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哭包 别哭了 ...
炭盆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把陈阿好的影子拉得老长。
灵堂是敞开的,正对着地坝,除开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哔剥的声响,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月亮挂在对面的山尖上,照在地坝的水泥地上,像是落了一层淡白的霜。
陈阿好不想看手机,既没人找她,也没有工作要处理,所以她除开发呆,就没什么事可做。
她呆坐着,眼睛望着那条从山外蜿蜒进来的公路。当初修房子的时候,大伯陈国华家就把房子修在公路上边上,方便交通。
本来陈相跟李书君结婚的时候,也修了新楼房,也是修在公路边的,后来因为公路前面有条河,就将国道改道,把原来的老公路封掉了,改成了另外的新公路。
所以后来陈国华家的房子,修得高大又漂亮,像个三层楼的小别墅,还专门建在公路边上,十分便利,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决定把周后兰的丧葬仪式定在这里的原因。
尽管有月亮,也有一些路灯,但是路还是黑的,在夜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地躺在田野中间。偶尔有车来,远远的就能看见两道光,在坡顶上冒出来,然后光柱扫过地坝前的几棵柏树,一晃就过去了,带起一阵风,又归于沉寂。
乡间的大公路,都没什么车,所以很多人都开得很快。
陈阿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白天出了太阳,所以她脱了里面的毛绒衣服,将衣服留在祖屋那边了。
正月天,夜里的寒气顺着裤缝往骨头缝里钻。后颈窝是风吹得最凶的地方,她把帽子带上去,又觉得喘不上气,便又放下去。
此刻她只穿了个黑色的外套,里面不保暖,自然整个人就有些发冷。尤其她从小体质偏寒,所以此刻只觉得冷气从地底下渗上来,顺着脚踝,一路爬到心口。
她有些发抖,然后就又听到引擎声了。从那边传过来,起初是模糊的一团,后来渐渐清晰。她没有抬头,以为是又一辆呼啸而过的快车。但那声音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却突然变了调子,像是踩了刹车。
陈阿好这才抬起眼皮。
一辆黑色的车,在路过地坝正前方的时候,车速有些慢,慢得几乎要停下了,车轮碾着路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陈阿好能看见车头的轮廓,是一辆深色的轿车,看不出牌子,车玻璃黑沉沉的,反着光,像是两面镜子,映着地坝边上那几棵歪脖子柏树的影子。
陈阿好的眼睛近视,白天看东西都要眯着眼,何况是夜里。
车上的人似乎在看她。
那团黑沉沉的玻璃后面,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隔着夜色和玻璃,落在她身上。
她刚想开口,这开车的是不是沈肆,就发现车子又重新提速,顺着公路开过去了,车灯照亮了路边的桑树和田埂,然后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两个小红点,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额......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
过了二十分钟,大概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
她实在是冷,把手凑近将熄未熄的炭盆,可那点微弱的暖意刚沾到指尖,就被寒风吹走了。
就在这时,地坝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阿好从小就怕黑怕鬼,今日还是有些怕的,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可一想到灵堂这里躺着的,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奶奶,也就没有害怕的感觉。
可此时她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还是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出声道:“是哪个?”
“是我。”黑暗中,一道沉稳又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传过来。
紧接着,就看见了从夜色中走出来的沈肆。
沈肆穿着一件黑色及膝的长款羽绒服,穿过地坝时,地坝薄弱的灯光将他的眉目映照得很深,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一双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口袋。
陈阿好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何现在还过来,开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刚才是不是你?”
沈肆没回答她的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件衣服,这是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穿上。”沈肆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夜风的沙哑。
陈阿好摇了摇头,目光望着他,拒绝道:“不用了”。
“行了,冻得跟个鹌鹑一样了,还不穿好。”沈肆站着,微微俯下身,将那件白色羽绒服拢在她肩上。
陈阿好感受到他的脸离得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上没刮干净的青茬。外套上身的瞬间,一股暖意裹住了她。
他低头给她拉链,手指擦过她的下巴。她的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垂着眼,却正好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就在那里,随着他拉链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再往下,领口松垮地敞着,能看到胸膛的线条,薄薄的肌肉贴着骨架,一起一伏,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温度。
她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洗衣粉的气味,很淡。
陈阿好摸不清他的来意,只好转移话题问他:“你这好像是女款羽绒服?”
沈肆站起来,好整以暇看着她:“怎么?想审我?”
“没有,谢谢你了,沈叔叔,明天应该会很忙,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衣服我到时候洗了再还给你。”陈阿好不想跟他胡扯,这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一本正经的沈肆了,所以她不打算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想让他赶紧走。
沈肆摇摇头,没理她,啧啧了两声:“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刚给你拿衣服来,马上就要赶我走了。”
“我不是......”陈阿好还想狡辩一下,就看见沈肆转过身,走到灵堂前。
陈阿好看见他从旁边拿出一炷香,就着烛火点燃了,然后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香烟细细的,笔直地升上去,到半空才被风搅散。
沈肆直起身,对着棺木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陈阿好,别伤心,周奶奶辛苦了一辈子,老人家走的时候没有吃什么苦。”
陈阿好坐在长条板凳上,听他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伤怀,也许是夜色太深了,寒风凉,此刻她觉得有个人陪着自己也蛮好的,然后就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
“坐一坐吗?”陈阿好开口邀请。
沈肆没有坐下来,看了一眼要熄灭的火盆,径直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那边的屋角,那里堆着些预备好的干柴和几篓子炭。
他蹲下去,捡了几块最好的炭,将它们弄出来,然后添进盆里,在炭盆里拨弄了两下,把将熄的火重新逗旺了。火光映着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
他转回来,在陈阿好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炭火的热气这回终于散开了些,镀在两个人的脸上。
“陈阿好,以后还去京市吗?”
“嗯。”
“你这几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沈肆直勾勾望着她,眸色深沉。
陈阿好感受到目光,但是没有偏头,而是死死盯着炭火,故作轻松无谓道:“还能什么事情,不就离婚了呗!你又不是不知道,社会上都这样,人一般离婚了,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那不是你,我认识的陈阿好,绝不会因为感情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陈阿好倒有些意外了。
“眼里没有光,像狗屎的样子。”沈肆开口毫不留情面。
“你才是狗屎!”陈阿好立马反驳,虽然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这几年自己屡屡受挫,名额被人顶替,创业亏了一百多万,感情遭到背叛,每夜都睡不好,整日像个空心人,尤其是奶奶去世后这几日,整个人更加空了。虽然知道沈肆说的没有意外,但还是被他的嘴毒到了。
沈肆淡淡笑了笑,“还行,不是无可救药,还知道顶嘴。”
“陈阿好。”
“嗯?”
“对自己不要那么苛刻,温柔一点,路是慢慢走的,饭是一口一口吃的,不要着急。”
陈阿好只觉得心头一暖,还没有想好回他什么话,就只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沈肆忽然侧过头,挑眉问她:“饿了?”
陈阿好摇摇头:“不饿!”
“从小就喜欢口是心非,等着。”说完,沈肆站了起来,又朝着灶房走过去。
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打火机擦燃的“咔哒”声,接着是水倒进锅里的哗啦声。陈阿好忍不住跟过去,站在灶房门口看。
沈肆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厚,他正低头往锅里磕鸡蛋,动作居然很熟练。
很快,两只圆润白嫩的荷包蛋在沸水里翻滚起来。
沈肆把它们盛进一只白色的大碗里,又从旁边柜子里翻了一阵,找到了醪糟,舀了两大勺,又舀了半勺糖,端过来放在陈阿好面前。
“吃吧。”他说。
陈阿好握着勺子,热气扑在脸上,让她的眼睛有点发酸。她低头咬了一口蛋白,又嫩又滑,是她最喜欢的、略微带一点溏心的程度。她又低头喝了一口甜度正合适的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吃的?”陈阿好不喜欢吃水煮蛋,也不喜欢吃汤圆,只喜欢吃水煮的荷包蛋,然后加一些醪糟,再加白糖,但是糖度不能太甜,必须淡一些,这样口味才适中。
这么多年,只有奶奶知道她的这个口味,每次回家都会给她这样做早餐的水煮荷包蛋,可如今,奶奶却在外面的棺木里冰冷地躺着。
她想着想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进了碗里。
沈肆正把沾了水的手在用纸巾擦掉,看到她的眼泪,动作顿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抹去她眼泪,语气难得有些温和:“别哭了,人到老总会有这一关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几位小可爱的陪伴。写到25章时我意识到,平铺直叙没能把故事最好的部分先呈现给你们。我决定用倒叙重写,穿插童年和现在。之前25章会保留草稿,新版本会更有张力。如果你们愿意再看一遍,会发现很多伏笔有了新味道;如果觉得不适应,可以养肥再看。对不起让你们等,但我想对故事更负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