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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扬名     泽 ...

  •   泽雷随。随,随顺时势。有一年,气候大变,连月暴雨,河水暴涨,庄稼淹了大半。风铃姮没有犹豫,带着整个部落迁徙到地势更高、水土更肥的地方。有人说这是逃避,她摇头:“这不是逃避,是随顺。天要下雨,我不能让天不下雨。我能做的,是带着你们去不会被淹的地方。”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了就起床;夏天就种稻,冬天就猫冬。顺应自然,不是认命,是尊重规律。

      山风蛊。蛊,蛊惑,腐败。迁徙途中,有人发现了一种蘑菇,吃了会飘飘欲仙,忘记一切烦恼。很快,这种蘑菇在部落里流行起来。有人不种地了,有人不看孩子了,有人整天躺在篝火边傻笑。风铃姮下令禁止采摘、食用这种蘑菇,可屡禁不止。她没有用刑罚,她用了更简单的方式——让大家亲眼看看,吃了蘑菇的人是怎么变瘦、变懒、变痴的。三天后,没有人再吃了。君子以振民育德。振,不是振臂高呼,是振作精神。育,不是耳提面命,是环境熏陶。让大家亲眼看见什么叫好、什么叫坏,比一万句说教都管用。

      地泽临。临,临近,审视,治理。风铃姮开始观测气候,把每一次下雨、刮风、降温、回暖的时间都刻在骨头上。一年,两年,十年。她渐渐摸到了这片土地的脾气。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储粮,什么时候防灾。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她把观察到的规律教给百姓,不藏私,不居功。

      风地观。观,观察,学习。风铃姮不仅看天,也看人。她发现,有些族长在分配粮食时,会悄悄给自己多留一份。她没有当众揭穿,只是调整了分配方式——由各家族轮流监秤。自此,再也没有人多拿一粒米。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省,不是巡视,是反思;观,不是监视,是观察。看别人,也看自己;学别人,也学自己。

      火雷噬嗑。噬嗑,咬合,刑罚。部落大了,难免有恶人。偷盗的,伤人的,霸占田地的。风铃姮立了法,白纸黑字刻在石碑上。谁犯了什么法,受什么罚,清清楚楚。没有例外,没有徇私。君子以明罚敕法。罚,不是目的;明,才是关键。让大家知道什么不能做,比让大家害怕做错事,更重要。

      山火贲。贲,装饰,文饰。风铃姮从不以势压人。她讲理,讲情,讲人心。有人犯错,她先问“为什么”,再问“怎么办”。她帮犯错的人找原因,找出路,找改正的方法。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政,不是管人,是帮人。狱,不是判人,是教人。

      山地剥。剥,剥落,侵蚀。风铃姮经历过太多困难。在月亮上那几千年,饿过,冷过,孤独过。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不是因为她坚强,是因为她知道——解决办法总比困难多。上山的路被堵了,就绕道;河水干涸了,就挖井。剥尽复来,否极泰来。她时常对自己说一句话:“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解决方法总比困难多。”不是自负,是信念。

      地雷复。复,复归,循环。风铃姮忽然想起那些年。她在月亮上,一遍遍地画“正”字,记录时间的流逝。那是一种周而复始,一种无尽的循环。升月,降月,升月,降月。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个循环里。可她没有。她回来了。

      复,不是重复,是重生。每一次回到原点,都不是原地踏步,是带着新的经验、新的智慧、新的力量,重新出发。她周而复始地登上月亮,又回归人间。每一次归来,她都不是原来的她。她老了,可她更强了;她疲惫了,可她更清醒了;她失去了一些人,可她拥有了更多人。

      风铃姮站在议事堂门口,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屋舍、田野里弯腰劳作的农人、河边嬉戏打闹的孩子。她忽然想起那些卦象——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每一个卦象,都不是束缚人的枷锁,而是照亮路的灯。

      天火同人,不是让所有人都一样,是让不一样的、独特的、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找到同一个方向。火天大有,不是富足本身,是富足之后仍能惩恶扬善、顺天休命。地山谦,不是谦逊,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别人要什么。雷地豫,不是安乐,是安乐之后不忘作乐崇德。

      泽雷随,不是逃避,是随顺时势、尊重规律。山风蛊,不是惩治,是振民育德、抵制诱惑。地泽临,不是治理,是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风地观,不是监视,是见微知著、举一反三。火雷噬嗑,不是刑罚,是明罚敕法、知法守法。山火贲,不是文饰,是德服人心、以理服人。山地剥,不是困苦,是善处逆境、办法总比困难多。地雷复,不是循环,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每一个卦象,都是她走过的路;每一种卦德,都是她长出的骨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只有人自己能成为自己的神仙。

      风铃姮的部落越来越大,越来越富,可她不敢飘。天雷无妄,不可妄动。她带着百姓春耕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贪功,不冒进,不惹事,不怕事。有人献上捷径——种一种长得快的草,说是能喂饱更多牲畜。风铃姮没有急着答应,先在小片荒地试种。结果那草疯长,挤死了庄稼,还引来了蝗虫。她砍了草,烧了地,重新翻土。百姓们后怕:“幸好您没听他的。”风铃姮摇头:“不是我有远见,是我不敢赌。”

      不敢赌,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身后的人太多。无妄,不是不作为,是不妄为。不试,不知;不知,不动。

      山天大畜。大畜,积蓄丰厚,德智双蓄。风铃姮带着百姓修粮仓、挖地窖、晒肉干、酿果酒。每一粒粮食都记在账上,每一件工具都编号入库。有人笑她抠门,她也不恼。“丰年的时候不攒,灾年的时候没得吃。”她这样答。大畜,不是囤积居奇,是备荒备战。积蓄的不只是粮食,是活下去的底气。

      山雷颐。颐,养。百姓们吃饱了,穿暖了,开始有了闲心。有人在门口种花,有人编竹篓,有人唱歌跳舞,有人下了工就躺在草坡上看云。风铃姮没有催他们去开荒、去打猎、去干更多活。颐,养身也养心。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不是不动,是不乱动;不是不吃,是不贪吃。清闲不是懒,是回血。

      可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泽风大过。大过,过度,过分,物极必反。太顺了,容易出事;太满了,容易溢;太安了,容易忘。那一年,暴雨下了七天七夜。河水暴涨,冲垮了堤坝,淹了下游三个村寨。粮食泡了水,牲畜冲走了,人爬在屋顶上等救援。风铃姮连夜带着青壮,扎木筏,救人,抢粮,堵缺口。几乎七天七夜没合眼。灾后清点,死了一十二人。不算多,可每一个,都是她认识的人。

      坎为水。坎,坎坷,陷落,前路难行。洪水退了,瘟疫又起;瘟疫压了,土地又涝。百姓们开始抱怨:“这地方不能住了,搬家吧。”风铃姮没有急着拍板。她派人四处勘探,寻找更适宜居住的土地。坎,不是绝路,是险中求通。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越是难的时候,越要稳;越是险的地方,越要试。

      离为火。离,火,光明,依附,坚守正道。勘探队走了很远,带回消息:“东南方有一片河谷,地势高,水土肥,离大河远,不怕水。”风铃姮带着百姓,一路跋涉,走到河谷。可那里已经有部落了。不是空无一人的荒地。她站在山脊上,远远看见对方的炊烟。

      泽山咸。咸,感,感应,以情感人。风铃姮没有带兵,没有拉弓,只带了几个人,背着粮食和兽皮,下山拜访。对方的首领站在部落门口,年轻,高大,背后没有金色的翅膀,可那张脸——风铃姮愣住了。云羿。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云羿。这个云羿没有翅膀,身上穿着兽皮,手里拿着石斧,眼中没有忧郁、没有愧疚、没有那些年的等待和煎熬。他的眼神明亮、干净、温和,像山间的溪水。

      “你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他问。

      风铃姮看了他很久。久到身后的华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回过神,说:“我们是逃难的,洪水冲了家。想在这里借一块地,住几年。”

      云羿看了看她们背上的粮食和兽皮,没有犹豫:“东边那片坡地,你们先住。春天来了,我们再商量种地的事。”

      风铃姮谢过他,带着人去了东坡。扎帐篷,垒灶台,安顿下来。

      雷风恒。恒,恒久,持之以恒。风铃姮没有因为对方是云羿就放松警惕,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云羿就想依赖。她按自己的节奏做事——开荒,播种,修渠,筑路。云羿有时来串门,带几块肉,几壶酒,坐在篝火边闲聊。她不卑不亢,不近不远。恒,不是不变,是不随波逐流。君子以立不易方。她的方,是独立。

      天山遁。遁,退,隐,明哲保身。部落里有人劝她:“那个云羿对您有意思,您要是嫁过去,两个部落合并,多好。”风铃姮摇头:“我是我,他是他。我的部落,是我的责任。不能因为嫁人就甩给别人。”遁,不是逃,是守。守自己的边界,守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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