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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阿克琉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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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伶歌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冰蓝眼眸。凛若冰谷。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看向她时,只能在其中看见一片荒芜,仿佛自己的绝世美貌半点都入不到他的眼。
想起自己辛苦跟了一路,这人居然连一点情绪都没能升起。赤伶歌顿时愤愤欲燃。
“喂,小子,你就是‘狮心’阿克琉斯。”
虽然这人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纯黑高密头套还覆住全脸,但赤伶歌仍旧凭对他脸部线条的走向认出了他。
她三两步走近,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堵在阿克琉斯身前,嚣张地抬起了那张被压低鸭舌帽而挡住的小脸。
嫣然红唇微抿,微微瞪圆的眼睛里,琥珀金的眸子满是生气与控诉,就连小而挺的鼻子也在轻轻翕动表达她的不满。
阿克琉斯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唯有那双素来冰寂无波的眼眸,在看清赤伶歌面容的刹那,极快地凝缩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紧紧盯着他眼睛的赤伶歌,却抓住了那双冰蓝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嘴角也迅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没有人会不被她的美貌所触动。就连是她,在骤然看见与报纸相差无几的线条后,也会情不自禁跟随。
这大概就是极致美丽带来的魔力。
“阿克琉斯?”她轻轻说。
这一次阿克琉斯点头给予了回应。在赤伶歌看不到的地方,他不动声色在袖中收起了已然出鞘的短刃。
一个体能为B的普通人,没有防备的必要。
他的目光没有在赤伶歌脸上多做停留,反而扫过她身上明显不合身的侍应生制服,掠过她肩头望向巷口。
那里偶尔有人影闪过,但没有人朝这条死胡同多看一眼。
除了她,再没有人认出他。在骚动产生前,他该走了。
“你认得出我。”
脚底却像生了根,他没有如他预想地那样离开,反而问了一个他不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跟着我。”
阿克琉斯的反常赤伶歌并不知晓,但那平淡的语气倒是激起了她的兴趣。
习惯了被奉承、被痴迷、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她,对这种平等的对话方式感到既陌生又新鲜。
少见地没有对此产生什么被冒犯的情绪,反而因为阿克琉斯的美貌更觉得理应如此。
“为什么跟着你……”她重复了一遍,思考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走路的样子,和报纸上那张照片里下颌骨抬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她伸出食指,在空中对着他的下巴位置,虚虚地比划了一个向上的小弧线。
“那张照片实在太过完美,令人不敢置信,这世上竟真的存在能与我比肩的造物。”
“所以我得看看,他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虚无。”
阿克琉斯的脸被面罩笼罩着看不出任何变化,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有一丝明显的疑惑溢出。
“你不是我的粉丝。”又是一句十分肯定的疑问。
“看不出来吗?”赤伶歌轻笑着反问,她抬起手像是要靠近,指尖却只是随意地在空中勾勒了一下他脸部的轮廓。
虽然此刻被头套遮住,但她脑中已然有了那张报纸照片留下的清晰线条。
“‘狮心’阿克琉斯,报纸上说,你的脸值一座金矿。”
她说着,在看见黑色的面罩时琥珀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挑剔,“再大的美貌也只是照片上的你,所以,我想看看真人……”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把面罩摘了。”
赤伶歌的命令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骄矜。
她微微歪头,鸭舌帽檐下,那双琥珀金的眼眸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在说:你应该服从我。
阿克琉斯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她,久久没有动作。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汽笛声打破沉默。
“我不能在这里摘下面罩。”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就会知道,这并不是拒绝,他已经答应了这个无礼的要求。
赤伶歌却意外地听懂了他的潜在含义。她回忆一番报纸上的内容,略带赞同地点头。
这人似乎是个超级明星,如果在这儿露脸引起轰动,恐怕会引起不远处港口人贩子集团的注意。
说起港口,她似乎因为港口人贩子集团可能存在的追捕,目前正处于无家可归状态。
赤伶歌没发现,她的潜意识已经不自觉开始相信,那份她原本认为十分荒诞的报纸。也不再固执地把这儿,当成一个大型角色扮演剧组。
她开始为自己的生存做打算,琢磨着去找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住处。
一个绝佳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眼前的阿克琉斯,显然比那呆头鱼更懂得如何隐藏行踪。
而作为大明星,他的住处,自然会是一处配得上她暂栖的地方。
“也行。”赤伶歌像是并不在意一样,随意点了点头。
为了套这个并不痴迷于自己美貌的冤大头,她意外的好说话,甚至对他展开了一个还算明媚的笑脸。
“那就算你欠我一次。”
“不过就算你拒绝过我,看在你这张脸和这份识相的份上,”
她的语气抬高了些,带着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严感,“我也破例网开一面,允许你,成为我在此地的第一位盟友。”
“现在,你可以把我带回你家了。”
那高傲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人收留,倒像是一种施舍。
对于赤伶歌更进一步的无理要求,阿克琉斯只在听见的时候愣住一瞬。他缓慢的眨了眨眼,而后点头应下,仿佛这件事不需要经过思考。
自觉这件事已经解决,他从巷子里自顾自往外走,经过赤伶歌时,还贴心地示意人跟在自己身后。
赤伶歌虽然对这人的无礼感到不满,但还是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以往的她,才是那个一声不吭领头就走的人,就算此时落于下风,她也绝不会说出这种性格一个不好的字。
只暗暗盘算着,先忍他这一次,等她登堂入室,她一定……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产生任何去到陌生男人家应有的戒备。
即便她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绑架,但是事实是从未有人真正伤害过她。这让她天然的认为不会有人舍得伤害自己。
出了巷子又走了许久,直到赤伶歌嘟嘟囔囔断断续续开始抱怨时,她才从阿克琉斯嘴里知道,他的家并不在作为交易枢纽的港口,而是在位于岛屿中心的巨轮竞技场附近。
距离港口约有30公里!
大概是碍于赤伶歌听见距离时瞬间黑下去的脸,阿克琉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步行回家,他租借了永乐岛特有的晶流鳐 ——一种悬浮在半空、形似蝠鲼的流线型个人载具。
两人前后紧贴着坐在它光滑的脊背上,随着它幽蓝的能量尾迹,迅速滑过港口区高低错落的屋顶,朝着岛屿中心的竞技场方向安静而迅捷地飞去。
十七分钟后,晶流鳐降落在巨轮竞技场后方一片被高墙环绕的私人庭院。
阿克琉斯抱着自从看见悬浮在半空的晶流鳐,就突然开始安静的赤伶歌落地。
眼前是一栋整体呈暗银色,线条冷峻如刀削,外立面覆盖着哑光的金属鳞羽,近乎生物流线型轮廓的建筑。
在日光中,外立面流动着水纹般的光泽,极具辨识度。
赤伶歌看着这华贵的房子,这才从疑似穿越的惊天打击中回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为晶流鳐按下返程按钮,阿克琉斯熟练地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的空间并非赤伶歌预想的华美居所,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冷硬如训练舱的空间。
高挑的厅堂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零散的器械与武器架,唯一显眼的,是中央矮桌上一个敞开的铁盒,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彩色的糖纸。
赤伶歌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见阿克琉斯自然地摘下头套,那头被遮的严严实实的铂金长发瞬间暴露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绸缎般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一片金光里冰蓝眼眸异常清晰。
是比照片中更美的存在。
赤伶歌近乎呼吸一滞,很快她又回神,挑剔到近乎苛刻地开始分析他的五官。与自己为之对比。
眼睛是冰蓝色,虽然罕见,但凝滞无波,空有颜色没有活气,比不上自己眼波流转间的生动。
鼻梁陡直如险峰,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这点骨相确实出众,赤伶歌勉强算他和自己打了个平手。
往下是嘴唇,薄而淡,仿佛抿成一条缺乏血色的直线,太过冷感。哪像自己的唇,天生丰润嫣红,不说话也自带三分笑意。
下颌的轮廓倒是清晰锋利,却像刀刃,攻击性太强,欠了些精致柔和的韵味。还是自己的脸型更完美。
四比,三胜,等于大获全胜。
赤伶歌心情一下大好,也有余力可以进行一些挑剔。
她食指支着下巴在空旷的大厅绕了一圈,虽然并不想对她到来前的他人审美给予置评,但,
“你家……”只说了两个字,大厅就像加了混响,渐弱的余音久久不散。
“实在是太差劲了!”
说完评价,她就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作为你的盟友,我需要这套房子里最大的房间,和一张足够宽大柔软的床,躺在上面必须感觉像陷进云里。沐浴的水温要恒定,水流要柔和细密,不能太冲。”
“房间里的空气不能有器械的油味,要一直保持清新的暖香。”
她走到那堆器械旁,皱了皱鼻子:“把这些硌人的东西挪开,别放在我视线之内。客厅要有沙发,有茶几,有地毯,有壁炉。窗边最好有能坐的地方,要有靠垫,光线要明亮柔和。”
她转向那面巨大的窗户,手指凌空划过:“记住挂上窗帘,料子要最好的,垂坠感必须足,颜色和图案得配得上这房子……和我的美貌。”
“还有衣服,”她转身,指尖轻轻带过自己身上粗糙的制服布料,脸上满是嫌弃,“把店里最好看的都买下来。”
“注意,料子必须柔软亲肤,剪裁要合身,不能像这样粗糙又肥大。”
阿克琉斯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像是在把话一点一点记进脑子,在赤伶歌说完后点了下头,“还有吗?”
赤伶歌微笑着给予了阿克琉斯孺子可教的眼神,对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暂时就这些。”
她挥手示意阿克琉斯可以离开去准备了。
就这样,阿克琉斯刚脱下的头罩又被他戴了回去。
在他推开那扇金属大门离去后。赤伶歌注意到中央矮桌上,那个满是糖纸的铁盒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罐装满彩色糖果的玻璃罐。
“糖?”她盯着玻璃罐撇了撇嘴,一罐美貌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