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无禁忌》大象耳朵

52、若隐若现 知道续佳期

　　知道续佳期早上会先来一趟救助站，黄岑和阿喆也过来了，打算帮李奶奶先干活，临近中午再把饭也做好再去续佳期的家。

　　续佳期又邀请了一次李奶奶，李奶奶还是抽不开身，让他们年轻人好好玩。

　　接近午饭时间，救助站来的人多了起来，续佳期本来就没几个熟悉的，这下子更全是生面孔，她跟黄岑在厨房备菜，外头热闹得跟高中放学一样。

　　黄岑一直沉着脸，气压低得续佳期都没敢开口跟她闲聊。

　　李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剥洗着白菜帮子，“咚”地一声，一头白菜掉进盆里，溅出一朵水花。

　　续佳期慌忙扭头去看，李奶奶扶着额，缓了缓神。

　　“您是不是累着了？先去休息吧，这些我来洗。”续佳期上前把李奶奶搀起来。

　　李奶奶摆摆手，“没事，可能板凳太矮，坐着有点累。”

　　黄岑背着两人不作声，手上动作却停了，摘了手里的手套，转过身三两步走到李奶奶旁边，二话不说搀着人往外走。

　　“今天您就别想再进厨房。”

　　续佳期继续洗盘里的白菜，洗好放到案板上的时候黄岑才从外面进来。

　　续佳期问：“是不是最近救助站有点忙？”

　　“差不多，就是人多。”

　　按理说人多了干活的人也多，应该是比之前要轻松些才对。

　　这时厨房门口进来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勾肩搭背往灶台边凑，续佳期往边上让了让。

　　“今天中午吃什么？”高一些的男生没从锅里看出什么内容，转而瞟了眼案板。

　　矮些的看到续佳期手里拿着的白菜。

　　“又是白菜，都吃了好几顿白菜了。”

　　高个子似乎不死心，翻了翻案板旁边的袋子，里面是土豆、豆腐、还有半只准备熬汤的鸡。

　　“没啥好吃的，下次能不能买点排骨什么的？”

　　续佳期扭过头，刚好对上男生的眼睛，发觉他是对着自己说的。

　　没等续佳期开口，黄岑将套到一半的手套甩到洗碗槽里。

　　“你们是来做义工还是来讨饭的？救助站没有提供饮食的义务。”

　　两个男生愣在原地，扭过头看着一脸愠色的黄岑，矮个子想说什么，被高个子扯着出了厨房。

　　甩进水槽的手套进了水，黄岑捞出来抖了抖，手伸进去湿黏黏的，脸色更差了。

　　续佳期明白了前段时间黄岑提起救助站就生气的原因，现在站里来的人多，偷懒的人也多，有学校联系了李奶奶，在爪爪开展实践活动，学生一窝蜂地来，真正干活的人是占一部分，另一部分纯粹是来打发时间的。

　　李奶奶除了照顾小动物，还时不时要接待一波一波的学生，救助站偏僻，很难叫到外卖，出去一趟也不方便，学生们的伙食便落到了李奶奶的头上，学校也有给补贴，但这么多人，每顿的菜钱肉钱几乎都是李奶奶自己从腰包里另贴的。

　　“上一回我过来，就李奶奶一个人在厨房里满头大汗的，外头一堆年轻人，进来几分钟觉得热又跑了，一个人得做几十人的饭，劝又劝不动。”黄岑把湿漉漉的手套翻了个面，晾在墙钉上，干脆直接上手。

　　续佳期把切好的白菜归到篮子里，从塑料袋里取了几颗土豆，到水槽边清洗，“你知道都有哪些学校吗？”

　　“不知道，他们联系的李奶奶，得问她。”

　　“我一会儿去了解一下。”

　　续佳期将土豆清洗了一遍，又过了趟水，擦干手出去找李奶奶。

　　路过前院，栅栏里围了几个学生在跟狗狗玩。

　　有个女孩叫住了她，续佳期停下脚步，女孩抱了个小狗跑到栅栏边。

　　“姐姐，我想问问能不能把小狗带回学校养几天啊？”

　　续佳期问她：“你是想领养吗？要到李奶奶那办个手续。”

　　“不不不，就是带回去玩几天，它太可爱了。”

　　续佳期皱着眉头，当初想把浪浪带回家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决定，到她嘴里就轻飘飘得像在超市买玩具。

　　话还没出口，旁边一个拿着扫把的女学生走上前插进话来。

　　“不可以，小狗不是玩具。”

　　女孩撇撇嘴，“反正在这里也是养着，我带回去玩几天就送回来。”

　　“一把年纪了，你爸妈没教你什么叫责任？”

　　似乎不想多说，女学生拉着续佳期的袖子，急匆匆把她带走。

　　续佳期莫名其妙地跟着走，女学生边走边低声跟她说话，语气急匆匆：“佳佳，是我。”

　　她闻言脚上一顿，女学生干脆停在路上，面对着她，语速渐快。

　　“那条围巾，一直都在我这里，上回浪浪去医院做手术，它一直跟我在一起，围巾也是它带来的。它能看到我，现在也能，我……”

　　续佳期还没消化完他的话，甚至没弄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一直跟他在一起，浪浪那个时候不是在医院做手术吗？

　　女学生怔怔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又提着扫把走了。

　　到了老猫的屋子，续佳期才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问李奶奶要了学校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李奶奶知道这阵子自己身体不好，黄岑也因此闷闷生了好几次气。

　　续佳期打算跟负责人联系一下，让他们自行解决餐食问题，虽然是义务劳动，也需要有人协调分配，不是放一堆人来这里体验生活，给人徒增工作。

　　“您不好意思提，别人会以为没有问题。”

　　续佳期没有以救助站的名义去联系对方，而是以自己记者的身份去跟几个负责人交涉，几个电话下来，对面也了解了目前的情况，并承诺会调整。

　　回到厨房，阿喆已经来了，正在削土豆丝。

　　一见续佳期，朝她挤了挤眼睛，偷偷用手指了指黄岑，一看就是撞枪口上被误伤了。

　　续佳期走近黄岑，跟她说了刚才的事，黄岑眉间的忧虑这才散开，一副“早知道”的懊恼又替了上去。

　　“所以，有问题就要说出来，解决问题的人多，办法自然多。”续佳期罕见地用揶揄的语气跟黄岑说话，“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阿喆你也是，怂什么，她不说你也不敢说。”

　　阿喆苦瓜脸，只能耸耸肩。

　　怂。

　　-

　　苏瑜在家把锅接上电，又把鸡啊菇啊什么的一股脑丢下去，打算先熬个汤底，数数冰箱里的菜，发现忘记买面，向来打火锅都没人愿意吃白米饭。

　　又差使三人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超市。

　　续佳期领着两个小朋友，到超市买了面，补充了些食材，还提了两袋水果。

　　刚踏进家门，客厅亮堂堂的，空调将室内温度降得舒适，阳台落地门关着，外面的阳光没有透进来一点热气。

　　浪浪跟在几人身边，半开放的厨房站满了人，洗菜的削皮的，还有切水果的。

　　苏瑜先被赶到了客厅的地毯上休息，矮桌是她先前就支好了，放在了客厅地毯上，上面是已经煮好锅底的电磁炉。

　　四人端着碗盘准备在地毯上落座，续佳期坐在离浪浪的窝最近的一角，浪浪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在旁边趴下。

　　续佳期朝旁边空出的位置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浪浪，想起刚才的话。

　　伸手触了触空气，但没什么特别的。

　　大家开始往锅里投入肉食，阿喆轮着给大家提供涮肉服务。

　　阿喆在实习，去到医院才知道宠物能有那么多疑难杂症和突发状况，为饭局提供了不少谈资。

　　比如出门遛狗钥匙被狗不小心吞到肚子里，狗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主人回家找开锁师傅的；还有被门夹断腿的花栗鼠；乌龟尾巴被猫啃掉，主人急匆匆过来问乌龟的尾巴能不能拼接或者再生的……

　　苏瑜原本就是社交悍匪，今天难得没有冲在开垦话题第一线，一边听一边哈哈笑得花枝乱颤。

　　“以后能不能约你出去吃饭，你这工作可太有意思了。”

　　阿喆摊摊手：“那不得挑点有意思的说嘛，其他血呼啦的你们也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听吧。”

　　苏瑜从桌底下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来来来，你加我个微信，什么时候饿了，叫上我，姐姐请客。”

　　两人很快完成了社交流程的最后一步，苏瑜眼睛碰巧掠过黄岑，小姑娘正在看阿喆收回口袋的手机，突然想起什么。

　　“哎，以后吃饭你们俩一起来呀，那不就是双倍快乐了。”

　　黄岑笑了笑，好像不知道怎么接话。

　　续佳期用膝盖顶了顶桌下的苏瑜，怕她一时得意忘形，开什么不恰当的玩笑。

　　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被续佳期的耳朵捕捉到了。

　　另一边膝盖好像被拍了拍，她抬手盖上去，又什么都没有，顺手挠了挠膝盖。

　　她的小动作，都被收在纪存眼里。

　　纪存半靠着身后的沙发，撑着手肘看她，离得很近，就坐在她边上。

　　火锅的热气腾到空中，光折射出的丁达尔效应直指她干净的面庞，纪存抬手去碰，她缩了缩脖子，转过脸的时候，目光就这么停留在她看不见的，他的眼睛里。

　　忽然起了心思，纪存起身，走到阿喆身旁空位坐下，想了想，朝他脑门戳了戳，观察了一下，他没什么反应，又在他背后拍了拍。

　　阿喆说到兴起，身体后仰了几度，脑袋径直磕到纪存胸膛上，始作俑者仍是无知无觉，倒是纪存往后跌了一下。

　　苏瑜用筷子戳漏勺里的牛肉丸，正抬眼看向说话的阿喆，瞄到他身后转瞬即逝的身影，筷子头打滑，牛肉丸飞了出去，落到桌上。

　　续佳期也看到了，眼睛瞪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转头对上苏瑜快掉下来的下巴。

　　阿喆和黄岑坐在她们对面，被飞出来的丸子吓了一跳，黄岑在旁边抽出两张纸忙着擦桌子。

　　苏瑜回过神，用手捂住差点冲口而出的名字。

　　那个身影早就消失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