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兰波发现新的毛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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蚜虫岛还浸在黎明未褪的静谧里，青灰色的雾霭像被海水泡软的棉絮，轻轻搭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连浪涛都放轻了脚步，怕惊醒沉睡的岛礁。轮渡的引擎声是此刻唯一的动静，低低地轰鸣着，载着尚未被日光染透的凉意，朝对岸驶去。
白霭星靠在轮渡的木质栏杆上，米白色的针织衫胸口前的狐狸图案沾了点晨露，指尖微凉。他侧着头看身边的人，阳景正迎风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孤峭的雪松。少年额头的银发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耳尖那簇柔软的绒毛也跟着轻颤，只是那双灿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平视着远方被雾霭模糊的海平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大，”白霭星的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海风，他抬手替阳景拢了拢敞开的外套领口。阳景没避开，只是微微低头，让他的动作更顺畅些。耳尖那簇雪色绒毛不经意蹭过白霭星的指腹，软得发痒，全然没了方才立在船头时孤峭如松的模样，那份乖顺软得像被晨露浸润的雪，倒让白霭星恍惚了一瞬。
白霭星摸了摸阳景的耳朵，指尖转而捏起一粒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海盐味软糖，递到阳景唇边。“尝尝？”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阳景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微微低头，用齿尖叼走了那颗糖，腮帮子轻轻鼓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中和了海风的咸涩。他没看白霭星，只是耳尖的绒毛似乎更蓬松了些，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消融了几分。
轮渡在海面颠簸了几下，白霭星没站稳，下意识地往阳景身边靠了靠，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阳景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用肩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心，动作自然。“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晨雾还在轮渡周围缠缠绕绕，海风卷着细碎的咸湿水汽，拂过栏杆时带起一阵微凉。白霭星拢完阳景的外套领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舌尖舔食过的湿润触感，心头那点腹黑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他没收回手，借着轮渡轻微颠簸的惯性，身体微微一软，顺势朝着阳景的方向倒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没站稳，阳景的手臂就在身侧，白霭星精准地跌进他怀里，鼻尖先撞上对方温热的胸膛，闻到了那股清冽又干净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而他身后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尾巴，早已不受控制般翘了起来，此刻顺着倒下的动作，像一条柔软的绸带，轻轻巧巧地缠上了阳景的腰间。
尾鳍上的鳞片在晨雾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却紧紧地贴着阳景的腰线，缠得不算紧，却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亲昵。鳞片蹭过布料的触感细腻又清晰，像是在无声地撒娇。
阳景的身体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显然没料到白霭星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灿金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低头时恰好对上白霭星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可这份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阳景紧绷的身体便缓缓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浑身得意的人鱼少年，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眸，此刻竟融化了些许，漾起温柔的涟漪。
他没有推开，反而自然地抬起双臂，稳稳地将白霭星抱了起来。动作不算粗鲁，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白霭星的身体不算重，阳景抱得毫不费力。
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白霭星的额发。阳景的视线落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尖上，那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他心头一动，俯下身，在那柔软的耳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吻很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却让白霭星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阳景揽着他后背的手缓缓下移，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摸了摸他腰侧的腹鳍。腹鳍是人鱼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触感柔软又细腻，被阳景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时，白霭星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尾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更紧地缠上了阳景的腰。
阳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轻轻吐出几个字：“Perla，乖一点。”
那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Perla”这个专属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缱绻。
白霭星原本还憋着一股坏笑，等着看阳景脸红耳热、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得寸进尺，再逗逗这位高冷的北极狐先生。可他万万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溃了。
耳尖上的吻还残留着温度，腹鳍被触碰的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再加上那句低沉温柔的“乖一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白霭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一股滚烫的红晕顺着耳根迅速漫开，爬上脸颊，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阳景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却刚好撞进阳景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显然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白霭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孩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尾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主动缠绕，而是微微蜷缩起来，鳞片的光泽都黯淡了些，像是在害羞。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出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可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阳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没有再逗他，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腹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白霭星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连尾巴尖都在轻轻颤抖，彻底没了刚才主动撩拨时的腹黑与从容。
海风还在吹，晨雾还未散，轮渡依旧在缓缓前行。一路无话，只有海风与引擎的低鸣相伴。当轮渡终于靠岸，晨曦也恰好穿透了雾霭，给远处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白霭星牵着阳景的手往家走，指尖传来对方掌心微凉的温度，心里却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咔哒”一声，门开了，暖融融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扑面而来。客厅中央的巨大落地鱼缸占据了大半面墙，澄澈的海水里铺着五彩斑斓的珊瑚，几条色彩艳丽的热带鱼悠闲地游弋着。而鱼缸里最惹眼的，莫过于斜倚在珊瑚礁上的兰波。
这位人鱼族的王有着一头如太阳般浓郁的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头，尾鳍偶尔轻轻一摆，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脸上敷着一张半透明的水母面膜，薄如蝉翼的膜布贴合着冷艳凌厉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蓝眸，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天生的霸道气场。
鱼缸上方悬挂的电视正亮着，《蓝色大海的传说》的画面映在波动的水面上，也映在兰波的眼底。当人鱼女主跃出海面，深蓝色的鱼尾划过月光的瞬间，他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嗤。
在这位人鱼族的王看来，屏幕上的全智贤饰演的女主，眉眼间的灵气远不及人鱼族半分，鳞片的光泽黯淡得像蒙了尘，连鱼尾摆动的弧度都显得笨拙。别说跟他比，就连族里最普通的人鱼少年，那份与生俱来的海洋灵气与美貌，也能轻易将其碾压，她连人鱼族十分之一的惊艳都及不上。
兰波微微蹙眉，眼底浮起几分困惑与不屑。人类总是沉迷于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将如此浅陋的“美貌”奉为珍宝，实在让他无法理解。他们不懂真正的海洋之美，不懂人鱼鳞片在阳光下折射的七彩光晕，不懂尾鳍划破海水时的流畅韵律，更不懂那份源自深海的、带着野性与纯净的惊艳。
他抬手捏起漂浮在身边的水晶小碗，舀了一勺水母捞送入口中，冰凉滑嫩的触感在舌尖化开，脸上的不耐才淡了些。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女主与人类的纠葛看得他索然无味，只觉得人类的审美实在太过肤浅，竟会为这样平平无奇的“人鱼”牵动心绪。
听到开门声，兰波漫不经心地扭头看来，那双漂亮的蓝眸在看到白霭星时没什么波动，只是懒洋洋地弯了弯眼尾，算是打过招呼，正准备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一股清冽干净的雪松味却顺着空气飘进了鼻腔。
那是属于异族的气息，却又带着某种让他熟悉的喜欢。兰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视线越过白霭星，落在了他身后的阳景身上。
白狐少年站在门口，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形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身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配上毛茸茸的狐耳和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实在惹眼得很。
“Alopex！”兰波惊喜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人鱼特有的尾音，含糊却充满雀跃。不等白霭星反应过来，他已经从鱼缸里猛地跃起，一道蓝色的身影划过半空，稳稳地落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尾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修长的双腿，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将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浸得有些透明，却丝毫不影响他冷艳霸道的气场。
他几步走到阳景面前，完全忽略了旁边的白霭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朝着阳景头顶的狐耳摸去。指尖触到那簇柔软的绒毛时，兰波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珍宝，轻轻揉了揉，触感蓬松又顺滑，让他忍不住多蹂躏了几下。
阳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狐耳微微往后贴了贴，眼底闪过一丝不适。他向来不喜欢被除了Perle之外的人触碰。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白霭星略带紧张的神色，又想起眼前这条蓝色人鱼是Perla的父亲，自己能不能顺利留在这个家，还要看对方的态度，便硬生生压下了想要躲开的冲动，只是抿紧了唇，脸色更冷了些，任由兰波摆弄着自己的耳朵。
兰波玩够了狐耳，视线又往下移，落在了阳景身后那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上。他伸手抓了抓尾巴尖的绒毛，又绕着阳景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皱着眉，用不太流利的人类语言说道：“尾巴，一条了。”
白霭星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daima，阳景他进入成熟期后，尾巴就可以收起来了，平时只留一条就够了，这样也方便在陆地上活动。”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阳景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解释完，白霭星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顺口问道：“daima，怎么没看到daimi？他今天不在家吗？”
兰波正专注地扒着阳景的尾巴，一会儿捏捏绒毛的密度，一会儿又扯了扯尾巴上的毛，力道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闻言头也没抬，随口答道：“Randi，去公司了，有生意，能买大扇贝。”
“Randi”是兰波对於白楚年的专属称呼，大概的意思是粉色爪垫的猫猫头，带着点人鱼语的软糯，而“大扇贝”则是这位人鱼王衡量一切生意价值的标准。在他看来，能买到更多新鲜大扇贝的生意，才是值得去做的好生意。
白霭星听到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阳景似乎也察觉到了白霭星的放松，紧绷的身体微微舒缓了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研究自己尾巴的兰波，又抬眼看向白霭星，灿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轻轻往白霭星身边靠了靠。
兰波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阳景的尾巴，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软，好摸……比Randi小时候的尾巴好摸。他的，不蓬。”
白霭星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拉住兰波的手：“daima，别总揪着阳景的尾巴了，他会不习惯的。我们刚回来，还没洗漱呢，阳景也累了，让他先歇会儿好不好？”
兰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看了阳景一眼，蓝眸里满是喜爱：“Alopex，留下，吃大扇贝。”
阳景没说话，只是看向白霭星，见白霭星冲他点了点头，便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