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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心疼 ...

  •   林清阮失控的心跳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在脑中反复闪回。她不敢细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恰好向前多走那几步,如果视线被雨水或其他人遮挡,如果伸手再晚半秒……

      万一没接住......

      她挽着沈知秋腿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指尖甚至还在微微发麻,那是瞬间爆发力道后残留的生理反应,也是恐惧褪去后残余的战栗。

      差一点……就又要……

      回到宿舍,林清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沈知秋安置在椅子上。

      “坐稳,别动。”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她转身取了条干净毛巾,递过去,

      “先擦擦。”

      然后再次蹲下,解开刚刚临时包扎的绷带。刚刚在外面,环境恶劣,她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以防伤口二次感染。现在需要重新彻底消毒上药。

      林清阮脸上的水迹一直未干,分不清是未擦净的雨水,还是湿发滴落的水珠,亦或是……紧张流的汗。

      明亮的灯光下,沈知秋看着林清阮低垂的侧脸,看见她沾着水汽的睫毛,更看见了她握着棉签、正在为自己消毒的那只手,指尖在极其轻微地颤抖。那么稳的一个人,手却抖了。

      她做得那么专注,那么小心,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弄疼她。

      先前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又毫无预兆地涌上鼻腔,冲得眼眶发热。

      沈知秋自己也感到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掉眼泪,明明她从来都不是爱哭的人......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让她想哭的人就在眼前。

      “好了。”

      林清阮处理好伤口,一抬头,正对上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她心头莫名一紧。

      “是我弄疼你了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怎么会弄疼呢?她的动作那么小心,那么轻。

      沈知秋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关切的脸,她仅存的理智离家出走。

      她伸出手,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仍蹲在面前的林清阮,把脸深深埋进她肩窝里,摇了摇头。

      林清阮身体一僵,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但她没动,只是任由对方抱着,心想她大概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没事了,”她抬手,迟疑地、很轻地拍了下沈知秋的背,“真的没事了。”

      闻言,沈知秋的眼泪反而涌得更凶,脸埋的更深了些,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或许是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让沈知秋猛地回过神。林清阮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泥泞山路,回来后又蹲着处理伤口这么久,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推开自己,还在低声安慰。

      沈知秋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点距离,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教官,对不起,我……”

      “没事。”林清阮打断她,没让她说完那句道歉,只是又问了一遍,“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沈知秋低着头,不敢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清阮这才慢慢站起身。蹲得太久,加上之前的体力消耗,即便是她,眼前也黑了一瞬。她闭了闭眼,等那阵晕眩过去,才开口:“伤口不能沾水,洗澡时注意些。”

      “好。”

      “那……”林清阮指了指门口,“我先走了。”

      她转身,手刚碰到门把,沈知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教官。”

      林清阮停下,回过头。

      沈知秋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这是她今晚第三次道谢。

      “不用谢。”林清阮这次回应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早点休息。”离开了房间。

      下午四点刚过,一辆黑色宾利欧陆GT驶入营区大门,稳稳停在教官宿舍楼下。林清阮穿着白色衬衫,直筒牛仔裤,扎着低马尾。穿着私服的她与平时穿板正的制服不同,多了几分随性,但依旧给人疏离的冷淡感。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向椅背,合上眼。

      韩沐言坐在一旁,目光扫过她眼下的淡青。“没睡好?”

      林清阮摇摇头,“没事,走吧。”

      车子缓慢驶出训练营,汇入营外公路上稀疏的车流,向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就在距离营门不远的一处器械库房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作训服、戴着宽大训练帽的身影一直静静站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直到那辆黑色宾利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身影才动了动,转过身,步伐不紧不慢,却目标明确地朝着综合训练馆走去。

      下午的训练刚结束不久,有些学员已经离开,还有些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休息、喝水、拉伸。

      沈知秋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她穿着标准的作训短袖和长裤,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头发黏在额角。

      那个身影径直走到了沈知秋面前,停住。

      “沈知秋。”

      车内,韩沐言看着林清阮闭目假寐的侧脸,本不想打扰,视线却落在她挽起袖口的手臂上,一片明显的擦伤,红得刺眼。

      “手怎么回事?”

      林清阮闻言睁眼看了一下,随后又闭眼,“不小心蹭着了。”

      昨晚回到房间后,她独自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将那些纷乱翻腾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直到热水淋下,刺痛感沿着手臂尖锐地传来,她才发现肘边有一大片擦伤。

      她草草冲了澡,用碘伏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比平日多服了一片药。今晚那惊险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闪烁,她有预感,平日的药量恐怕压抑不住。

      果真,即便加大了药量,她依旧被梦魇所困,变的是梦中的场景,不变的是她依旧没能救下沈知秋。

      陡峭的山崖,瓢泼的冷雨,沈知秋向后仰倒的身影,还有自己拼命伸出却总是差之毫厘、最终徒然抓空的手……

      华灯初上,宴会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晕柔和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与脸颊。衣香鬓影间,轻声笑语与清脆的碰杯声交织,汇成今晚最动人乐章。

      一位女士手持细长的香槟杯,目光从容地掠过往来交错的人影。她身着一袭珍珠白色的丝绸拖地长裙,顺滑的面料随着她的呼吸与动作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微卷的栗色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莹润的肩头,她随意地抬手,将一缕垂至胸前的发丝拢向身后,这个简单的动作使得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显露出来,宛如天鹅。耳垂上,钻石镶嵌的流苏耳钉随之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星芒,灯光投下的淡淡阴影在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温柔地停留、游移。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刚从入口处并肩步入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位,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西装,利落干净的剪裁没有丝毫冗余,收窄的腰线精准地勾勒出挺拔而清瘦的身形。黑色的长发如最上等的绸缎,笔直垂顺,随着她的步伐泛起微光。行走间,笔挺的西装裤腿划出利落流畅的线条,一双黑色丝绒尖头高跟鞋在裤脚边缘若隐若现。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截从挺括西装领口中延伸出的纤细脖颈,以及耳畔那道冰冷而璀璨的银色耳线。她的出现,像一阵来自雪松林巅的清风,带着疏离而清冽的气息。

      挽着她手臂的另一位女人,则穿着一身华丽的象牙白缎面礼服。礼服设计并非传统的蓬松裙摆,而是修身的鱼尾款式,侧面一道优雅的微开叉,行走时隐约可见纤细的脚踝与同样色系的高跟鞋。她的美是温婉而明亮的,如同被精心打磨的珍珠,与身旁人冷冽的气质互为映衬,却又奇妙地和谐。

      两人一入场,便吸引了场内大部分人的目光。原因无他,她们的存在本身便过于出众。高挑的身材,无可挑剔的容貌,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以及淡淡的疏离感,让想要靠近的人望尘莫及。

      尽管她们并非此类社交场合的常客,但仍有眼尖之人迅速认出,那位眉眼清冷、自带疏离气场的,正是彭家那位鲜少露面的继承人,林清阮。而她身旁温婉优雅的女伴,则是传闻中彭夫人极为倚重的得力助手,韩沐言。

      两人相携迎着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步履从容的穿过人群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空置小桌。林清阮伸手,从恰好经过的侍者托盘中接过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韩沐言面前。

      远处,那个一直从她们进门便注视着,直至落座的女人,缓缓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随后将杯子轻轻搁在身旁的桌上。璀璨的灯光落进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亮光。

      她抬起脚,步伐不疾不徐,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行至桌前,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弧度,对着正微微倾身与韩沐言低语的林清阮开口,声音清朗而平稳:

      “晚上好,林小姐。”

      林清阮闻声,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女人伸出手,姿态舒展而自信,清晰地自我介绍道:

      “陆闻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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