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无名之辈01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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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勉强倒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天穹。
腥甜的海水随着她眼睫的颤动滑落眼角，带来轻微的刺痛。
应言没有立刻起身。
她静静地躺了片刻，让感官重新适应眼前的世界。
不管怎么说，她还活着。
应言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满溢的力量感。
她尝试调动身体里的四种异能，此刻异能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喷薄而出。
她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寰椎的位置没有伤口，触感正常。
仿佛当初高位颈骨被折断的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应言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与她的生命融为了一体。
会是王晶吗？
应言摸索了一下身上的口袋，里面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手，撑着身下的砂石慢慢坐了起来。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情形。
这里依然是猩红之海的边缘，但海啸已然退去，只留下大片被冲刷得乱七八糟的滩涂和倒伏的残骸。
然后，应言看到了不远处的背对着她的熟悉身影。
一米八的身高，黑色的长卷发，宽大的防护服。
“蜘蛛。”应言喊道。
蜘蛛转过了身。
蜘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应言能感觉到蜘蛛和自己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的脸上多了如释重负的情绪。
“你终于醒了。”蜘蛛说道。
“是啊。”应言扯了扯嘴角，“还好等到你了。”
蜘蛛沉默了两秒钟，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然后她说道：“我迟到了些，抱歉。”
应言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看着暗红云层翻滚的夜空：“现在几点了？”。
“半夜十二点。”蜘蛛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应言身边低头看着她，“我把你从海里捞出来的时候，是半夜十一点。”
“那我大概昏迷了三个小时。”应言计算着，视线依然望着天空，“所以，你是怎么把我捞出来的？”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在C64海域的海上漂着。”蜘蛛说道，“你周围很干净，连一只污染生物都没有，然后我就把你拖上来了。”
“是吗。”应言沉默了几秒，“你看到过一个灰白的人形生物吗？”
“没有。”蜘蛛回答道，“我到的时候，你的周围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一点，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体里已经植入了王晶，就在你的脊椎里融合得很彻底。”
果然。
应言想到了那个疑似时然的灰白人形生物。
她感到胸腔里有点难受，像是有沉甸甸的东西往下坠了坠。
“这样啊。”应言缓缓吸了一口气，“那么，蜘蛛，既然我又成为了候选人——”
“你可以告诉我关于生命教会的真相吗？”
蜘蛛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应言，应言在夜色中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蜘蛛在衡量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蜘蛛说道，“但你一定要坐着听吗？”
应言闻言，撑着地面利落地站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身体轻盈有力，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好吧。”蜘蛛看着应言活动完了身体，“你想先听什么？”
应言说道：“蛛网的一切。”
“那我们一边回A1区，一边聊。”
蜘蛛转过身，看向内陆方向。
“我们怎么过去？”应言问道。
“我们得等一下薇洛。”蜘蛛回答。
“她负责接应。我通知了她你的坐标，算时间，现在也快到了。”
蜘蛛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不远处泛起一圈空间涟漪。
紧接着，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从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金发蓝眼，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
是薇洛。
薇洛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冰蓝色的眼眸先落在了蜘蛛身上：“你和谢鸣那个小子合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蜘蛛神色未变：“短暂的合作，仅此而已，至少还让你亲手杀了皇室的人，不是吗？”
薇洛嗤笑一声，“如果你提前告知我，我会让他们死的更惨一些。”
“下次再和你算账。”
薇洛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蜘蛛身边的应言。
“成为异能者的感觉怎么样？”
应言平静地回答：“挺好的。”
虽然代价未知，前路迷茫，但此刻的力量至少是真实的。
薇洛重新看向蜘蛛：“虽然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乔恩那边好像默认为你已经死在了猩红之海里。”
她顿了顿，看向了蜘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等会儿去A1区记得给她做一下隐匿措施，那边现在全都是乔恩的眼线。”
应言闻言问道：“什么隐匿措施？”
薇洛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战术包里取出两样东西：一罐速效染发喷雾，以及一副光学隐形镜片。
“先简单处理一下。”薇洛将东西递过来，“你的黑发和绿眼睛太显眼，尤其是眼睛。”
“等后续到了A1区，我再和你说后续怎么办。”
应言伸手接过薇洛递给她的东西：“好。”
她拔掉喷雾的盖子，对着自己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均匀地喷了几下。
喷雾接触头发的瞬间，墨黑迅速被淡金色覆盖。
两分钟的时间，应言就从黑发变成了金发。
“你上次染发应该还是两年前。”
薇洛突然说道，“也是为了任务。”
应言将喷雾罐抛了回去：“潜入任务，是为了杀一个走私犯。”
“有没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薇洛看着应言，“换作今天的你再去完成这个任务，大概只需要动动手指。”
应言将光学镜片贴入虹膜的动作一顿。
“成为异能者的好处之一。”薇洛垂下眼，“杀人会变得异常简单。”
贴完镜片的瞬间，应言抬起了脸。
此刻她的绿眼睛已经变成了沉闷的浅灰色，像是蒙了一层散不开的雾。
蜘蛛在一旁冷不丁地说道：“你的脑机接口是不是坏了？”
应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耳后。
接口外壳似乎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边缘翘起，与皮肉连接处有干涸的血痂和轻微的红肿。
应言尝试进行数据读取，但是只感受到了如同电路短路的刺麻感。
“脑机报废了，应该是海啸冲击的原因。”
应言放下手。
蜘蛛点了点头：“回A1区给你换个新的。”
她看了一眼薇洛，“现在能走了吗？”
薇洛言简意赅：“可以，这里是C64区边缘，长距离传送的动静太大，我们多次传送回去。”
下一秒，强烈的空间拉扯感袭来，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三人传送到了C7区。
眼前是一条布满霓虹灯牌的小巷。
就在她们前方不足二十米处，几道身影正扭打在一起。
没人注意到这边悄然出现的三人，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在斗殴正酣时也无人分心他顾。
应言迅速扫了一眼环境，便看向了蜘蛛。
“现在。”她说，“你可以开始讲了。”
蜘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衡量哪些能说。
“蛛网成立于十年前，直接目的是为了掣肘觉醒派的乔恩。当时的守圣派主教柏莎，派遣了我、棱镜、还有薇洛三个人，负责监管乔恩在边缘区的一切行动。”
应言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三人的综评吗？”
蜘蛛迎着她的视线：“我的综评是八千，棱镜和薇洛是七千。”
应言沉默了两秒，“这么高的综评的异能者，居然愿意在边缘区浪费十年时间。”
“任务就是任务。”蜘蛛的回答简单直接，“前两年一切还算顺利，我们确实能监视乔恩的一举一动。”
“五年前，乔恩的异能发生了二度延域，衍生出寄生特性之后，对他的监视就变得异常困难，情报网络和行动轨迹都开始变得难以完全掌控。”
“也就在这时，觉醒派开始对血引异能进行了一系列研究实验，并违背生命教会的教义研制觉醒血引的针剂。”
“守圣派的人和觉醒派进行了谈判，最终觉醒派的人承诺只会对污染生物进行实验。”
“但在半年前，觉醒派违背最初的约定开始大肆进行极端传教和人体实验，于是守圣派决定和其他势力联手。”
应言沉吟了一下：“所以，莱顿算你们联手的第三方，还是本来就是守圣派的人？”
蜘蛛眉梢微挑：“你猜到莱顿是蛛网这方的了？”
应言说道：“从动机很容易看得出来。”
蜘蛛看着她：“那你应该也猜到了其他事情吧？”
应言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打架的几个身影：“你说的是，‘耶伦’就是‘莱顿’吗？”
蜘蛛挑眉，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果然。
“仿生人、疑似持有数据异能、符合耶伦家族的外貌，虽然只是外貌模拟出来的。”
应言平静地说道，“我本来只是直觉，直到艾德里安给我看了段录像，莱顿杀死艾尔西亚的录像，而艾德里安临死前，对我说了句懦夫。”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蜘蛛：“到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了他俩可能是同一个人。”
“——莱顿就是未来的耶伦。”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莱顿的立场很微妙，勉强能算作第三方。”蜘蛛缓缓道，“我想知道的是，既然你猜到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把莱顿·耶伦的芯片留着？”
“莱顿·耶伦的芯片，是蛛网为你预留的关键时刻保全自己的底牌。”
应言重新将视线投向巷子深处，那里的斗殴似乎接近尾声，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踢了踢地上不再动弹的对手。
她缓缓说道：“因为耶伦把乌鸦从车上放下来的试探行为，激怒我了。”
她转过头，深灰的眼睛直视蜘蛛：“我不会把一个对我起过杀心，哪怕只是试探性的杀心的人留在身边。”
蜘蛛与她对视了几秒：“是吗。”
“哪怕给谢鸣也可以？”
应言回答道：“因为给谢鸣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
“我不可能将芯片给乔恩，那相当于主动给他递刀，直接碾碎芯片也并不合适，毕竟莱顿确实算救过我一命。”
“给谢鸣至少能给他一个还算友善的信号，让他别在紧要关头，从背后捅我刀子。”
就在这时，一边的薇洛打断了她们：
“说完了吗？”
她指了指巷子那边的情形，正在打架的家伙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正警惕地望过来。
“那边正在打架的白痴注意到我们了。”
她的指尖萦绕起细微的空间能量光屑。
“我们可以跳跃到下个区了。”
应言看向薇洛：“稍等，还有最后一句话。”
她看向了蜘蛛：“最重要的一点，未来预言中，谢鸣并不会死在边缘区。”
“既然他今晚注定不会死在乔恩手里，我不如趁此机会给他多树立一个敌人。”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致命弱点被对方拿捏在手里的感觉，更何况莱顿并不是省油的灯，谢鸣用芯片当做筹码，就得做好日后被莱顿连本带利讨回去的准备。”
她深灰色的瞳孔毫无波动：
“总之，我很期待他被莱顿讨债的那一天。”
总之第二卷开始啦！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无名之辈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