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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糖水梨冰糖 咋吃的还来 ...

  •   1.
      我列表最近新添了个人,个高,自然卷,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非常甜。

      闺蜜听说我疑似又谈恋爱的消息后既没问我对方的家庭,也没问对方有没有抽烟喝酒这类不良嗜好。她就跟我前几次谈恋爱那会儿一样,只问我一句话:“所以你哥那关过了吗?”

      我什么话也没说,打开自己这会儿震动个没完的手机,翻出微信聊天框,被拽到置顶备注谢年之的人只发了我一句话:到点了。

      “那不是我对象。”我跟我闺蜜说,“他说自个儿跟对象闹别扭了,跑我这儿来躲躲而已。”

      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跑我这儿来躲躲。

      好闺蜜自觉我是谈了不跟她讲,刚刚还写着八卦俩字的脸这会儿顿时一拉:“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跟我就别搞聊斋那套了吧?”

      “千年的狐狸对有妇之夫真的不感兴趣,”我冲她一笑,“我也不喜欢爱撒娇的小甜酒。”

      “喔——”她眯起眼睛,这才算是信了,“那你哥那边儿……你不会因为有对象又跟他吵架了吧?”

      我想了想,这话说的不是很肯定:“……应该不会吧?”

      2.
      我跟我哥差了五岁,也不是亲的,两个人都是被爸妈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不过不是同一个孤儿院。

      他们先领养的我哥,然后开始觉得我哥太闷了,又领养了我。

      虽然我是因为这个理由被领养的,但他们一碗水始终尽力端得很平。但不知道是不是好人就不长命,爸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走了,而我当时看着两个棺材合上,转头去看泣不成声的我哥。

      我那会儿对生跟死还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他们是躺进了信箱,就是这个信箱似乎有点儿大。棺材被合上的时候我还凑过去,很小声的对着棺材旁边的那条缝说了句‘要记得给我写信哦。’

      我对生跟死这个事儿没什么概念,但对眼泪有概念。况且我哥平时就不是爱落泪的那种类型,就是被我栽赃他抢我的糖被爸拿拖鞋装样子敲打的那会儿,他也是死犟着没呼痛,一滴泪没掉,还转头跟我说没关系,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以至于他现在忽然落了泪,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只好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的脑袋,像我妈当时安慰他的那样,跟他说宝宝不哭。

      他在一夜之间从那个爱欺负我玩儿的小孩儿成长了一个大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但我总是乐于接受我哥的变化,于是欣然接受。

      转眼就是几年过去,我总算是慢半拍地理解了他当初的变化是出于某种责任心,也从一个小孩儿成长到了矮他半个头的女性。

      而我哥高我半个头,却还总当我还是那个会‘陷害’他但是最后又慢腾腾挪过去跟他撒娇的小孩儿,好像我一辈子都长不大一样。

      我谈个恋爱,他能把对方贬到地上去。

      什么,那家伙长得不到170cm?你俩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觉得你俩其实是好闺蜜,扔了。刚见面就和你说谈恋爱就是要AA,以后不AA对方肯定要说什么以前都是AA的,扔了。在一块儿才多久,居然就好意思管你伸手跟你要钱,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扔了。

      等到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跟我哥一样一米八左右的男友,且对方还有着不错的衣品,很好的家教,还是个本地人。我哥在调查对方后回来,只扔给我一句话:“你自觉把他甩了。”

      我问为什么,他说这小子跟自己兄弟玩儿的时候把钱当石头打水漂玩儿,一看就不会持家。恋爱可以,但是结婚了怎么办?

      尽管理解他这样的变化,我也真的不能忍每回恋爱都得分的结局。所以每回都必要和他吵一架。无论身边有没有好友,我们都要大吵一架。

      偏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说我不小了,我长着眼睛,可以自己看,撞墙了就是我造孽,我活该,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听了这话的朋友点头,表示相当赞同我说的话。而我哥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冷笑一声,反问那凭什么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撞墙。他只说了一句话,旁边刚说我说的对的朋友又说对,你要听哥哥的话。

      我气笑了,转头瞪她,我说你到底怎么个事儿啊,做墙头草是吧?

      半个小时后我准时到家,车库的门已经被提前打开,我把车子停进去,然后来到了家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正对上我哥的视线,他高我半个头,更不用说他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板着脸才能吓到我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我乖乖听话。在逐渐理解了我哥为我到底付出了多少的相处中,我终于收起了自己浑身的刺,甚至能在被他催着回家后还笑着跟他打招呼:“我回来了,哥。”

      废话,我哥只跟我对呛还好,但他会哭,还会跟我瘪嘴,常常是我还没生气,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委屈。我也只好让步,冷静下来想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我是不是太独断专行,哪怕是好的意见也听不进去。

      “迟了三十分钟。”我哥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是我在他十八的时候送他的礼物,到现在表带已经换了许多个,但中间的表却一直没换过。

      “今晚的仰卧起坐加三十个。”我跟他不知道第几次保证,“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加四十五个。”谢年之说,“你在我这儿已经没有多少信誉分了。”

      我识相地没有试图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讨价还价。

      ——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

      3.
      而自从我哥在他上班的地方升到现在的位置,也因为工作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神经病后,家里也针对我这个从来不怎么回家的人而出了各式各样的规矩。

      说是规矩,听着似乎也很苛刻。但基本都有可缓和的空间,就算我犯错了,只需要和他撒个娇,就能跟他糊弄过去。

      不过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小甜酒的事儿,今天的我哥很明显比以前更不好说话。

      四十五个仰卧起坐,每次起来都要确实直起腰,下去还得完全伸平,一点儿耍赖都容不得。

      “又谈了一个?”不仅如此,我哥还在半道就抛出问题。

      “没……”我倒下去,想多躺一会儿。下一秒他就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威胁的意思很明显。我只好再起来继续做。“就是跟他对象吵架了,所以到我这儿来……避几天风头。”

      “他几岁了?”我哥问,“酒店都不会订吗?”

      我很想说我其实也不太会订酒店。但迫于我哥对我的威慑力,我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老老实实做完了那四十五个仰卧起坐。

      做完了的时候我哥已经不在这儿了,他进了厨房,端了碗糖水梨过来,问我吃不吃。糖水梨是我最喜欢吃的玩意儿之一,我哥每次不等冰糖化了就端出来给我,他是想要我吃热的。可能也是误打误撞,我发觉自己比起吃糖水已经完全化开的,更喜欢咔哒咔哒的嚼冰糖。所以能让感觉自己就快去了的我现在就从软垫上弹起来,大声跟他说要吃。

      这次的糖水梨里的冰糖也没化开,我把冰糖跟梨一块儿嚼,听它们在我嘴里一个劲儿的咔哒咔哒。

      好爽。

      “你也成年了,对象可以找,但是要挑好的。”我哥在这会儿说,“知道吗?”

      我在心里想这话听着似乎还挺押韵的,然后点头。

      “所以他对你好吗?”我哥问。

      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把嘴里让我嚼碎的冰糖和梨咽下去:“——我真没跟他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话之前说过太多回,我哥明显不信。

      “我不喜欢有妇之夫,也不喜欢特别会撒娇的。”我只好拿搪塞闺蜜的话来哄我哥。

      “为什么你不喜欢会撒娇的?”他问我。

      “因为……”我往后仰了仰,“让我想想啊……”

      因为我哥照顾我太久,我又是个你硬我更硬,你软我就软的性子。他越欺负我,我就越想孩子气的欺负回去。但他一旦开始好好照顾我,我就会想要证明自己其实不需要被特别照顾,你放心的去做你的事儿,不用想着我!

      但这话说出口实在有点儿难为我,拿我哥举例听着又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我纠结了半天,很干脆地甩出了听着就很渣的一句话:“因为我就是不想照顾别人。”

      我哥没因为这句话生气,反倒笑了起来:“这就好。”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就好?哪里好了?怎么就好了?

      4.
      “废话嘛这不是?”在我家里待着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扳着手指,“总想着照顾对方,岂不是意味着要给对方无痛当妈?”

      “不过只想着被照顾也不太好,”他说着又竖起一根手指,尽显流氓本色,“也不好,不好啊……不好。”

      这哪儿是什么狗屁的小甜酒,分明就是个流氓。我笑嘻嘻地把胳膊放在沙发上,转头看他:“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朋友,你打算多久走啊?”

      他顿时就哑巴了。

      “再不走我就跟程姐说你住我这儿,吃我的用我的不说,还糟蹋我的声誉败坏我的名声,”我对他说,“你还不知道给我房租。”

      “这都哪跟哪儿啊!?”他睁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胸口,“怎么就成我糟蹋你的声誉败坏你的名声了?!”

      该说不说,他长得真挺甜酒,但这个说话方式,这个做作的表情……是真的辣眼睛啊。

      “我的熟人现在都觉得你是我对象,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我跟他笑着说,“所以你打算多久走啊?”

      “等我对象来找我的时候。”他说,表情是僵硬的,语气是低落的,样子是可怜的。

      “来的时候你跟她说了吗?”我是不买账的。

      “没说,我俩不是吵架了吗?”他声音更低了,“我就……我跟她说我回家了。”

      “那请问我家是你家吗?”我继续微笑着问。

      “不是。”他小声回答。

      “你也知道啊!那她怎么来找你!”我忍无可忍,“而且吵架就离家出走算怎么回事儿,小学生都不玩儿这套了。你回去跟她好好说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行吧。”他站了起来。

      我为送走一尊大佛而感到快乐,送他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为他拉开了门,结果拉开门的一瞬间我跟他一齐愣在当场——因为我哥站在门外,跟我俩对视。

      我闭了闭眼。

      我哥把我俩撞了个正着,所以两分钟后他跟李咎坐在一块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次是我又在撒谎还是怎么回事儿,而我在旁边吃他给我带的腰果。

      真香。

      “没有谈恋爱。”李咎看了我一眼,又在我哥越发冷漠的眼神威慑下忽然回过味来,“也不是!我谈了,但不是跟她谈的!”

      “控制点儿音量。”谢年之捂了一下耳朵,“所以你有对象为什么要在我妹家里待着,你觉得这事儿要传出去好听吗?”

      “怎么不好听了。”李咎属于那种你弱他就弱,你强他就呛,除非他有事儿欠你的非典型神经病。所以他很不服气的说,“我才要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哥听不得这话,一拍自己的膝盖,“我妹难不成还会对你死缠烂打?”

      我看了眼表情越来越不服气的李咎,脑子里的警铃嗡嗡作响,但嘴巴里的腰果让我这会儿根本不能说话。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咎张开了嘴,就跟电影里拉慢的镜头似的,他的嘴一张一合:“你妹是第四爱!我也是啊!”

      他说出了一件我瞒我哥很多年的事儿。

      我捂住了眼睛,在心里想:我一定要挑个时间杀了李咎。

      “什么东西?”我哥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爱?”

      我挪开了挡手的眼睛,希望李咎能因为我这个动作而意识到什么。

      “第四爱就是□□的时候女方在上面。”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做了个非常龌龊的手势,“懂吗?!所以真出什么事儿也是我吃亏!你妹才不会吃亏呢。”

      我哥往我这儿看了过来,他的眼睛里三分不解五分茫然两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一会儿必须跟我解释解释。

      ——要不一会儿就把李咎杀了吧。我再次捂住眼睛,在心里想。

      5.
      我没杀成他,因为李咎走了,他挥一挥衣袖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我这个倒霉蛋不得不跟我哥坐在客厅里,我就跟个被审讯的犯人似的,只一个劲的盯着眼前的桌子,在心里想这桌子可长得太桌子了,正适合搬起来砸在李咎头上。

      然后我开始想这会儿要搬起桌子飞奔到窗前扔下去是不是能砸中往外走的李咎,但是高空抛物犯法,而我哥还在这儿,所以我只是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

      毕竟幻想一下只能算是阿Q精神继承人,不算犯法。

      而谢年之在旁边低头打着字,大概是在搜索第四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手机常年不静音,输入法的啪嗒啪嗒声对我来说就好像即将爆炸的炸弹正在滴答滴答。

      他忽然停下了动作,而那些滴答声也跟着消失在我的脑子里。

      “谢芸。”谢年之喊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已经做好了直面暴风雨的准备。

      “所以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你在床上的爱好的?”谢年之问我,“是网友吗?还是你以前的同学?还是炮……”

      秉承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精神,也是不希望从我哥听到那个字眼,我只好低着头,老实回答他的‘审问’:“是网友。”

      只是网友而已。

      我哥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更严肃了:“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他这话听着简直就跟从牙齿里硬挤出来似的,我哪儿敢在这会儿还想着要怎么糊弄他,立刻回答:“大眼仔上认识的,我当时在上面发疯来着……”

      “发疯?”我哥这个2G选手脑袋上蹦出了‘我好像有点儿跟不上你的节奏’的问号,“为什么你要在互联网上发疯?怎么个发疯法?”

      我眼一闭:“就是发疯说我要干男人!哥你差不多得了我都多少岁了我不能有点儿属于自己的个人隐私吗!”

      我二十七了!当社畜多少年了!我在大眼仔上发发疯怎么了!

      能在这个垃圾世界坚强挺到十八岁还没选择去死的人都是疯子!我在网上发发疯怎么了!?

      “什么叫我差不多得了?”谢年之声音忽然一冷,“我只是想问问出现了什么情况,我想知道我妹妹是不是在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我怕你被骗!你知不知道我一周能碰上多少个类似的案件!?”

      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很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但我哥大概是真生了气,眼尾都有点儿红。

      行,我闭嘴了,并且希望他能看在我做鹌鹑的份上放过我。

      “说话!”我哥没放过我。

      “我说我想有点儿属于自己的隐私,不是觉得你管得太多了。”我往我哥身旁挪了挪,握住了他的手,“而且我就是觉得……那什么吧……我有点儿臊得慌……你懂吗?”

      “我朋友说今天有个小孩儿想试试栏杆能不能过脑袋,然后就卡在那儿了。”我哥说,“几个消防员围着他,想笑不能笑,还得在他爸的笑声中安慰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很有探险精神。”

      我看着他,我应该笑的。但我哥这个举例实在太不合时宜了,我总觉得他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个傻叉小孩儿,所以我笑不出来。

      “对了,我们今天还抓到一个骗子,四十大爷举报对方骗钱还骗感情,结果我们去了发现对面是个五十的大爷。”我哥继续说,“一共骗了这个四十大爷三十万。”

      我瘪嘴了,我开始觉得他是在说我是那个被骗的四十岁大爷了。

      凄惨的是我现在还没有攒够三十万。

      “所以你不用觉得这有什么,没事儿的。”我哥低头看着我的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

      “我已经上班五年了,”我的语气充满了怨念,“可我还没攒到三十万。”

      “你关注的点儿是不是有点儿偏?”谢年之直接被我这句话气笑了。

      “对不起。”我立马向他低头。

      “以后有什么事儿,你不用在那上面发疯。”我哥说,“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的。”我表面上这么答,心里想我才不要呢,今天就已经够社死了,还找你,我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找你有什么用,在你面前发疯吗?

      “以防你阴奉阳违,现在就跟我加一下关注。”我哥看着我,说,“说吧,你的网名是什么?”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既想说阴奉阳违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又想问一定要这样做吗?我今天已经社死过了,所以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他看了我一眼:“手机给我。”

      我乖乖把手机递给他。

      谢年之用指纹解了锁,像是一个八十岁大爷那样慢慢挪自己的手指,他的动作虽然慢,但非常坚定。

      我哥非常坚定的点开了我手机上的大眼仔,然后跟我说:“我会把你设成特关,如果哪天我们不是互关了,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好吧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这到底什么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糖水梨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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