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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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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空气干冷,呼吸间带出缕缕白气。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偶有几片顽强的、卷了边的枯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簌簌发抖,发出纸张摩擦般的细微脆响。
林清阮刚踏出市局大门,一个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和一阵微凉的风,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拐角处“窜”了出来,径直撞进了她怀里。
“林警官——” 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意,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软,“有没有想我?”
林清阮被她撞得身体微微向后一晃,脚下却稳稳定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双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来人的腰身,将人牢牢拥住。
她低头,看向怀里仰起的脸。沈知秋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肤色愈发莹润,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被风吹得有些乱。
鼻尖被冷空气激得泛起一点可爱的微红,眼眸弯成了月牙,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光彩,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林清阮的心像是被那目光里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一片暖融。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虽然已过了午休的人流高峰,但市局门口依旧有身穿制服的同事进出,也有来办事的市民经过。
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们相拥的身影。
她有些无奈,眼底却漾开纵容的微光,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林清阮微微俯身,嘴唇凑近沈知秋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
“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知秋才不管,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仰头的姿势,飞快地、轻轻地啄了一下林清阮的下巴。那触感微凉,带着室外空气的清冽,落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花瞬间融化,留下一点湿润的、痒痒的痕迹。
“那又怎么了?” 沈知秋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妻妻。” 说着,她举起与林清阮十指相扣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上户口本的那种。” 沈知秋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林清阮的耳畔,用气音补充。
林清阮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发痒,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张开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将沈知秋整个儿裹了进来。
“冷不冷?” 她低声问,下巴轻轻蹭了蹭沈知秋的额发。
沈知秋在她怀里摇摇头,脸颊依赖地在她肩窝处蹭了蹭,手臂穿过林清阮大衣内侧,将她抱得更紧,
“不冷。”
“喂——”
一道带着明显无语、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颤的女声,从后方不远处响起,
“还走不走了?” 韩沐言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们,“这西北风飕飕的,二位是打算在市局门口演偶像剧冻成雕像吗?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和体温行不行?”
沈知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脸颊“腾”地一下泛起薄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刚才被林清阮捂的。
她连忙松开了紧紧环抱的手臂,眼神飘忽地望向旁边光秃秃的树枝,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一片叶子,随风飘走算了。
林清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安抚性地捏了捏沈知秋微微发凉的手。她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车旁,略显无语的韩沐言,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角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走吧。” 林清阮牵着沈知秋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沈知秋红着脸,低着头,被林清阮牵着,亦步亦趋地走向车子。韩沐言已经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林清阮拉开车门,护着沈知秋先坐进后排,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林清阮坐稳后,侧过身,面向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晕未消的沈知秋。她伸手,将沈知秋方才蹭在她怀里、又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一点点理顺,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秋脸上,从她微垂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嘴唇。
眼波流转间,是只有面对沈知秋时才会流露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今天怎么有空突然跑来找我了?” 林清阮轻声问,声音比平时更软,“工作室那边……都忙完了吗?”
沈知秋摇摇头。工作室刚成立不久,千头万绪,从人员招募、项目对接、到日常运营,几乎每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或把关决策,每天都忙得像陀螺,脚不沾地。林清阮心疼她,几次提出可以动用一些人脉或资源帮忙,或者至少分担一些琐事,都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林清阮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从前的暗中庇护,到现在的全力支持。她也想证明自己,证明她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沈知秋,也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能与她并肩而立的伴侣。
沈知秋倾身过去,很轻地亲了亲林清阮的唇角。
“就是想你了。” 她低声说,眼眸湿润。
最近因为工作冷落了林清阮,虽然对方从来没说,甚至总是体谅地让她先忙正事,但沈知秋能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偶尔望向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小心隐藏起来的失落。
工作固然重要,但爱人更重要。她正在努力学着,更好地平衡这两者。
沈知秋看着林清阮近在咫尺的眼睛,带着一丝撒娇的执着: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有没有想我?”
林清阮看着她盈满期待、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收紧了两人一直交握的手,拇指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着沈知秋的手背。
“当然。”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沈知秋只觉得心口被这句简单的话涨得满满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将头轻轻靠在了林清阮的肩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我也是。” 她呢喃道。
坐在前排的韩沐言听着后排旁若无人的对话,伸手戳了戳身旁开车的时恩的手臂。
“小恩,你看她们!” 韩沐言压低声音,“当我们不存在呢?”
时恩目视前方,闻言,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家姐姐那副“忿忿不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你之前……好像比她们还过分吧?是不是忘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需要我帮你……仔细回忆一下吗?”
“时恩!” 韩沐言羞恼地瞪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妹妹,“你跟谁一伙的?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车子平稳地驶进彭家大院,林清阮先一步推门下车,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护在车门框顶。
待沈知秋探身出来时,那手便稳稳地护住了她的头顶。沈知秋扶着她的小臂站稳,两人相视一笑,林清阮随即牵起她的手,踏过修剪整齐的草坪间蜿蜒的石板小径,走向屋内。
彭家别墅内部是经典而舒适的风格,一层主要是客厅、餐厅和几间留给客人的套房。
林清阮的房间在三楼,平时她们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只有偶尔才会回来小住几天,陪陪长辈。
刚踏进玄关,温暖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妈,我们回来了。” 林清阮扬声朝里面说道,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放在沈知秋脚边。
厨房的玻璃移门被拉开,彭语澜探出身来。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外面罩着一条素雅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柄木勺,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眼神明亮,气质娴雅。
“回来了。” 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清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累不累?”
林清阮摇头,“不累。” 她看向母亲手里的勺子,微微皱眉,“我不是说过了嘛,晚饭让厨房准备就好,你不用忙活这些。”
彭语澜笑了笑,不在意地摆摆手,“难得你们一起回来吃饭,我也就动动手,做个汤,弄两个你们爱吃的家常小菜,不费什么事。”
她看向已经换好鞋、走上前来的沈知秋,目光更加柔和,“小秋,快来让我看看。最近是不是累坏了?瞧着好像又瘦了点。” 她伸手,替沈知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沈知秋乖巧地叫了声“妈”,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还好,不算太累。”
这时,韩沐言和时恩也停好车走了进来。韩沐言声音清脆地喊了声:“彭姨!” 时恩跟在旁边,也微笑着轻声问候。
彭语澜眼角笑得更开了,“小言,小恩也来了。”
韩沐言走到彭语澜身边,“我来帮你吧。”然后她对着林清阮和沈知秋说,“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恩就行。”
她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更深的黑眼圈,“都几天没睡了,再说了,怎么能让寿星忙活呢?”
林清阮看着母亲和韩沐言,知道拗不过她们,她点点头,道:“那我们先上楼了。”
林清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房间内是简洁风格。深色的木质地板,米白色的墙壁,宽大舒适的床铺,靠窗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扶手椅,旁边立着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书籍和档案盒。
房间里有地暖,温度适宜,空气中飘散着一点点林清阮常用的、清冽的雪松味香薰的气息。
进入房间,林清阮反手关上门,伸手替沈知秋脱掉身上的外套。
沈知秋安静地站着,她看着面前的人低垂着眼睫,专注地解着扣子,那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线条在房间柔和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
但是……沈知秋敏锐地察觉到,林清阮的视线似乎在刻意回避与她的直接接触。每一次她试图歪头去捕捉对方的眼神,那视线总能精准地、提前一步移开,看向她的衣领,看向旁边的墙壁,看向虚空,就是不肯与她对视。
一种混合了愧疚、心疼的情绪涌了上来。
沈知秋知道,林清阮在躲什么,或者说,在掩饰什么。
“小阮。” 沈知秋轻声唤她。
“嗯。” 林清阮应着,声音如常,手里的动作没停,转身将脱下的外套挂到旁边的衣帽架上。
沈知秋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林清阮的腰,将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
“对不起。” 沈知秋的声音闷闷的。
林清阮挂衣服的动作停住了,她转回身,语气疼惜:“为什么道歉?”
沈知秋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最近忽略你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工作也忙,压力大,但我只顾着自己工作室的事情,回来晚,有时候累得话都不想说就睡了……没有好好陪你。”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清阮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是我的错。”
“不用道歉,” 林清阮上前一步,将沈知秋重新拥入怀中,手臂环得很紧,嘴唇贴着她柔软馨香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最近很忙,那是你的事业,是你想做的事情。我理解,没关系的。”
沈知秋在她怀里摇摇头,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这不是借口,” 她坚持道,声音有些哽咽,“理解和支持是一回事,但我没有做好伴侣该做的陪伴和关心,是另一回事。错了就是错了。”
林清阮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脸颊紧紧贴着沈知秋的头发,手臂也收得更紧。
委屈的孩子如果独立久了,自己可以慢慢消化,但就怕……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关心和道歉。
那种被看见、被在乎、被小心翼翼珍视着情绪的感觉,会瞬间击穿所有自我建立的防线。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反应,是理智控制不住的。
当林清阮听见沈知秋地说出“忽略你了”时,尽管她在努力克制,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给沈知秋压力,但眼圈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鼻腔涌起一阵酸涩。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眼前的人,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发间,借由这个动作,掩饰那瞬间失控的情绪波澜。
沈知秋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怀里身体微微的颤抖,感觉到了颈侧传来的一点不同于往常的、温热潮湿的触感。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沈知秋回抱住林清阮,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我这几天在家里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沈知秋在她耳边轻声说,“工作室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暂时都交给温枕宁了,她会打理好的。我给自己放了几天假,专门陪你。”
温枕宁是沈知秋现在的经纪人,也是她非常信任的工作伙伴,能力出众,责任心强。
林清阮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眼圈还有些未散的红:“可是……”
“小阮,” 沈知秋稍稍退开些,双手捧起林清阮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拂过她微红的眼角,迫使她直视着自己,不容她再躲避,“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林清阮抿紧了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得厉害。
眼眶那阵刚刚压下去的发热感,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想要低头,不想让沈知秋看见,但沈知秋托着她脸颊的手不肯放过。
林清阮只能被迫迎上对方清澈而执着的眼睛。
下一秒,沈知秋的唇就吻了上来,由浅至深。
林清阮闭了眼,睫毛轻颤。起初的僵硬和羞赧慢慢化开,她开始回应,手臂再次环上沈知秋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都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沈知秋的指尖还流连在林清阮的脸颊,目光如水,漾着深深的情意。
“我爱你。” 她轻声说。
林清阮的心被这三个字砸得又软又烫。她再次收紧手臂,将沈知秋紧紧拥住,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我也是。” 顿了顿,她又补充,像是不足以表达,“很爱很爱。”
林清阮先躺上床,掀开被子的一角,沈知秋见状,直接钻进了林清阮的怀里,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将脸颊深深埋进林清阮温热的胸前,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宝宝。” 沈知秋闷在她怀里,声音软软的。
林清阮的下巴轻轻放在沈知秋头顶,一只手臂环抱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像在给心爱的小动物顺毛。
“嗯?” 她应着,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低沉而温柔。
“我爱你。” 沈知秋又说了一遍,仿佛怎么都说不够。
林清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低下头,在沈知秋散发着清香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发丝。
“我也爱你,” 她的吻移到沈知秋的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快睡吧。”
等到两人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外面庭院路灯的一点微光。
她们稍微洗漱整理,换了身衣服,一起下了楼。
一楼灯火通明,温暖热闹。餐厅里那张长长的原木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彭语澜亲手煲的老火靓汤,冒着袅袅热气,周围环绕着各式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出花了极大的心思。
而旁边另一张稍小的桌子上,则摆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莓果和精致的巧克力装饰,旁边还放着未拆封的生日帽和“Happy Birthday”的拉旗。
沈知秋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清阮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
“生日快乐,老婆。”
温热的气息,亲昵的称呼,让林清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握着沈知秋的手紧了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沈知秋看着她害羞却开心的样子,偷偷地笑了。她的阮阮,在外是冷静自持的林队长,在她面前,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这么可爱。
她们上前帮忙张罗着摆碗筷,布置座位。
一家人难得这么整齐地聚在一起,除去过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长条餐桌旁,彭语澜和林晏辞坐在主位,林清阮和沈知秋坐在一侧,韩沐言和时恩坐在另一侧。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彭语澜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尤其是看着沈知秋,总说她太瘦,要多吃点。
林清阮时不时就帮沈知秋夹她爱吃的菜,看到她碗里的汤快见底了,便默默替她添上,沈知秋也会夹起林清阮喜欢的菜,放进她碗里。
一旁的韩沐言看着她们琴瑟和鸣、旁若无人的样子,挑了挑眉,也不甘示弱。
她夹起一块鲜嫩的清蒸鱼,仔细剔掉刺,然后放进时恩的碗里,柔声道:“小恩,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林清阮瞥见这一幕,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吐槽:幼稚鬼。
林清阮靠坐在床头,拿起一本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籍,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那道模糊的、晃动的身影。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沈知秋披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的,领口微敞,能看到一小片被热气熏蒸得泛着粉色的细腻肌肤。
她脸上带着被热水浸润后的红晕,眼眸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看向林清阮时,眼波流转,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林清阮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沈知秋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面前上坐下。
林清阮站在她身侧,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干头发。
“怎么这么久?” 林清阮一边拨弄着她的头发,一边轻声问。
“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就想我了?” 沈知秋微微偏头。
她伸手悄悄地从林清阮睡衣的下摆边缘钻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林清阮腰间温热的皮肤,然后顺着那结实紧韧的腰侧线条,缓缓向上,轻轻抚摸着那清晰分明的马甲线轮廓。
指尖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电流。
林清阮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身体猛地一僵,拿着吹风机的手都顿了一下。腰间传来痒麻的触感,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别闹,” 林清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努力克制的颤音,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了沈知秋那只“作乱”的手腕,“吹头发呢,小心烫着你。”
沈知秋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声音里的异样,心里偷笑,知道她是嘴硬。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用手指的指腹,在林清阮腹肌的沟壑处,更加缓慢地、带着暗示意味地画着圈。她知道林清阮不会真的弄伤她,吹风机的风也会小心避开。
林清阮被她弄得心猿意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
她只能咬紧牙关,尽力压抑着身体的反应,手上吹头发的动作却不可避免地加快了些,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全副心神都用来对抗腰间那只“罪恶”的手带来的感官冲击。
好不容易,头发吹到八九成干。林清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关掉了吹风机,双手抓住了沈知秋那双还在她睡衣底下不安分游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拉了出来,握在掌心。
“不听话,” 林清阮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她低下头,凑近沈知秋的耳边,热气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你不怕我……惩罚你吗?”
沈知秋感受着耳边的热气和那充满威胁却又性感至极的声音,心跳如擂鼓。她非但不怕,反而仰起脸,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清阮。
林清阮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情欲暗潮。
沈知秋迎上她的目光,眼波流转间,故意带上一点无辜和挑衅,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媚,像带着小钩子:
“小林警官……想怎么罚我呀?” 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浴袍的领口因此敞得更开了一些。
林清阮看着眼前这人“不知死活”的挑衅模样,看着她被水汽浸润得嫣红诱人的唇瓣,看着她浴袍下若隐若现的春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所有理智都在崩盘的边缘。
她凑过去,在沈知秋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离开时,用舌尖安抚般地舔过。
“调皮。” 她最终只是刮了刮沈知秋的鼻子,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宠溺。她还是舍不得,哪怕被撩拨得快要爆炸,也舍不得真的“罚”她。
林清阮松开她,起身去整理了一下略乱的床铺,将枕头拍松,被子铺好。做完这些,她转过身,准备叫沈知秋上床睡觉。
然后,她的动作,她的呼吸,她的思维,在下一秒,齐齐凝固。
只见沈知秋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面对着她。身上那件宽松的浴袍……已经悄然滑落,堆叠在光洁的脚踝边。
映入林清阮眼帘的,是一具在卧室暖黄灯光下,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身体。但更冲击她视觉和理智的,是沈知秋身上穿着的……那套衣物。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衣物。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用料极其节省的蕾丝内衣。繁复精致的黑色蕾丝,半透明地覆盖在关键部位,欲遮还休,反而比完全的裸露更添无限诱惑。
黑色的极致衬托下,沈知秋的肌肤显得愈发莹润雪白,晃得人眼花。优美的锁骨,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所有曲线都在那黑色蕾丝下,勾勒得惊心动魄。
而下身,那是一条同样质地的、黑色蕾丝的……丁字裤。细得可怜的带子,堪堪遮住最隐秘的三角区域,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和修长笔直、匀称完美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腿型漂亮得如同艺术品,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饱满的大腿线条……
沈知秋就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脸颊绯红一片,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粉色。
她轻咬着下唇,缓缓抬起眼睫,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林清阮。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像带着钩子,直直地勾向林清阮的灵魂深处。
林清阮的大脑“轰”地一声,彻底空白。
她喉咙发紧,想要说话,却发现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 她甚至无法组织一句完整的问话。
沈知秋看着林清阮那副完全被震住、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耳朵和脖颈,看着她眼中熊熊燃起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火焰,心里那点羞耻和紧张,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取代。
看来……温枕宁偷偷塞给她、说“关键时刻绝对有用”的“战袍”,效果拔群。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要落荒而逃的羞意,迈开了脚步。光裸的脚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一步一步,朝着僵在原地的林清阮走去。随着她的走动,身体优美的曲线轻轻摇曳,黑色的蕾丝与雪白的肌肤形成极致的对比,晃得林清阮眼花缭乱,呼吸愈发急促。
沈知秋迈步上床,然后,在林清阮依旧呆滞的目光中,跨坐在了她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比林清阮高出一些,她微微俯身,双臂如水蛇般勾住了林清阮的脖子,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那层薄薄的、形同虚设的蕾丝和丝质睡衣,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鼓噪。
沈知秋贴近林清阮红得发烫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喷洒在对方最敏感的地带。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林清阮的耳廓,用气音,带着十足的诱惑,轻轻说道: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何止是喜欢!
林清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她环抱住坐在自己身上的、温热柔软又穿着如此“要命”衣物的沈知秋,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喜……喜欢。” 林清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知秋笑了。那笑容在此时此地,带着无边的魅惑和风情。她很满意林清阮现在的反应,这让她觉得所有的羞耻和准备都是值得的。
她故意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胯,让两人相贴的部位摩擦出更灼热的火花。
然后,她再次贴近,嘴唇含住了林清阮滚烫的耳垂,舌尖似有似无地触碰:
“今晚……我是你的。”
“全部,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