眨了眨那双温和的绿眼睛，语气里透出了点遗憾的意味，“我不会苛责一个无异能者，她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我只是觉得，小女孩下手轻了。”
应言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西奥多侧过脸迎上她的视线，下垂的眼尾微微弯起：“毕竟，血引有那么多种用法，对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湿地公园的风从湖面吹来，不远处的芦苇丛轻轻晃动。
应言移开了视线，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杀掉他呢？”
西奥多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砍掉四肢然后把他扔人工湖里，怎么样？”
应言笑着说道：“那女人和小女孩可能得去城防军那边走一趟了。”
西奥多轻轻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城防军已收队完毕，正在有序地登上飞行器。
空气里只剩下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
西奥多侧过身，朝应言伸出一只手。
“碍事的人离开了。”
他微微歪头，“要去那边逛逛吗？”
应言没有去握他的手。
她只是从长椅上站起身，然后笑着说了一声“好啊”。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栈道朝湖心慢慢走去。
应言的目光落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余光里是西奥多平静的侧脸。
阳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斑，芦苇丛里有水鸟偶尔扑棱着翅膀掠起。
西奥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前方的栈道上。
应言走在他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
“真是怀念啊。”
西奥多忽然开口，“不久前，我也和这样一个朋友这样悠闲地散过步。”
“只不过是绕着猩红之海。”
应言偏过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你不怕辐射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
“本来是挺担心的，但我非常喜欢那个朋友。”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湖面，“和她绕着猩红之海散步的时候，我直接忘记了还有辐射这一回事。”
应言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她语气平淡地开口：“看来你那位朋友应该很有意思。”
“当然。”西奥多笑了起来，“她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下一秒，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但很可惜，昨天她死在了我的面前。”
风从湖面吹来，芦苇沙沙作响。
应言的脚步没有停。
“那还真是遗憾。”她说。
“是啊。”西奥多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怅然，“昨天一整晚我都没睡着。”
应言抬起下巴，朝前方不远处指了指。
那里有一张空着的长椅。
“前面有长椅，你要在那边睡一会儿吗？”
西奥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不用了。”
他看向应言，眼角微微上扬，“因为我发现，她并没有死。”
应言的脚步停了下来。
西奥多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温和的绿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望着她。
“而且，现在就在我眼前。”
应言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重逢该有的波澜。
“别装了。”
“谢鸣。”
西奥多的脸上泛起了一圈涟漪。
属于西奥多·里德的温和五官缓缓褪去，露出原本俊美锋利的轮廓。
恢复原本面貌的谢鸣笑了起来：“果然是你，应言。”
应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变脸的全过程：“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鸣望着湖面，轻描淡写地说道：“布里克是个不错的饵。”
“我就知道，你会回去杀掉他并拿走他的王晶。”
“比我预想的晚一点。”
应言眉梢微挑：“我还以为你在赫斯特·奎克死后就察觉到了。”
“其实在伊薇特·莱文回到A1区的时刻，我就开始怀疑了。”
谢鸣笑着看向应言，“只不过赫斯特·奎克这个白痴死得太快了，什么情报都没告诉我，只来得及给我发了一篇忏悔的遗书。”
他垂下眼，像是在看自己的指尖。
“——不过没关系，这也足够了。”
足够推导出应言是目前的伊薇特·莱文，足够拼凑出应言在这六个小时里的行动轨迹，足够让他从A1区一路追踪到A9区，最终在湿地公园的长椅上找到她。
应言看向谢鸣：“所以大难不死的小殿下现在又因为什么来找我呢？”
她尾调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嘲讽道：“不会又是合作吧？”
谢鸣叹了口气：“还是你最了解我，应言。”
应言嗤笑一声：“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之前和你合作都是迫不得已。”
“别说合作，现在我没取走你的王晶就已经算仁慈了。”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谢鸣笑着说道，“但你不想知道A7是谁吗？”
应言的脚步没有停，“不想。”
谢鸣站在原地，一只灰蓝色的小鸟落在了他的掌心。
“如果我说——”
谢鸣的指尖轻轻抚过它的羽毛，“A7才是这次觉醒会宴会的主角呢？”
应言停下了脚步。
谢鸣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灰蓝色的小鸟振翅而起，消失在不远处的树影里。
“A7区的林澜和A1区的西奥多·里德一样，是个早就准备好的空壳身份。”
“A7的真实身份，是伊薇特·莱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