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感觉 你敢说你对 ...
-
“呃......挣钱不容易，你还是不要乱花钱，省着点......”陈阿好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说完又有些后悔，她好像管得太宽了，这与她有什么干系。
沈肆也不恼，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抱着被子朝最里面的卧室走去。
二楼一共有四间房。
最靠楼梯的一间是他的，另一间属于徐呱呱。剩下两间平时都空着。徐呱呱不在家，所以最近整个家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住。
陈阿好跟在他身后。
门推开后，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客房同样布置得低调而有质感，深色实木床宽大结实，浅灰色床品干净柔软，床头还放着一盏造型简洁的暖灯。米白色的亚麻窗帘垂落在窗边，被夜风轻轻吹动，露出外面沉静的山色，也将乡下草木湿润清新的气息送进房间。
沈肆把怀里的薄被搭在床尾，又伸手按了按枕头。
“这个房间平时没人住，床单是新的。”
“窗户晚上别开太大，后半夜风凉。”
陈阿好站在门口，胸口某个地方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除开李书君，还有过世的周后兰，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城里的几年，她什么事都靠自己。工作不顺时靠自己，凌晨失眠时靠自己，情绪沉到底时，也只能等着自己慢慢浮起来。
二十九岁的人，早就学会了不向别人索取。
可回到他面前，她却好像总会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委屈。
沈肆看了她片刻，微微蹙眉，“发什么楞？”
“没......没有。”
陈阿好低下头，语气有些生硬，“呃......我就只是借住一晚，不用这么麻烦。”
“已经麻烦了。”
她抬眼瞪他。
沈肆却像没看见，将床头的一只纸袋递给她，“拿着，洗漱用品。”
里面有未拆封的牙刷、毛巾、梳子，还有一小瓶温和型洗面奶。东西准备得实在太齐全，根本不像临时从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吹风机。
“等会把头洗完，头发要立马吹干，不要把湿发对着空调吹，老了容易生病。”
“今晚我不洗头了，明天再洗吧。”她觉得有些晚，知道沈肆一般睡得早，自己洗头发吹头发会打扰他睡觉，所以决定不洗头了。
“从小就是个假爱干净的。”他垂眸看她，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不洗漱又脏又臭，你能睡得着？”
陈阿好被他的话堵了一下。
沈肆静了两秒，压住笑，问她：“带睡觉穿的衣服了吗？”
“呃......”陈阿好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带睡觉的衣服，行李箱里面很多都是外面穿的套装，或者是那种修身的裙子，实在是不适合晚上睡觉，“我本来打算今日在镇上买两套的，到镇上太晚了，很多衣服店关门了，只能明日去买了。没事，我今晚先穿其他的吧。”
虽然修身的裙子太紧绷了，穿着睡觉不舒服，可眼下总不能穿这身灰尘扑扑的衣服在别人赶紧的床单上躺着吧。
沈肆转身走向木制的衣柜。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放到床边。
“你睡觉穿这个。”
“阿？不用......真不用！”陈阿好起初没在意，走近以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男士宽大短袖。
是一套女士睡衣。
淡粉色的长袖上衣，配淡粉色的长裤，袖口处缀有一些蕾丝花边。款式简洁又时尚，布料摸起来很柔软舒适。
她的手停在衣服上。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沈肆，你家为什么有女人的衣服？这......”不会是你女朋友的吧？
但她后半句话没有问出口。
沈肆正背对着她整理窗帘，闻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头，唇角一勾，“怎么，不能有？”
“你跟你弟弟都穿不了吧。”
“也不一定。”
陈阿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真诚道：“是你女朋友的衣服？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给别人穿你女朋友的衣服比较好。”
沈肆转过身，双手叉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事，说不定是前女友呢！”。
他比她高出太多，两个人离得又近。她必须稍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垂着眼，视线从她的眉眼缓慢落下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目光有些深邃。
“我也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想到当年自己对着沈肆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结果都没有跟他在一起，虽然早就晓得他有过前女友，可是这件事从没有亲口听他说过，自己也没有当面对峙过，陈阿好心头忽然有些生气，也不想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下意识后退半步，腿弯却碰到了床沿。
沈肆没有逼近。他只是站在那里，眼底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白了，也许是我前女友穿过的。”
陈阿好的手指骤然收紧，然后没有什么音调道，“哦。”
他看着她。
“陈阿好。”
“怎么。”
“你知道我有过前女友吗？”
“知道。”
沈肆慢慢靠近了一步。
“所以......”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眸微眯，“你之前草率领证是因为得知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陈阿好抬起头时，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身上有很淡的皂角气息，混着一点木头和烟草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心里发紧的干净。
“不是。”陈阿好冷下脸，也不想再继续探讨过去了，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到这里来是个巨大的错误，“不管怎样，我不需要这个衣服，我可以穿我自己的。”
“为什么不穿？没人穿过，这是新的。”
“那也是买给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自己说的。”
男人垂眸看她，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浅，只在唇边留了一点弧度，“我可没说，我说的是也许。”
陈阿好终于意识到，他是在故意逗她。
她心里那一点说不明白的堵塞顿时变成了恼意。
“喂，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
“嗯。”
沈肆看她脸色变了，也不再逗她，正色道，“好了，这是新的，没人穿过，是公司搞活动送员工的福利，只不过买多了，就剩下了，我只是把吊牌摘了，洗过了而已。”
“好耍不？”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勉强。你知道的，乡下晚上没什么消遣娱乐。”
“所以你就拿我当乐子？”陈阿好抬手想把衣服扔回他怀里。
沈肆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手指轻而易举地圈住了她。大概是常年做事，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腕间细嫩的皮肤时，触感格外清晰。
两个人都没有动。
她的手被他握着。
而他低着头，眼神比刚才沉了许多。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将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楼下的院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整栋房子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的呼吸。
她忽然有些后悔抬手。她不喜欢这种卷土重来的失控的感觉。
这些年，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关掉期待，关掉依赖，也关掉那些会让自己受伤的冲动。
尤其是过年之间的接触，本来让自己的心彻底与他隔绝，可是如今又兜兜转转回来了。沈肆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她辛苦维持的平静便像一张薄纸，被他轻易戳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她不想靠近他。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没说清楚的过去。她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开始一段感情，更没有精力承受另一场得失。
可身体比理智诚实。
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越来越烫，心跳也在沉默里一下比一下清晰。
她想挣开，沈肆却没有立刻松手。
“你干什么？”她声音很轻，已经没有多少气势。
沈肆看了她一会儿，“为什么回来？”
“反正不会是因为你。沈肆，你当年推开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我已经跟周用在一起几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那可不一定。”
他的拇指无意识似的，轻轻压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陈阿好，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陈阿好呼吸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我们两个之间，早就隔了很多东西，周用一直在我心底。他毕竟是我年少时候爱过的人”。
“年少时候爱过的人？陈阿好，你说得可真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那些玩笑慢慢淡下去，只剩一种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幽深。
她偏过脸，“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我奶奶守坟，后续我会出国不在国内了，我们两个不管以前如何，以后都......没有以后了。”
她继续补充了：“况且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在一处，异地恋可没有什么能长期发展的结果，就算有，两个人也会在漫长的蹉跎中毁掉情谊。当然，年轻另外论，可我不年轻了。我现在只想安稳。”
“你是怪我没有去京市找你吗？我......”
陈阿好截断他的话，“不重要了。不管我俩在不在一个地方，都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再走近任何一段婚姻和恋爱关系了。”
“行，我知道了。”沈肆缓缓转过身，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