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认命的白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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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刚跨进门，皮鞋就碾过一片散落的玻璃碎片，细碎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他手腕微松，原本被精准扣在脖颈后的狐狸形态阳景顺势落地，四只毛茸茸的爪子刚沾到地板，就立刻缩了缩，蓬松的三条大尾巴下意识地裹住身体，耳尖还沾着几缕凌乱的白毛，显然是被折腾得不轻。
白楚年没多余的心思顾及这只“闯祸”的小狐狸，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老婆的身上。兰波的金发有些散乱，几缕湿滑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尾鳍末端的淡蓝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地板上还留着蜿蜒的水渍，几盆绿植被冲得东倒西歪，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微微蹙眉，异常轻柔地拂开兰波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极低：“好了，不闹了，看看都把家弄成什么样了。”
兰波的脸颊一鼓一鼓，显然刚才玩得尽兴，只是被白楚年突然打断，眼底还藏着几分不甘。他抬手拍开白楚年的手，尾鳍轻轻扫过对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傲娇的不满：“他的尾巴……软。”
“知道软，也不能往死里揉啊。”白楚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倾倒的实木茶几——茶几腿已经被某种力量掰得变形，桌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显然是阳景逃窜时留下的。他脚下步伐稳健，避开散落的抱枕、翻倒的地毯，还有被掀到沙发扶手上的抱枕，最终将兰波轻轻放在客厅一侧尚且完好的沙发角落。那片区域恰好避开了主战场，只有边缘沾了点水渍，兰波坐下时，尾鳍自然地垂落在地毯上，还不忘用尾巴尖勾了勾旁边滚过来的毛绒玩具，显然还在惦记着刚才没揉够的三条尾巴。
阳景落地后，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狐狸形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袖口被扯得有些变形，脖颈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那是刚才被白楚年拎着脖颈留下的。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脖颈，目光飞快地扫过满室狼藉，又落在沙发上的兰波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乖乖地走到白霭星身边站定。
白霭星今年已经十三岁，身形初具少年的挺拔，眉眼间依稀可见白楚年的凌厉和兰波的精致。他穿着白色卫衣，帽子上有两个尖尖的耳朵，衣角沾了点灰尘，显然刚才跟着追跑时也没少折腾。看到daimi投过来的目光，他立刻挺直了背脊，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乖觉：“daimi，其实……其实不怪，不怪阳景。”
白楚年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副无语扶额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操心过度的老父亲姿态。他太了解自己老婆的性子了，活了这么多年，对陆地上毛茸茸的生物向来没有抵抗力，尤其是那种软乎乎、能随便揉搓的，更是毫无节制。
“是daima先发现的，”白霭星见父亲没生气，语速稍微快了些，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阳景，“阳景他……他不是进入成熟期了吗？尾巴就从两条变成了三条，而且拟态和非拟态切换得更自由了。daima说想看看他的非拟态形态，阳景就试了试，结果……结果daima就喜欢上了。”
他说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阳景的胳膊，示意他补充。阳景立刻会意，摸了摸自己的鼻翼，眼神带着点无辜，声音低沉而温和：“daima说我的尾巴手感很好，就……就一直揉，还想把尾巴拆开看看是不是能再变多几条。”
这话一出，白楚年的目光立刻落在阳景身后，虽然此刻是全拟态形态，但不难想象出三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展开时的模样，像一把硕大的毛绒扇子，确实是兰波会喜欢的类型。他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画面：兰波追在狐狸形态的阳景身后，尾鳍拍打着地面，嘴里还念叨着“大尾巴！”，阳景则吓得四处逃窜，三条尾巴紧紧夹在身后，却不敢真的反抗，只能可怜巴巴地躲着，而自己的宝贝儿子则跟在后面，一边喊着“daima别追了”，一边又不敢真的拦住兰波，那副束手无策的模样，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又无奈。
“所以你们就把家里弄成这样？”白楚年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他回头瞪了阳景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却没有纠正他跟着霭霭叫兰波“daima”的称呼，“好端端的，非拟态干什么？显摆你尾巴多？”
阳景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更显无辜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白霭星，白霭星小声替他辩解：“daimi，阳景能怎么办？daima的要求，他怎么拒绝嘛。”说着，他还凑到阳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阳景立刻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
白楚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的嫌弃更甚，这小子，才跟自己儿子在一起多久，就让自己儿子这么护着了？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大儿，就这么被一只“狐狸”拱了。他心里把阳景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老丈人看女婿的那种挑剔和不满，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先转身安抚自家老婆。兰波正坐在沙发上，用尾鳍拨弄着沙发上的毛绒靠垫，嘴角微微撇着，显然还在为刚才没揉够尾巴而不高兴。白楚年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微凉的皮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别不开心了，等收拾好，再让你揉个够，好不好？”
兰波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点试探：“真的？”
“真的。”白楚年点头，抬手替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过现在先把家收拾干净，你总不能在这么乱的地方待着，对吧？”
兰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王的权威不容挑衅。
白楚年见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兰波抱起。兰波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尾巴轻轻缠上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白楚年抱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角落的大鱼缸，那是专门为兰波定制的，足够大，里面铺着柔软的珊瑚砂，还有各种珍稀的水草和珊瑚，水质清澈见底。
他将兰波轻轻放进鱼缸里，看着他入水的瞬间，尾鳍在水中舒展，淡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泽。兰波入水后，立刻欢快地游了一圈，然后用脑袋蹭了蹭鱼缸壁，看向白楚年，眼底盛满了喜欢。
“乖乖待着，我把房间收拾好就来陪你。”白楚年俯身，在鱼缸壁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宠溺。
兰波摆了摆尾鳍，算是回应。
白楚年直起身，转身看向满室狼藉，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无奈取代。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收拾房间。先将倾倒的家具一一扶起，实木茶几的腿已经变形，显然是不能用了，他干脆直接将其搬到墙角，打算之后一起扔掉。然后是散落的物品，书籍、抱枕、摆件，还有阳景不小心碰掉的相框——幸好相框是防摔材质，没有碎。
白霭星见状，示意阳景上前帮忙：“daimi，我和阳景收拾就行。”
白楚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心里却还在吐槽：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别惹兰波不高兴，把家弄成这样。
白霭星也跟着一起收拾，他蹲在地上，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叠放整齐。阳景则负责搬运较重的物品，他力气不小，很快就将翻倒的沙发扶回原位，又把散落的地毯卷起来，清理上面的水渍。
白楚年一边擦拭着地板上的水渍，一边时不时地瞪阳景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阳景被瞪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更卖力地低头干活。
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房间里的狼藉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损坏的家具被堆在墙角，地面也擦拭干净，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绿植的清香。白楚年拿出手机，拨通了助手的电话，语气简洁明了：“家里的茶几、沙发扶手坏了，再送一套新的过来，要和原来的款式匹配，另外再送几盆绿植，刚才被弄坏了。”
电话那头的助手立刻应下：“好的，白总，我马上安排，大概一个小时后送到。”
“嗯。”白楚年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阳景，眉头微蹙，“你以后少在兰波面前玩非拟态，他要是再缠着你，你最好乖一点，再闯祸……。”
阳景点头：“知道了，daimi。”白楚年叹了口气，走到儿子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操心，“你应该直接把阳景捆住，这样追逐，万一你daima伤着了怎么办？”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在阳景身上扫了一圈，那审视的目光，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罪魁祸首”。
阳景能感觉到白楚年眼神里的嫌弃，却也只能乖乖站着，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对面这个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Perla的父亲。
白楚年看了阳景一会儿，又想起刚才他三条尾巴的模样，心里的嫌弃又多了几分，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他转身走向鱼缸，兰波正趴在鱼缸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看到白楚年过来，立刻兴奋地游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白楚年。
白楚年俯身，指尖轻轻抚摸着兰波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等新家具到了，家里就恢复原样了，到时候再让阳景给你揉尾巴，好不好？”
兰波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尾鳍欢快地在水中摆动，溅起细碎的水花。
阳景和白霭星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楚年对兰波的宠溺模样，白霭星轻轻碰了碰阳景的胳膊，低声道：“daimi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爱操心。”
阳景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我知道。”他看向白楚年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有点鸡飞狗跳，但充满了烟火气。
白楚年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阳景的视线，立刻又瞪了他一眼。阳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心里默默想：嗯，确认了，打不过。
他拿出手机，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订个午餐，要兰波喜欢的海鲜拼盘，还有……”他瞥了一眼阳景，语气不情不愿地补充，“再加一份年轻人爱吃的牛排，要全熟的。”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向沙发，打算趁着新家具没到，先歇一会儿。兰波在鱼缸里看着他，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白楚年无奈地笑了笑，走到鱼缸边坐下，指尖隔着玻璃，与兰波的指尖轻轻相触，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阳景和白霭星则坐在另一侧的小凳子上，小声地聊着天，偶尔看向白楚年和兰波，眼神里满是羡慕。阳景悄悄握住白霭星的手，后者脸颊微红，却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