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夜色 月光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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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好醒来时，窗外天光清亮。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屋檐上积着的雨水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滴。
远处的竹林被洗得青翠，晨雾浮在半山腰，湿润清新的空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难得睡了一个整觉。
睁开眼时，身体松快，连日来的疲倦像被昨夜那场雨冲走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有动静。
陈阿好摸出手机刷新闻。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是沈肆发过来的信息。
【我有事出去了，晚上才回来。锅里给你留了早餐，冷了就开火热一下。钥匙给你留着。】
【好的，谢谢。】
陈阿好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消息，【昨晚叨扰了，我今天就去镇上找人把锁换了，今晚就回去住了，我就不拿你家钥匙了。】
隔了一会，沈肆那边发过来一个电话和地址。
【打这个电话，姓王，我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好的，谢谢。】
沈肆那边没再回复了。
陈阿好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衣衫，走下楼，进到厨房，揭开锅盖，果然发现里面隔水温着鸡蛋羹，玉米。
旁边的电饭煲里还有南瓜粥，以及两碟小菜。
陈阿好站在橱柜前看了几秒，内心的滋味有些说不上来，这似乎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把所有东西盛出来，吃完以后，将碗筷洗净放好，又把大门关好。
出来后，陈阿好沿着公路回了自己家的楼房。
昨夜雨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村子下方的排水沟被树枝和淤泥堵住，山水顺着斜坡灌下来。
她刚走到自家院外，脚步便停住了。
面前一片狼藉。
她家那栋三层小楼的一楼正对着河沟，原本装着一道蓝色的卷帘门。如今门片已经被水冲得变形，一半卷在门框上，另一半歪斜着倒在泥水里。门口堆满枯枝、石块和黄色淤泥，屋里靠门的桌椅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整层楼像被人从正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阿好走进去看了一圈。
所幸里面还有一道通往楼梯间的小木门。木门可以从里面插上门栓，只是年头久了，门板又薄，用力踹上几脚，未必经得住。
她给李书君打电话说，“妈，昨晚大水把房子的大门冲坏了”。
李书君有些疑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哪个地方的房子？”
这十几年，陈相跟李书君赚了些钱，为了将来养老和避暑，到处买了些房子，尤其是西南省，大大小小囤了好几套。
“就是咱们老家苦庙村的小楼房，大门，被冲垮了。”
“害，你说那套房子吗？上个月发过一次洪水，大门早就冲烂了，我是准备过年回去后再重新装修的。”
田书田背着手正在各处查看情况，就发现了陈阿好。
陈阿好也发现了他，跟李书君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立马道：“田书记。”
田书记有些诧异，“阿好？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田书记，我昨晚到家的，今天发现门被冲坏了。”
“你家的门是之前就发洪水被冲烂的，我们上报了的。我还给你爸爸打电话了，他说暂且先不用管。你昨晚回来住在这里的？人没事吧？”
“我没事，昨晚我住在其他地方的，就是门坏了。”
“你准备回来待几天呢？如果要住在这里，肯定还是要去把大门修一下的。你去镇上找车站旁边的王老五，他会修门，你有他电话不？我把电话给你，你最好先打个电话过去，免得他不在家。”
听到王老五的名字，陈阿好立即想起来，这是早上沈肆给自己说的换锁的老板。
“不用了，田书记，我有他的电话。”
“那就好。”
田书记走后，陈阿好把行李箱放在大门后面，用一块布盖好，她开不来里面的小木门，木门之前就被上了锁，锁还在镇上的姑婆家里。
等到上午十点，她搭乘大巴车去了镇上。
镇里做门窗生意的王老五一听沈肆的名字，又看了看陈阿好，和蔼笑了笑，“沈老弟倒是好眼光。”
陈阿好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连忙解释道，“王师傅，您误会了，呃......我是他侄女。”
这下轮到王老五尴尬了，“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沈老弟开窍了。哈哈哈......”
陈阿好把门的情况跟他说了后，他开着小面包车栽着陈阿好亲自去看了一眼，蹲在门口量了半天尺寸，最后摇了摇头。
“小妹娃，今天装不了。”
陈阿好问：“怎么了？？”
“你这个尺寸没有现货，门片、导轨都得重新配，材料还要从县里进。最近到处都遭了水，排队修门的人多，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陈阿好皱了一下眉。
“您看能不能先给我装个临时门。”
“不得行哟！这么宽的门洞，临时拿什么挡？木板钉上去倒是行，可你每天还得进出，也不方便。”
“妹娃，你还有其他地方住没有？不要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一道小木门防不住什么人的，你一看就是才从城里头回来，这几年各个村里的年轻人少，尤其是年轻的妹娃子少，有些地方的光棍多，你长得这么水灵，还是要注意个人的安全问题哈。”王老五跟他老婆常年在镇上做门窗生意，听到过不少的八卦，看着跟自己大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忍不住提醒道。
“村里虽然空气清新环境好，但是有时候人说不准，你还是要自己长个心眼，晓得不？”
“晓得了，谢谢王师傅。”
王老五拍了拍卷尺上的泥，“走，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房子要换锁吗？”
等房子换完锁后，陈阿好交了订金，王老五就走了，临走前，他笑呵呵道：“行，材料到了我提前通知你，到时候过来安门，只是我们本来材料运输是要另外收费的，看你是沈老弟的侄女，那就不收这个钱了”。
陈阿好原本打算回奶奶的祖屋住几天。
可是刚才换锁的时候，她发现祖屋年久失修，里面竟然漏雨了。
雨水沿着瓦缝渗下来，把二楼的床全部打湿了，雨水又顺着木地板缝隙往下，一直滴到堂屋，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湿哒哒的，潮气冲天。
陈阿好搬来梯子上去看了一圈，才发现屋顶的老瓦被大风掀松了好大一片。木梁也受了潮，天晴以后才能彻底修。
住人不是不能住，只是会很麻烦，也对身体健康很不好。
陈阿好盘算了一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到自家的小楼房去住，本来镇上有一套房子，可是那套年后就出租给了一对爷孙俩。
孙子在镇上读初中，爷爷专门照顾他，跟李书君还沾亲带故，所以就以很低的价格出租了。
陈阿好又不想去其他地方，毕竟自己这几个月回来，就是为了离奶奶的坟近一些，可以时常去坟上看看她。
她心里想，“没啥事，反正里面还有一道木门，先把东西搬到楼上，晚上再找两根木条把小门顶紧。村里都是熟人，问题应该不大。”
天色还早，她花了几个小时，把冲进屋里的石块和枯枝搬出去，又用铁锹铲走厚厚的淤泥。地面冲洗了三遍，直到露出原本的水泥颜色。
能搬的东西全被她搬到了二楼。
天黑以前，她又找来两根结实的方木，将里面那道小木门从后面死死抵住。虽说算不上安全，总比完全敞着强。
忙完时，她浑身都是泥点。
洗过澡后，陈阿好懒得做饭，随便煮了碗面，便上楼躺下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
楼下失去了卷帘门的遮挡，风直接灌进一楼，偶尔吹动地上的碎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阿好把电视打开，窝在老式沙发上看《道德经》，手机忽然震动。
是沈肆发来的消息，问她：
【在哪？】
陈阿好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
【我家里。】
【没在老屋？】
【老屋漏雨了，受潮了，住不了。】
对面没有继续发消息。
几分钟后，又有一条消息。
【开门。】
陈阿好回他，【开什么门，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没有掀开窗帘，就着窗帘缝隙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院外的路灯坏了，下面一片昏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沈肆穿着深色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陈阿好看了一会儿，没动，发了条消息过去，【太晚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不开门会比较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她觉得自己拒绝得很温和很委婉了。
【下来，把衣服穿好，去我那里住。】
陈阿好斩钉截铁回他，【不去。】
【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了？这房子的旁边知道是什么吗？】
【我知道，是坟地。】
【哦？这么说，你确实不害怕了。】沈肆唇角一勾。
【不怕了。】
陈阿好心想，当然不害怕了，因为那片坟里面，有一个坟里，住着陈阿好日思夜想的奶奶，她知道，就算天各一方，就算生死相隔，坟里面的老人，也绝不会来吓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